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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桃花 客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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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中
录若蕊已经带人去完雷域回来了,带回来了慕繁星的哥哥慕许辰和两个雷电系的人,是因为被慕许辰打败而跟着他的。
枫散逐等人回来时,看到的却是那两个客栈里土系的人又联合了三个个土系的人,还诓骗了客栈里那个风系组织,正准备和陆栩生打架。
本次学府三试的最终题目只有“尽自己的全力尽快从幻境中出来”除此以外一点提示也没有,众人最初会落在地图中属于自己术法本源的位置,身上除了武器与传音铃没有其他的物品,每个人都只能在地图中不断寻觅,遇到有敌意的人便只能打架,没有敌意的人便礼貌性的问候。
直到有第一个人动了传音铃,“本次学府三试,即将在此幻境内举行,时限七天,现已有一名考生动用传音铃离开本次考核,现宣布本次考核规则,考核总共十分。”
“考核开始时,每个人都落在属于自己术法本源的地图中,地图中心是都城,本次考核的最终提示藏在都城中,离开幻境计入考核总分三成。”
“同时本次考试的考官将会在幻境外观察所有考生的考核情况,并以此为依据评分,占总分七成,根据最后得分排名,以及前两试的成绩,决定本届学府招生的最终名单。”
话音落后,不同区域的人便有了不同的选择,有人选择相安无事地各自寻找线索,有人选择了通过打架一展实力,现在枫散逐他们面对的客栈中的情形,便是由此而生。
几个土系的人联合风系的人,看似准备通过打架的方式从众人中崭露头角。
只不过,他们打架的由头是因为一位幻境中的店主,店主在给土系的人送酒时,不慎将酒撒撒到了土系的人身上,那人便怒了,将店主推倒,正巧推倒了陆栩生身上,陆栩生为老板想为老板打抱不平,于是,两边的气势剑拔弩张。这由头,也是让人感到挑事之人的想象力匮乏。
恰好,枫散逐带着人回来了。见此情形,
原本想安安静静地谈事的心情被破坏了,还后悔起今日上午的一时少年意气,但没办法,如此明显的挑事,还是要解决的。
询问众人过后,决定先将要谈之事置后,随他们前往三境擂台应战。当然,斯家兄弟,苏荏溪,释商兄妹和战如云也跟着走了。
枫散逐起先还心情气和地和对面谈谈,但对方就是铁了心了要找事,便只好应战了。
众人来到综合擂台,准备车轮战。奈何对面的人又一次叫停,真叫人不知究竟是谁要挑战,也亏了这考核的都城中,除了三境擂台外不可出手伤人,否则就直接被淘汰,要不然陆栩生和慕许辰恐怕已经出手了。
对面的人叫停想将车轮战改为团队战,每方各派七人。如此反复无常的对手,惹得陆栩生和慕许辰愈发不满,想直接出手,却被枫散逐拦下。
此事本为枫散逐一人之事,却被挑唆成两边的事,他不得不停下来询问众人意见,除陆栩生和慕许辰强烈推荐自己上场外,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此外,斯家兄弟和战如云也表示愿意助枫散逐一臂之力。苏荏溪和释商兄妹选择观战。
枫散逐便就此应下了挑战,其实,他大可以不应战,但之后仔细想来,觉得不应战会让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何况,对面好像还有一个认识的人,便应下了。
之后,枫散逐询问众人的三大境界,定下了出战的阵容,斯缦洄,斯缦立,慕繁星,归安芯,陆栩生,录若蕊,慕许辰七人。
之后,对面的人就用一种你为什么不上场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枫散逐,枫散逐无奈地笑笑,没有解释。
而对内,他们的队伍中没有土系和金系的人,木系只有枫散逐一人,上场的阵容可以打配合,风系的慕繁星,归安芯实力较弱,但可以以风为众人的攻势助力,风助火势,风助雨势,以此来用水来导雷电,这是进攻方案一。水火交替进攻为方案二。指挥交给了录若蕊,之后便他们自行发挥了。
对面的人只有土系和风系,阵容是五个土系的和两个风系的。由此可以看出对面的队伍是由土系的人主导的,此外,这个阵容防御能力很强。
上场前枫散逐不是没有想到,对面的防御很强,让自己上场可以增加整支队伍的续航能力,但自己的爆发力必定不如雷电系的慕许辰,对战防御为主的队伍最好的方式就是将攻击发挥到极致,所以最后上场的是慕许辰。
众人走到团队战的擂台,开启了今日的第一场团队战,因为刚刚开启擂台,所以,许多人还没有接下梁子,所以没人来团队赛,因为团队战输了是要淘汰的,因此胜者奖励也丰厚,每人七十个元素币。
“各位挑战者你们好,欢迎来到综合擂台团队战擂台,请问你们是否确定参加团队战。”
“确定。”
“请选择出战人数,最少一方七人。”
“七人。”
“请选择出战队员,一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的队员走上擂台,“比赛开始。”
双方的人同时动手,录若蕊一声令下,斯缦洄和斯缦立先引来阴云倾盆大雨落下,若是细看还会发现其中有细细密密的冰针,同时慕繁星和归安芯汇集风元素是倾盆大雨变为暴风雨,慕许辰也接着阴云引来雷电。
