《遂夏》温淮雾

58、求婚

　　离开饭店，两拨人分开。

　　程靳贺看到高中大群里有人剪了一段视频，他拍了拍温凛周，“哥，你看这个。”

　　车停在路边，温凛周正在听歌，他把耳机拿下来，“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程靳贺也没想到这帮人真剪了个氛围感求婚视频。

　　视频内穿着一身白衬衫的少年和白裙的少女面对面，叶枕一步步走向桑梨，眉间带笑。

　　像是走向婚礼的舞台一样。

　　最后擦肩而过的那边，还被刻意剪的放慢了一下。

　　还把叶枕说的“咱状元”也剪了进来。

　　“哥，感觉如何？”程靳贺笑问。

　　温凛周思索了下：“结婚还早，不过你刚刚在台上说的咱状元故意的吧？生怕这群十八九岁的同学看不出呢，现在的人精着呢。”

　　“那倒是。”肖汵补刀，“你大学不谈恋爱，被你爸怀疑性取向有问题。”
　　温凛周：“？”

　　“你们大二有什么打算？”温凛周收敛了起来，问了下。
　　叶枕聋了聋肩：“我们大二打算搬出去住，按时间算其实挺慢的，但也不早了，大四我们就得实习了。”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贺南骄点头，“等开学了我就出去住了。”

　　温凛周装听不懂：“梨梨回来住也行。”

　　桑梨直戳他心窝：“是说我们出去租个房子。”

　　温凛周：“……”

　　他干脆不说了。

　　“我下周抽空出来了。”温凛周说，“桑景晏上次不说带你们出去玩，一直拖到现在，几个小孩刚好放假了，你到时候来不来？”

　　叶枕：“你问谁？”

　　温凛周：“那就不带你了。”

　　“哥，好歹也是你的宝贝妹夫，就这么无情啊。”
　　“没结婚呢。”
　　“无情。”
　　“下周三，上午十点，过时不候。”

　　……

　　当天桑梨把自己衣柜里压箱底的裙子拿出来穿。

　　她衣柜的那些仙女裙，白裙子，长裙，温凛周第一次进她房间就看到了，一直没见到她穿。

　　初中高中也就周末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平时都是穿校服，大学了就来回几套。

　　温凛周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新买的裙子：“去试试这件。”
　　“什么时候买的？”桑梨瞅了一眼。
　　“前两天。”

　　桑梨换上裙子出来的时候，大概也就几分钟。
　　她长的本来就软，又甜又软，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要么飒要么疯，桑梨外貌比较清纯。

　　但是温凛周清楚——

　　就是这样一个外貌清纯的女孩子，很疯。

　　这两天把一些衣服整理出来了，她都二十了，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打算找个时间收拾一下，扔掉。

　　在面馆门口，温凛周给妹妹点了一碗面，就看见本来应该卡着点到的叶枕已经出现了。

　　“神经病，就跟我单独就卡着点是吧？”温凛周问，“吃过了吗？”
　　叶枕：“吃了。”

　　桑景晏的车刚好到了，几个小孩高高心心的从车上下来。

　　“又带梨梨吃面？”桑景晏看了一眼熟悉的面馆，他应该见到温凛周带桑梨来这家面馆不下十次了。

　　温凛周挑眉：“她对这家面馆，情有独钟。”

　　“我去给他们买点水和吃的，一会儿走。”

　　人走后，温凛周说，“进去后我和桑景晏带几个小孩，你们俩去哪没事，到时候一起走。”
　　桑梨：“哦。”

　　刚好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

　　桑景晏回来后，他们一道出发，等到了桑梨才发现，这地方不就是她和叶枕高中第一次出去玩的地方吗。

　　当时他们几个一块去的游乐园。

　　只不过这次去的是旁边的海洋公园。

　　两个景点就隔了一条马路，所以来这边的人很多，每次一放假，来这边游玩的人是最多的，这边交通安全也得派好几个交警过来。

　　这边没有车位了，温凛周找了一圈，还有人跟他一样在找车位停车，终于在后面一片绿色的草坪上找到位置了。

　　这个位置在里面一点，温凛周开上去还废了一点时间。
　　因为太远了，桑梨一上车就靠着叶枕睡着了。

　　而接下来检票的时候，桑梨总会有意无意朝对面的游乐园看去。
　　“看什么呢？”温凛周也朝着对面一看，普通的游乐园。
　　以为她想去对面，他思索了下，“想去对面我买那边的票。”
　　桑梨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叶枕也反应过来了：“第一次出去玩的地方。”
　　温凛周：“有吗？”
　　他怎么不记得。
　　“你们没相遇的时候，刚转学过来那会儿。”叶枕继续道。

