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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份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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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虚观的地势得天独厚,坐落于酷似半圆弯型的山脉正中央。道观处于半山腰,四周环绕着一片参天的古树,绿郁蔽日;观中繁花锦绣,鸟语花香。从远处遥望过去,有如世外桃源。
每一日,太阳初升,钟声响,开静。众道静默坐禅参修,诵念《太上玄门早课》。早课后,用早膳前,再念《灶王经》。剩余时间自行安排休息或进行一些其他修行。待日落黄昏,又开始做晚课《太上玄门晚课》,每次用完膳时皆要深思忏悔。巳时,止静,由动中归於寂静,方可就寝。虽环境清幽,最适合清修不过。但每日循环做着同样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叶舞不免觉得枯燥乏味。
这一日,晨起开静前。叶舞终究是按耐不住性子,忍受不了道观枯燥的清修苦行,于是向师傅请示要去“跑香”,无尘道人出于自小对叶舞的宠溺,也就随她去。叶舞就高高兴兴地朝后山的湖径直而去。
与此同时,一手挽箩筐的蓝衣道士采药归来,经过湖边,坐在一块大石后,想稍作休息。此人是惠玄,叶舞的二师兄,为人忠厚憨直。惠玄打开葫芦顶盖,正欲喝水,忽然听见湖中有人在轻歌浅唱,水声潺潺。于是就转过头去,顿时一副美人戏水图出现在眼前:及背的湖水荡漾,勾勒出一个曲线分明的倩影,皮肤白皙如雪,吹破可弹;玉指芊芊,悠悠掬起一捧水往修长的颈上轻泼;青丝飘散,垂肩而挂。歌声轻悠,婉转动听。水面波光粼粼,配以身后青山隐隐,古柏深深。此情此景,令惠玄不禁口干舌燥,不知是口渴所致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继而觉得全身气血翻腾,一个发愣,葫芦倒地,发出一响闷声。声音不大,但以足够惊醒湖中的人儿:“是谁?”未等叶舞回头,惠玄已匆匆逃离。叶舞也草草着装,稍作镇定,赶回去做早课。
一整天下来,叶舞都心神不定。晚上辗转反则,摸了摸稍微胀痛的小腹,心里暗暗叫苦:要不是来了月事肚子难受,生怕众人从衣服上看出端艺,就不会冒险去湖中换洗……看来,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将近四更天,叶舞决定不再想此事。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打定主意后,才沉沉睡去。
庆幸的是,接下来的十多天也没有听到观中提及那天的事。
空旷的庭院从地上,百花竞秀,绿草青青,日照云烟。一人在那里飞转挪移。时而如大鹏般气势凌人,时而又如清风般随风摇曳,像一只巧燕似的在花丛间环绕。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收剑,回鞘。叶舞仰望着蔚蓝的天空,神情淡然萧索,那双如古井一般深邃的黑瞳,有着淡淡的无奈与感叹: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是,我自小在观中长大,从不知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加上道观位置隐蔽,所以人烟罕至,令我更加向往外面繁华的世界。究竟外面是怎样的世界呢?会不会就和我前生时所看的书中一样?繁华盛世?还是萧条潦倒?脑袋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我禁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烈日炎炎似火烧。天气是那样炎热,仿佛一点星火就会引起爆炸似的。
众师兄弟实在是热不可耐,于是在早膳后就相约去后山的湖畅泳一番。在众师兄弟的生拉硬扯之下,叶舞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去了。
刚来到湖边,众人都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只有叶舞发愣呆在原地,无动于衷。众人见状,未免心生狐疑:“惠尘师弟,怎么站着,还不快点解衣下来?水里舒服着呢。”“哦,是这样的,我忽然记起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就不洗啦,你们洗吧。”我心中叫苦不迭,只好硬着头皮说。“惠尘,难得众师兄弟盛情邀约,难道你就这么三推四趟的吗?还是说你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大师兄惠德平时就嫉妒师父对我好,此时亦带着帮腔,开口为难我。
我生怕事情继续下去会再生枝节,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转身,刚跨出一步就被大师兄惠德一手执著右肩。我用力挣脱,大师兄却毫无松手之意。正欲开口发难,几位好事者亦似乎心领神会惠德之意,于是乎一起上前。接下来,我整个人被众人高举过头,移动到湖岸边上。众人对我的大声呼叫求饶毫不理会,齐数着“一…二…三…”在我刚预料到将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噗通……顿时水花四起,湖面激荡。众人纷纷指着我大笑起来。待我从水里转出,众人望着我霎时哑口无言:被道冠束起的发髻有点散乱,身上青白的道袍已凌乱不堪,裸露出一大截的颈脖,肌肤胜雪,玉颈上还挂着一缕青丝,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更令人浮想联翩;素净的一张面上几滴水珠折射着阳光,偏偏让人不可转移视线,双目如星复作月,那是一种非男非女,既圣洁又魅惑的气势……看到他们盯着我看,我意识到些什么,生气地随即开口,道:“耍我,你们也耍过了,我可以离去了吧。”不理众人,我匆匆上岸,拂袖而去,徒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杵在原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