场上的情景顿时变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打断了原本土系的人原本准备的沙尘暴,对面一时落了下风。
不待他们反应,地面上便铺上了一层阴火,来自录若蕊和陆栩生的手笔。
对面的人顿时被打得措不及防,只见对面领头那人即使反应,在脚下升起了土柱,才得以化解阴火阳火的威胁,同时在斯家兄弟和慕许辰的脚下以土为陷设置泥沼。
三人的攻击收到阻碍,同时以流云九式离开原地,加强攻势,除了对面领头那人,其余众人皆已被击倒。
然后,录若蕊一方便停下了攻势。
“涂小怂,就剩你了,还打吗?”斯缦立收剑时说到。
“斯老鬼,你你你……”涂蒙洵气的脸气的涨红了,用手指着斯缦立,却又因打不过他而无话可说,“还有,枫散逐,你这个家伙,回来也不和我说,昨天客栈,你从我面前走过竟然还没认出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哎哎哎,这没认出你可不怪我啊,小时候的小胖子瘦下来了。”
“哼,我权当你是在夸我了。”
“嗯,当然是在夸你了,毕竟连挑事的理由都可以找的如此……”涂蒙洵气愤地瞪了枫散逐一眼,“咳咳,只有你了。”
“枫散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要哭了。”
“哎哎哎,可别了我的涂家小少爷,你要哭去一边哭去,我可没有耐心哄你。”
“好了,比完了,一会儿再叙旧,先下擂台吧。”斯缦立即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团队赛是要淘汰的,要不就平局吧,这样队伍里就有土系和风系的人了。”下场前枫散逐问录若蕊。
“嗯,可以。”
下了擂台陆栩生便凑过来问“枫散逐,你和对面那个讨厌的家伙认识啊。”
“嗯。少时认识的,韵间涂家的小少爷,涂魂,涂蒙洵,他今日挑事应该就是因为我,抱歉给你们引来了麻烦。”
“没事,但你怎么会认识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他到也不是蛮不讲理,就是有些,过于……嗯……天真罢了。”
陆栩生心道,你用词也太委婉了吧,这分明是愚蠢且缺心眼吧。
一行人回到客栈,枫散逐先给众人解释之前二试的提示,众人便开始讨论起这次的考官。
“我能猜到二试的考试核心其实也是因为在来之前我小姨跟我说的,她说她认识这次的考官,小姨说他从来不会按常规出牌,这次的考试一定会比往届的要更灵活。”
在场的大多都是各间的名家子弟,每一家自然都会为自家小辈能通过考试而收集一些线索,亦或是为学府考试而做一些别的准备,单单从每个人的武器都不是俗品便可以看出,各家对学府招生的重视。枫散逐既然已经交代了原因,便也就没有人再质疑他了。
“的确,一试的内容听说有好几种通过的方法,但没有一种是轻松的,也没有明显的提示。而二试,按方才枫散逐说的依旧没有明显的提示,看来这次的考试很灵活。”斯缦立接过了枫散逐的话。
“嗯,这次的考官这么好玩,真想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好玩的。但怎么说也要吃饱了才能接着继续啊,若蕊姐,我都饿了好久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鹿沐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录若蕊。
“嗯,带我们的小沐泉去吃好吃的。”录若蕊应了鹿沐泉的话便带她去点菜了,众人便也先坐下吃饭了。
陆栩生期间偷偷溜到枫散逐身边悄悄问“你刚才提到的小姨是谁啊?”而回答他的却只有枫散逐故作高深地“不可说,不可说。”陆栩生便只好再回去找录若蕊了。
此外,苏荏溪和商释兄妹也来问过。回答仍是,不可说。
未时
众人便又聚在客栈中,斯缦立从外面带来了一条消息。半个时辰后,清音茶楼的老板风清弦,今日临时加了一场演出。据说这个老板本是一名伶人,因与爱人相离,只要再唱戏便会勾起伤心往事,便不再登台了。今日,是她多年以后,首次登台。
根据他们今天中午对考官的分析,这一定是一个线索。于是,兵分三路,枫散逐,录若蕊,陆栩生,斯缦立,鹿沐泉,苏荏溪去清音茶楼,战如云,斯缦洄,涂蒙洵,慕许辰和他带回来的人,夏怃炎,鹿竭泉去三境擂台,释缣素,商言蕊,慕繁星,归安芯,韶阎杰,和客栈里其他的土系和风系的人去金属城找人。
枫散逐一行人到茶楼时,风清弦还没出来,但已经人满为患了,其中有许多幻境中的人,也有一小部分是考生,但就目前来看,他们的人是最多的,其他组织的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会是个很重要的线索,来的人不多。
一行六人分为三组,枫散逐和斯缦立在戏台前找了个位子坐下,录若蕊和陆栩生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站着,鹿沐泉和苏荏溪去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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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四刻,风清弦按时出场。
