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蛟》某年某月某人

14、流言 某处，小红

　　诗语头痛欲裂，挣扎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混乱的梦，身心疲惫。
　　“主子醒啦。”小红的一声破空尖叫，然后没有了声音，一切又归于寂静，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刚刚起床脑袋闹哄哄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头顶盘旋。她勉强向四周看看，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大门敞开，强烈的光线扑面而来，床上的白色纱帐曼妙的飞舞着，旋转于四根床柱间，如同轻盈的白衣舞者，柔美的舒展开单薄的身体，带着扑朔迷离的光晕……她恍惚的坐在那里，静静地仰着头。
　　“呼”的一声，小红又端着盘子风风火火的大步迈了进来，鲜绿的衣衫唤醒了早晨应有的生机，将诗语迷蒙的睡意赶跑。
　　“主子，喝醒酒汤。”说完将一碗满满的醒酒汤小心翼翼的端到诗语手中，汤水倒得太满，贴着碗沿来回晃荡着，随时都会溢出来。诗语见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立马降低了警界线，醒酒汤不冷不烫，温度恰到好处。
　　然后小红蹲在床边，红扑扑的脸蛋犹如新鲜的苹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她喝药。这是个什么情况？一边大口的喝药，一边观察小红过分热情的举动，不一会儿一碗见底，小红雀跃的接过碗，又立刻不见了人影。
　　几分钟后，她拉着小绿一齐出现在门口，还偷偷摸摸的关了门，屋内恢复了正常的光感。让人不解的是，她俩意图明显的掩嘴偷笑，不怀好意的看向她。诗语着实奇怪，这两人一大早打什么哑谜？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说吧。”随意的套了靴子下床，却瞥见床头的一件青色长衫。她抖开长衫，这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被银色丝线勾勒的墨绿色海棠带着几丝意味不明的熟悉感展现在她面前，单看布料应该不是寻常的东西，柔软却饱含韧性。
　　“这是哪来的？”她扫了一眼还在低头掩嘴偷笑的两个人。
　　小红最先忍不住“主子，你当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感觉两人表情古怪，然后拿起长衫反复的翻看，除了图案华贵奔放，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的确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那主子可记得喝酒后的事？”小绿好心提醒，做了个让小红噤声的动作，一旁跃跃欲试的小红立刻配合的停住了动作。
　　诗语冥思苦想了半天，看着二人期待的表情，淡淡的眉毛难看的纠结在一起。的确不记得喝酒以后的事情了，难道自己酒后做了很过分的事？有些不安的望了望手上华贵的衣服。
　　“到底出了什么，你们两个别给我卖关子，不然罚扫院子一个月。”
　　小红小绿立刻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拼，每次不放狠话，这俩小妮子是不会怕她。
　　“主子，小红错了。”
　　“小绿也知错了”同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说了就不罚。”
　　小红立刻如获大赦般，撸了袖子，唾沫飞溅起来：“小红现在就给主子情景再现……话说夜很深了，月公子去找主子还未归。突然”她神情严肃起来，两只眼睛圆睁，害的小绿吓得抓紧了手帕：“晴空一个霹雳，金星升起。一辆马车神奇的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马蹄沉稳有力，穿透一切嘈杂，然后停在了‘思言馆’门口。首先两个小厮走上前来，两人白衣飘飘，美若仙人，就在这时马车上走下一个男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移到了他身上，此人面若天上的皎皎明月，身着流光飞舞的金衣，如一颗孤傲的苍松矗立在芸芸众生之中，刹那间，天地黯然失色。”顿了顿，拿了旁边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晴空一个霹雳，金星升起？这丫头片子还真能掰。
　　“主子，那个情景真是无法形容，馆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任谁都不敢轻易眨眼，恐怕将丙修带来都难分高下。就在大家怀疑此人的身份时，发现他手里还横抱着一人，此人不是别人，就是诗主子！”小绿立刻惊喜的拍了拍手，还忙不迭的倒了杯水。诗语听得出很多画蛇添足的地方，不禁暗自嗤笑这小妮子脑袋里装的全是天马行空的想象，自从当了说书先生的跟班，口才长进不少。不过从她的描述中还是得到了重要信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这就是那位公子的衣服罗？”
　　“恩恩”两人万分肯定。
　　“小红亲眼所见我被那人抱了进来？”诗语有些疑惑后面的部分，因为醉酒的缘故一点也记不得了。
　　“千真万确，‘思言馆’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看见了。”
　　“小绿也看见了，主子是被那公子亲手……抱进来的”小绿红着脸断断续续的说，两只手笨拙的比划着，羞涩的做出了个抱的姿态。
　　“然后呢？他有说姓谁名谁或者关照下其他的事情没？”这种感觉很奇怪，冥冥中感觉发生过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没有”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她们对主子如此平静的表情感到诧异。
　　自己被一个所谓的美若天仙的男子抱了回来？！何时有这等艳福，可惜了什么也记不得。估计是自己酒后闹事，被哪个好事者送了回来。
　　“诶？我昨天穿的外套呢？你们洗了？才穿了一天呢”她翻了翻床头，又看了看床尾。小红小绿两人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
　　“怎么？我吐到身上了？”
　　小红望了望小绿，小声嘀咕：“破了……”脸如同滴了血，露出不正常的红。破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诗语闷闷的想。
　　“主子真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了？”小绿猫儿眼熠熠生辉，像似要捕捉到什么。
　　“恩，真不记得了。”表情诚恳，“哪儿破了？估计是昨个酒喝多了，误打误撞弄的，破了就补补。”她拿起梳子，随口说道，将头发散开，坐到镜子前，捋了捋过肩的长发，见没人回应，转过头，哪还有那俩丫头？今天她俩还真是奇怪……一边梳头一边纳闷，为什么送她回来的人的外套会在自己这里？

　　果然，诗语换好衣服后，听到了不少丫鬟小厮对昨晚的事议论纷纷，议论最多的是昨晚男子的容貌和自己与他的关系。以讹传讹后，不经意间听到了无数雷人的版本。
　　某某假山后：
　　“小芳，你听说昨天的事没？”
　　“这还不听说，可惜我昨天正好抱假，错过了这么一个机会。小桃和小春都说比丙修大人还俊美。”
　　“简直是突然之间，天仙下凡，就是不知道抱着我们家馆主干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是断袖。”说话间那个叫小芳的还四处望望，怕被别人听了去。
　　“可是馆主也没什么姿色。”
　　听不下去了，纯粹女人的八卦,换台。

　　某某茅厕内：
　　“二狗，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来是你可惜，诗公子受了伤，公子受了天神的庇护，我亲眼看见那辆马车从天上飞下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亲眼所见，当时我还不信。可是当车里走出三个仙人我就信了，他们衣带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哟，你小子行啊，还能用上成语。”
　　“嘿嘿，这不是托神仙的福么？看来今个年成，咱馆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一路听来她只能一笑置之，因为自己实在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当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趣闻，听听后就很快忘掉。眼下，她真正在思考的是，自己今后该如何面对赵麾……
　　（某处，小红和小绿对着诗语的一件残破的外套，奋力的YY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