　　温凛周：“哦。”

　　难怪。

　　检票进去就用了好半响，一进去两拨人就分开了。

　　叶枕和桑梨去了靠南的那边，不能两拨人碰上也尴尬，尤其是小孩子。

　　他们第一站是过山车。
　　叶枕勾唇：“想不想去？”
　　“我们之前那次好像也是。”桑梨说，“怎么不换一个？那次我们好像也是一组。”
　　叶枕说：“就是的。”

　　“那走吧——”

　　这次他们还是一起。

　　不同的是。

　　他们关系的转变。

　　“小雪花，明年我们一起再来一次吧。”

　　“——嗯，明年再来”

　　***

　　孟淼入狱前有一则消息更让桑梨他们惊天动地。

　　祝凝临被抓，涉嫌命案，故意杀人。

　　都和孟淼有牵扯。

　　因此入狱时间延后。

　　桑梨也是和叶枕聊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是温凛周报警的，和孟淼开庭前祝凝临就找他麻烦了，在高速上开车撞他，差点造成多人车祸。

　　他和姜沁也差点死在高速上。

　　没急着报警第一时间让人采取监控，保留证据，先去收拾孟淼了。

　　桑梨疑惑：“那为什么当时不报警？”
　　“先收拾孟淼，再收拾她。”叶枕饮了一口牛奶，“这不，动手了，不然人也不会出现在警察局，企图杀人哪能跑掉。”

　　别人不知道，桑梨也不知道温凛周有多恨祝凝临。
　　但肖汵知道，从前温凛周恨不得亲手杀了祝凝临。
　　这个害他家庭破碎的罪魁祸首，害的他母亲这么多年一直看心理医生，害的他妹妹从小学开始就被人欺负，更害的她险些丧命。

　　在警察局里，牵扯出很多以为是意外的事情，连温凛周都倒吸一口气。

　　桑慧容的车祸，还有孟淼当时找到桑梨的事情都是祝凝临干的。

　　说到车祸的时候，温凛周还愣了一下，想了好半响才想起来，因为时间太久远了。

　　久到那会儿他和桑梨刚相认不久。

　　三次害的别人险些丧命。

　　姜纪屿也没想到，再一次作为温凛周的律师才过了没多久而已。

　　更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也被牵扯进来。

　　于是兄妹俩对视了下。
　　姜沁露出一抹笑：“中午好哥。”
　　姜纪屿：“……”

　　温凛周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见她这张脸了。

　　“……”

　　温凛周似笑非笑，掰了掰手指：“祝凝临，你说，我们多久没见了？”
　　“三个月？一年？不止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
　　再见面，祝凝临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祝凝临捏紧衣角，她没有想过，几个月前的事，会被翻出来。

　　温凛周一字一顿道：“我是没空收拾你，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

　　本来这是他家里的事，自己处理就好了，但现在还把无辜的姜沁扯进来。
　　那次高速，已经过了很久了，差点造成多少伤亡事故。

　　现在监控录像，一系列证据都在。

　　还有桑梨的验伤报告都在这里。

　　没有这件事温云锡和桑慧容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因为当时还有事，温凛周也没去医院做检查，就陪着姜沁去了。

　　谁知道母亲一听到这件事，就要找祝凝临要说法。
　　大概明天坐在这里的，就会多个桑慧容和温云锡。
　　温云锡最近在调律师团队。

　　从警察局出来，姜纪屿问他，“你妹妹过来？”
　　温凛周回绝：“不过来，我自己处理，她最近在家画画。”

　　--

　　一副画落笔收尾，显得圆满又悲凉，画中一家四口坐在客厅，这是一副全家福，用水墨画的。

　　这样圆满的时刻。

　　桑梨二十年只经历过两次。

　　一次和温凛周相认后拍的。

　　一次二十岁在医院，时隔二十年的全家福。

　　所以她才在画下许多张海棠花以后，画下了这幅——

　　全家福。

　　“……”

