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夏》温淮雾

52、咖啡杯

　　桑景晏一进来就跟几个孩子围在相册前看，他也比较好奇，不就多了个妹妹吗，让温凛周到处孔雀开屏。

　　桑景晏今年二十九岁，就比温凛周大两岁，真要按年龄来算，他才是几个小辈中最大的一个，他也没想到活了将近快三十年，居然多了个妹妹。

　　奇葩的是，这个是温凛周妹妹。

　　温凛周前二十年一直在跟温云锡作对，可能也没想过自己多了个妹妹。

　　家里一瞬间变得很热闹，小孩子聚集在客厅打游戏。

　　桑老爷子在高龄的年纪也算是圆满了，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来，外公抱抱。”看到外孙女这张软糯糯的脸蛋，桑老爷子把她当几岁的小孩一样就要去抱。

　　温凛周提醒：“外公，她二十了。”

　　桑老爷子：“……”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但是。”温凛周似笑非笑，“我抱过。”
　　在过去，其实很多时候都在暗示他们的相遇。

　　桑梨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抱过，只记得拥抱过。

　　这。
　　也算抱吗。

　　桑老爷子索性不搭理他了。

　　大家待到中午才回去，十二点多桑梨就回房间了。

　　她前面肚子一直很疼，前面因为作息不规律月假没有及时来。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痛。

　　温凛周下午两点进来想跟她说一块去看电影的，桑景晏出钱，结果就看见妹妹脸色不太好，他猜到几分。

　　叶枕正在家，收到未来大舅哥的消息。

　　【现在立刻，你去周边药店买点止痛药给我。】

　　叶枕：【？哥这大过年的哪里有药店，你可别撞死了。】

　　温凛周：【让你失望了，是梨梨疼。】

　　叶枕穿上外套就顶着几度的天气出去了，下雪天还冷，差点就零下的天气了。

　　周边药店都关门了，叶枕又跑到了八中附近才找到还开着门的。

　　叶枕在药店碰见了个叔叔，他没认出来温云锡。

　　叶枕结账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对于桑梨未曾蒙面的父亲，他也只在温凛周和祝凝临打架的时候见过一面。

　　桑慧容不二婚，桑梨父亲是谁显而易见。

　　他买了几盒止痛药，发现温云锡也是。

　　走到外面，叶枕缓缓开口：“叔，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温云锡停下脚步，“生病了？”
　　叶枕摇头：“没，买给女朋友的。”

　　温云锡点点头：“回去吧，天气不太好，天气预报提醒说夜间可能会下冰雹，你小心点。”

　　他轻“嗯”了一声。

　　温云锡的车开向了前面的超市。

　　叶枕在想，以前网上说这样的两个人，真的会因为时间分开吗。

　　他想会吧。

　　两个孩子，一个从小没有母亲，一个从小没有父亲。

　　“妈妈，我想玩仙女棒。”周围路过的一对母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拿出手机发信息：【买到了。】

　　去桑梨家并不久，他待在下面没上去，最后再次发信息给温凛周。

　　【你出来。】

　　温凛周极为欠揍的开口：【你怎么不进来。】

　　他一副看戏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桑慧容在。

　　叶枕：【？你不出来是吧？】

　　温凛周：【行行行，等着。】

　　没多久就见着人，叶枕把袋子递过去，“诺。”

　　见温凛周看着他，好像在等什么。

　　“怎么不谢谢我告诉你消息。”温凛周笑道。

　　叶枕：“神经病。”

　　拎着袋子进去，桑慧容刚弄了杯红糖水，桑梨这辈子没觉得这么丢脸。

　　第一次痛经妈妈亲手煮红糖水，哥哥让叶枕出去买止痛药。

　　只是痛经而已。

　　这比在外面被发现还丢脸。
　　当然她没有在外面有过。

　　“吃药了。”温凛周弄好后，端着杯子上楼。

　　桑梨：“出去！”

　　她不好意思见人了。

　　下一秒。
　　“叶枕买的。”

　　门开了。

　　温凛周：“……”

　　看见她通红的双眸，他问，“哭什么？”

　　“痛经为什么要出去买这个。”桑梨气的打了他两下，“别人要说我小题大做了。”

　　温凛周思索了一会儿：“哥哥自愿的，谁敢说。”
　　“不管。”
　　“不哭了，先去吃药。”

