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杨》伍百七十七

4、世家

　　“太无聊了……”鱼塘周围铺的鹅卵石已经快被庭凉踹秃了。

　　“我说兄弟……你看就出来看好不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我很害怕啊。”

　　湛林扬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你……警觉度不错。”湛林扬从暗处走出来。

　　“哦谢谢，还有事吗？刚刚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又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诡异。”庭凉不太客气地说，反正嫁不嫁给他还不一定呢，口头爽了再说吧，并且刚刚他真的很生气，湛林扬居然当众下他的面子。

　　“抱歉。”湛林扬保持着进退两难。

　　“唉没事……其实兄弟你知道吗我特别佩服你。”庭凉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算了。”庭凉本想脱口而出问他男朋友的事，说不定还能唤醒唤醒他的记忆，但是这也太不礼貌了。

　　“乔京跟我同岁，我们高中同读于实验一中，他热爱摄影……你是想问这些吗？”湛林扬慢慢向他靠近，走出那片杨树荫。

　　“嗯，我确实是很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庭凉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他想了一会还是不说了，庭凉头一回觉得自己说话这么没礼貌。

　　“你说吧，你是四名门之一的庭家独子，我们同为世家，我可以帮你答疑解惑。”

　　“那我就直说了，”庭凉下定决心。

　　“失去爱人……是什么感受？”得到许可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说出问题。
　　“抑或说，为什么想去爱一个人呢？”

　　湛林扬对庭凉提出的问题微微吃惊。

　　他本以为会和这些年来好奇他死去爱人的人一样，问问怎么死的，或者是问他为什么会拼死选择和他身份不匹配omega做他的伴侣……
　　他早已成为世家之间的饭后谈资。

　　庭凉突然问他这样亲密的问题，好似他们已经是朋友一样，可以轻松问出“爱是什么”这种千古以来的难题。

　　“你为什么问这个？”湛林扬开始对眼前这个人八分像他死去爱人的人愈发好奇。

　　庭凉和乔京那么像，那会不会……

　　“因为……我从小就没搞过对象啊这种，比较好奇，

　　“没搞过对象……那你没有暗恋过人？”
　　湛林扬的态度已经慢慢缓和下来，可能连他也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无法对与自己爱人八分像的脸太过刻薄，甚至开始例外起来。

　　“我……”庭凉想了想他前几年的人生，雾蒙蒙的黑暗包裹着他的记忆，学生时代似乎是他最平淡的时光。

　　“我那时候一直在学习啊……算了不问你了，有点越界了，但还是谢谢你。”庭凉从荒芜贫瘠的回忆中回过神，才发现他们两个孤A寡O，在谈这么敏感的话题，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早就听闻过庭家独子天资过人。”

　　湛林扬客套一句，但眼前这位omega在F国就已非常出名，短短时间赶完高级学府全部学业不说，还精通各种乐器。

　　Z国的世家听到他要回国，早早把自己家的alpha介绍给他，但都被一一回绝。

　　看到再优秀的omega，人的第一反应也只是他能成为alpha最合适的伴侣吗……

　　湛林扬突然想到这里，不禁忧心起来。
　　如果乔京嫁给了我，岂不是更会在这世家阶级斗争中沉没下去，没有背景的omega，只会被冠以湛氏、他湛林扬的omega的称号，最终在生命的长河中失去自己的姓名。

　　五年之中，湛司鸣为了借乔京去世的契机让湛林扬不再藕断丝连，一夜之间让黑客抹除乔京在社交媒体上的全部照片

　　他冻结湛林扬的卡，封锁他在Z国的权利，威逼实验一中见过乔京的同学，让他们这辈子再也不能提起乔京，签下合同，湛司鸣会提高他们家族的地位以做等价交换。

　　——
　　“父亲……你一定要这么做吗。”湛林扬的声音虚的发飘，散在湛宅这座寂寞的囚笼中，刚满二十岁不久的少年青涩未退，仍带有从没被打击过的固执。

　　乔京在雪山雪崩后消失的讯息已经到达湛宅三个月之久，失踪了三个月的人若还未归来现在恐怕已经尸身都开始露出森森白骨。

　　意外的是，湛林扬在这三个月来精神与之前无甚变化，只是开始每个笑容都开始变得很牵强，眼神中隐隐约约有一丝空洞和迷茫。

　　“湛一，我都是为你好。”湛司鸣刚刚向秘书下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加强人手封锁湛宅，绝对不能让湛林扬踏出这大门一步。

　　他现在只不过是来知会湛林扬一声，这个omega从此不会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这个信息素是勿忘我的omega，终是会被所有人遗忘。
　　但这能保护他儿子的安全，不让他偷跑去雪山之巅寻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讨厌他窝囊的性格，但骨子里却又透着倔强……还有他那个疯子一样的妈，

　　湛一，你跟他分手我再给你找新的伴侣不可以吗？比他出身高贵、比他温柔体贴、比他样貌清秀的omega不行吗？一定要是他吗！你别跟父亲作对了好不好。”

　　湛司鸣清楚的明白，他厌恶乔京，其他的外在条件都是胡扯，真正原因只是因为他是黎珀的儿子。

　　在二十年前，黎氏在一众平庸世家中脱颖而出，成为四大世家的守门员。

　　黎氏身为四大世家的第五位家族，受尽笑话，他们盼着这四家谁能突然倒台，也让黎家好坐一坐这无上宝座。

　　黎家的人个个骨子里都透着阴险狡诈，和一副能迷惑人心的完美皮囊，随着时间的推移，黎氏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们怎么从普通世家脱颖而出，就会再想办法怎么从四大世家脱颖而出。

　　他们这个姓氏的人，做起坏事不是商业上使绊子，而是从人下手。

　　黎氏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害死了世家不知道多少个孩子。

　　黎珀也曾参与过这次暴乱，是她亲手偷走了他才四岁的女儿。

　　二女儿湛栖拂就是这场暴乱中的受害者之一。

　　什么研究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偷走孩子！
　　四岁的小湛栖拂被找回来后，可爱灵敏的人她从此不爱说话，只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自湛栖拂十四岁第一次分化成omega之后，湛司鸣就明白了，那是一场，把所有世家幼孩成为alpha机会全部磨灭的实验。

　　因为湛家世代和匹配度极高的omega联姻，从未出现过omega。
　　湛家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omega不可以继承湛家产业。

　　于是，湛司鸣便把所有希望寄托于湛林扬身上，几乎放弃了湛栖拂。

　　湛栖拂被找回来的两年之后，积怨已深，东窗事发。一夜之间黎氏遭受灭顶之灾，他们违法的人体实验被曝光于众，凡经涉事的全部入狱。

　　黎珀当时早已失踪，逃之夭夭，也有可能是被人秘密保护了起来，于是她便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但一个omega有什么可被保护的？只不过是找一个地方苟且偷生而已，湛司鸣这么想着。

　　他始终认为，黎氏这些下贱的人，血液和骨髓都存有着不可磨灭的邪恶。

　　事实也确如湛司鸣所想。

　　之后再见到黎珀，她已经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还生过一个孩子，还是一个A级omega。

　　这些年来，她精神已经开始有些疯癫，原来的精明已经变为狡诈。

　　湛司鸣之所以见到黎珀，是因为她又开始做害人的勾当，因为入不敷出，也因为她贪婪的想获得更多财富。
　　黎珀用她聪明的脑子，开始帮助英氏的“omega服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