　　她把这幅画晾在一边，随后拿起手机和叶枕通话。

　　听到温凛周在高速上的车祸，不止父母，连她都吓了一跳。

　　她从未听温凛周说过。

　　温凛周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两人约在家附近见面，见了面后，桑梨见他递给自己一杯奶茶，她接了过来，眠了口，问，“那孟淼坐牢期限是不是得延长？”
　　叶枕没有犹豫：“是。”

　　他来之前特意找了学法的几位学长学姐，还有贺南骄说这件事。
　　孟淼和祝凝临一个也跑不掉。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桑梨对于父母的事不是太清楚，也没怎么听温凛周说。

　　“你高中的时候，祝凝临就去你爸那边闹过，当时哥就跑去和她打起来了。”叶枕犹豫了下，“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虽然不知道说这个合不合适，但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下。”
　　“后来听哥说，祝凝临三番两次去找叔叔，在叔叔已经拒绝二婚的前提下。”

　　桑梨：“得不到就毁了？”

　　叶枕：“……”

　　她只想到这个可能。
　　祝凝临一生未婚，没有孩子，年轻时已经能获得温云锡的心，后来两人一刀两断，她也苟延喘喘活了十几年。
　　就算再婚，也不可能有孩子。
　　祝凝临和桑慧容差不多大，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不就知道了。”叶枕聋了聋肩，“这个事跟孟淼还有牵扯，所以可能还会叫我们一趟。”

　　“等这个事结束，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

　　“——好。”

　　次日温凛周和姜纪屿的车先行到了派出所，桑梨和叶枕是从学校一路坐公交过来的，本来打算打车，但不想浪费那个钱了。

　　进去后才算震惊，哪怕活了这么久，知道圈内那些个恩恩怨怨，发生在身边人身上还算震惊。

　　温凛周见怪不怪了。

　　原来祝凝临之前离开后和另外一个人好上了，温凛周就算抛开这么多恩怨，也不理解，她一个中年女人，已经不能生育了，就算生也有风险，搞不好命还会搭进去，她这么执着结婚做什么。
　　但对方已婚，有一次直接被对方太太撞破了。
　　祝凝临这个人很疯，所以为了泄气，在高速上撞上了温凛周的车。

　　只是不巧，那次温凛周和姜沁在一块。
　　要不是他反应快，小姑娘当时就要进ICU了。

　　祝凝临以为当年就算温云锡对她没有爱，也是有喜欢的。
　　和桑慧容离婚后至少会和自己结婚，可是没有。

　　本来今天桑慧容也要来的，但是温云锡来了她也就不来了，她也放心，温云锡不会就让这个事算了。

　　不和解，祝凝临也不愿意进行赔偿，且差点造成伤亡，怎么说也要进去坐几年。

　　因为临时杀出来个祝凝临，孟淼的事警察对祝凝临和孟淼展开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温云锡就沉默了。

　　他盯着女儿和叶枕，最后说，“这是你口中的女朋友？”
　　叶枕似笑非笑：“是啊，叔，到时候结婚您来吗？”

　　温云锡：“我不来，主桌谁坐？”

　　“怎么一点风声没有。”他眯了眯眸，“什么时候谈的？”

　　对于女儿恋爱，温云锡不会反对，支持她自由恋爱。
　　叶枕对于女儿是好的，之前也听温凛周说了不少好话。

　　“不久。”叶枕勾唇，“高考后，回高中参加毕业典礼那天。”

　　温凛周越想越气。
　　那天他还专门买了东西庆祝他们毕业，那天叶枕告诉他，生日愿望实现了，他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

　　温云锡应声：“挺好。”

　　他默默将目光挪向儿子。

　　温凛周立马察觉到了这缕目光：“……”

　　“姜纪屿也没女朋友。”他一句话道明。

　　温云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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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叶枕去看演唱会那天也没多久，就那么几天。

　　桑梨穿了和高中时那条一模一样白色长裙。

　　叶枕看到她穿这条裙子的时候，以为她随便穿的，没有多想。

　　这次演唱会要到晚上八点多钟结束，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们的位置靠前，离舞台很近。

　　桑梨还记得那时她和叶枕在这里拍了照，还和当初那个女明星还有主办方，都拍了合照。

　　坐下后，桑梨侧头：“阿祯。”

　　“你就没觉得，我今天的裙子和高中时看演唱会的裙子一模一样？”

　　叶枕唇瓣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他瞳孔放大，桃花眸显得格外勾人。

　　“阿祯，我喜欢你。”

　　“这一次，是我说，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