　　接过杯子后又进去了，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桑梨吃了药，感觉好多了，其实也不怎么疼了。

　　又喝了桑慧容煮的红糖水，瞬间感觉暖暖的。

　　她打开对话框：【阿祯，谢谢你。】

　　叶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感觉怎么样？】
　　一支梨花：【我好多了。】
　　他又发了一条过来：【那就行，别谢谢我，我不想拉远我们的关系。】

　　【小雪花，我其实更想听你这么叫我，以后都这么叫行不行。】
　　一支梨花：【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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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的时候桑梨跟叶枕去了江边，那边有烟花秀。

　　那晚人很多，叶枕紧紧牵着她的手，小姑娘的手白白的，冰凉的手被少年温热的手捂热。

　　“手怎么这么冰？”
　　“不知道，我今天脚和手都很冷，一关上暖气就是的。”
　　叶枕：“那我给小宝贝捂捂。”

　　小宝贝。

　　小、宝、贝。

　　三个字不断在她脑子里徘徊。

　　“你，干嘛这么叫我？”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侧头看他。

　　“最近在学怎么做好一个男朋友。”叶枕勾唇，“网上情侣都这么叫，我也想叫——”
　　“很久了。”

　　桑梨露出一抹笑容：“嗯。”

　　叶枕牵着她去前面，不算太靠前，但那个位置够了。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在八点钟的时候，天空绽放光芒。

　　与此同时，少年的声音跟烟花声交错，被覆盖下去。

　　“小雪花，我喜欢你。”

　　桑梨听见了，还没说什么，后脑勺被他扣着上前，唇瓣相互缠绕，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短暂的亲昵后，他放开她，轻笑一声：“还记得这里吗？”

　　相识那年，她生日，他们一起来江边也是来看烟火秀。

　　那时他们相约考同一所大学。

　　如今已经过去四年了。

　　“小雪花，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四年。”少年声音清冷好听，带着真挚的感情，“我依旧祝你越来越好。”

　　话音刚落，桑梨还恍惚了下。

　　她愣了愣。

　　最后轻笑一声。

　　是啊，他们已经认识四年了。

　　时间真的很快，一眨眼她已经成年了。

　　“发什么呆啊你。”叶枕轻轻用指骨敲了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桑梨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才发觉，原来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

　　“是啊，时间真快。”他也愣了下，

　　烟火秀结束，叶枕牵着她意有所指，“走吧，天都黑了。”
　　她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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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凛周刚回到家，温云锡已经把一桌菜做好了。

　　他盯着汤碗里看，“有香菜。”

　　温云锡：“……”

　　“我帮你挑掉不就好了。”温云锡说着就用勺子给他盛没有香菜的。

　　他把外套搁置在椅子上，温凛周这才坐下来，又看了看。

　　“为什么有肥肉？”

　　“牛肉不都是肥的吗？”

　　温凛周：“……”

　　“那我咬一半给你。”温云锡说，“行不行？”

　　温凛周当即反驳：“不要，好恶心，你也不嫌恶心。”

　　温云锡：“……”

　　“你快三十了。”温云锡一直在想他社交平台发布的女孩子，但温凛周一直说不是女朋友。
　　“凛周，有些事你要懂得尺寸，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要和谁谈，未来和谁过日子，我都同意。”

　　“但是你也不要晾着人家，不公开对人家女孩子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呀宝贝。”

　　“呃……”温凛周愣了下，“你神经病吧。”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ins经常发布和桑梨的日常还有合照。

　　温凛周放下筷子：“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我女朋友，你儿子活了二十七年，就没谈过恋爱。”

　　“还有，快三十的是桑景晏。”

　　温云锡思索：“那你ins发的是谁？”

　　温凛周被堵住了，他总不能说是妹妹，桑家那边的亲戚温云锡都知道，不让温云锡知道也只是因为桑慧容不想和他有瓜葛。

　　“朋友，行了吧？”温凛周敷衍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

　　温云锡喊他的名字：“温凛周。”

　　他抬眸，“干嘛？”

　　“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以往就算了，这个事绝对不行。

　　温凛周：“温云锡，我也很认真的在回答你。”

　　“你吃不吃？”他问父亲。
　　温云锡沉默片刻：“真不是女朋友？”

　　看着儿子突然盯着自己，他收敛起来，见好就收，“好好好吃饭。”

　　晚上他是住在这边的，一直到初八都是。

　　温凛周晚上洗完澡出来，刚准备拿吹风机就见他继续追问，“真的不是女朋友？”

　　温凛周被他弄的烦死了，无意下随口一说，“你不觉得我和她长的很像吗？”

　　说完他也反应过来了，索性闭嘴。

　　温云锡却愣住了，思索半村后又拿出手机看了看，还真觉得两个人像。

　　还有点像前妻。
　　他觉得自己可能老糊涂了，他想什么呢。

　　-

　　年后开学，那天天气晴朗。

　　令桑梨不解的是，明明放假的时候回来才一个行李箱多一点的东西，怎么过个年就要两个行李箱，还有三大袋东西了。

　　桑梨问哥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哪来这么多东西？”

　　“没弄错。”温凛周指了指这三大袋东西，“这是外公还有三十岁老男人送你的。”

　　桑梨：“哦。”

　　时间比翼而飞，过的很快，一转眼到了二月份的情人节，这是桑梨和叶枕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情人节当天，叶枕送了她一对仲夏夜的咖啡杯。

　　看到杯子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因为这对情侣咖啡杯自己也有一对。

　　至今还在她房间书桌上摆着。

　　一直没送，久而久之她也把这件事忘了。

　　“怎么送我这个？”

　　“没什么。”叶枕勾唇，“有人说送杯子代表一辈子，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辈子。”

　　桑梨小心翼翼的把咖啡杯放在包里。

　　第一次情人节的礼物，收到这对曾经她没有送出去的咖啡杯，无疑是上天对她的庇佑。

　　会是高三她去佛寺求姻缘的原因吗。

　　高三有一次放假，桑梨去了佛寺，跪了好久，膝盖都破皮了，还要为他求个平安，私心一点，也求了自己和他的姻缘。

　　温凛周那会儿还笑她，说非得跪的破皮了也要求愿。

　　桑梨却觉得那一趟。

　　值了。

　　那次也是情人节，她觉得这个节日送会显得意有所图。

　　“那就牵好手，一起走吧。”

　　桑梨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但是是真的，一种心愿了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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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桑梨穿着一条漂亮的裙子，今天学校对外开放。

　　舍友还找了家长来拍摄记录，有的找了兄弟姐妹。

　　温凛周今天和母亲一起过来。

　　大学生活说久不久，一眨眼可能就过了，就像高中时一样。

　　在学校门口，桑慧容从车上下来，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

　　她还买了花给女儿，是一束玫瑰花，应该没有小姑娘会拒绝花。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门缓缓拉开，温云锡从车上下来。

　　两个人，两辆车擦肩而过。

　　“不行不行，你拍的不好看！”桑梨翻看温凛周手机里拍的照片，吐槽道。

　　温凛周：“因为多了个外人，我平时拍摄技术很好的。”

　　他拍了拍叶枕的肩，“一会儿我妈要来了，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叶枕：“我们正儿八经，光明正大谈个恋爱怎么了？”

　　温凛周笑着，没反驳：“行。”

　　桑慧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来，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慧容——”

　　她怔了下。

　　桑慧容有二十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她猛的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温云锡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

　　江城大吗。

　　说大也不大，可是在同一片区域，人的相遇概率是很高的。

　　时间变更，两个人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桑慧容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女儿，对于温云锡，她想自己放下了，却还是觉得放不下。

　　“江城这么小，总会遇见的。”桑慧容转身就走，“温云锡，我不想看见你。”

　　温云锡看着她走向儿子。

　　不远处，温凛周目光投过来，沉默了。

　　桑梨父母时隔二十年再见。

　　这二十年都太苦了。

　　一个家庭，也从二十年前破裂。

　　二十年后再见，早已物是人非。

　　“……”

　　叶枕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三个人当中，只有桑梨不知情。

　　温凛周以为，父母这辈子不会再见了，但是还真不一定。

　　温云锡见到了照片中的女孩。

　　女孩长的水灵灵的，头上戴着兔子耳朵的发箍，头发是双马尾，身上穿着白裙，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

　　容貌仔细看，可以看出长的像桑慧容，也有几分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