“公子,看那桃花又开了,小姐也该来了,我先走了。”
当年,风清弦以一曲《桃花落》落到了全都城人的心中。戏中人看桃花开又见桃花落,见公子心许他人又见公子心碎,唯余戏中人在公子身后。
而戏外人心许流家小公子流闲歆,却为他利用,不过是落得一身伤。
一曲唱罢,倒是不负她当年名动都城的盛名,一颦一笑皆如画。仍是她初见爱人时的那场戏,眼波流转间皆是戏中人的爱恨嗔痴。又有谁知戏外人亦是如此。
“一袭羽衣一场曲
一眼惊鸿一万里
一人听我一场戏
一场唱罢一人去”
曲毕,风清弦却在结尾擅自加了这段词。
谢幕,风清弦依旧用她独有的方式。
可惜,风清弦这次没有下台,她站在台上,两行清泪落下,台下人以为她仍在戏中,可她张口:“各位,抱歉,风清弦因为嗓子受伤,今后不再唱戏了,今日这场戏便是封箱之作。”措辞是官话,语气亦是清淡,若非两行清泪,便无人知晓她的伤感。
茶楼中,一片寂静。
不久,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亦或是惋惜,亦或是质疑。
但风清弦都无动于衷。
直到枫散逐和斯缦立上台将风清弦带走。
茶楼后台
“风前辈,这是您真实的故事吗?您当年离开杂间霓裳曲,”显然,枫散逐只顾了任务,却忘记,伤心往事又怎会随意提起,终究只是少年人。
但在枫散逐问出后面的问题之前,风清弦打断了他,“一万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风清弦。”
“当然,一万年前人们常说,
一袭红衣破沉寂,绫阁变幻焕生机,
一袭羽衣惊万里,回眸一瞬动人心,
一柄利剑搅复鸣,安得将为一令下,
一瞬清莲至空无,承袭悟易领人心。
这红衣是杂间红绫阁阁主,羽衣是前辈您,利剑是杂间复鸣寨安末将军,安末羌徵,清莲是悟易岛的宣愈前辈。”
“一万年前,您四人的大名又有谁人不知,彼时,我们虽然年幼,但也应当记得四位的名字。”枫散逐的语气中似是带着一丝感怀,却又带着一份敬意。
这四人或许并非都是良善之人,却都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七间的格局,这份实力让七间众人不敢忽视,哪怕是当年最弱的风清弦,因为,她最可怕的并非三大境界,而是当年因戏带来的强大的影响力和不为外人所知的暗杀手法。
风清弦轻笑一声“我已经不是那个风清弦了,我离开了霓裳曲,今日不过是帮别人忙罢了。你们今日的第一项任务是在茶楼中找到一样物品,我和他的定情信物。”说至此,风清弦的神色带上了一丝悲凉,但转瞬即逝。
此时,枫散逐似乎才发觉揭露他人的伤心事有所不妥,谢过风清弦之后就离开了。
“寻定情信物?”苏荏溪质疑,“这考官怕不是疯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考核!”
“这次考试的考官的确很奇怪,她似乎是不仅仅想通过考核筛选三大境界能力强的,还想通过考核筛选具有道德境界潜力的人。
我记得我小姨说过,四层以后的道德境界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测了,四百万年前道德境界初生时,七间组织了各大高手共同研究道德境界的形成原因和突破方式,但至今也没有人可以预测。”
“也许他会在你人生的一个转折点突然突破,又或许会在某一次睡梦中突破。从四百万年前道德境界考核逐渐成型至今,没有人可以发现道德境界四层以后的突破规律,道德境界空无境和七层专融之境的人历年来都是三大境界中人最少的,道德境界的空无境更是四百万年来只有三十七人,他们中有的人是一身正气,但也不乏有的人双手沾满鲜血。”
“没人知道道德境界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但无一例外的是,道德境界高的人在大事上做的每一个选择都给人以一种特殊的感觉,”
突然,枫散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反正就是,我小姨说,道德境界高的人是可以透过一个人在一件事上的选择来判断他未来的道德境界潜力的,但也会不准,也有时看不出来。我觉得,这个考官似乎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考核道德境界。”
“若真如你所说,那就找吧。”斯缦立让六人按刚才的组合分头行动。
“你刚才差一点说出来什么吧。”斯缦立回头问枫散逐。
“是,但也不是。我小姨给我讲这段的时候就是在刚才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只告诉了我最后的结论。其实,中间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说中间的只有自己体会才有突破道德境界七层甚至空无境的机会。”
斯缦立轻嗤一声“你啊你。不过你这么多次提及你小姨,他们迟早会猜到的。”
“哦,这个啊,我本身也没打算瞒,只是先不告诉他们而已。”
众人找了一番,寻了许多物件去问风清弦,却没有找到。偌大一个茶楼,如此宽泛的范围,找一件东西的确不合理,枫散逐和斯缦立决定再返回去问问风清弦。
“风前辈,这么大的一个茶楼找一个物件,您不给一些提示吗?”
“寻得是定情信物。这不足够?”风清弦挑眉看着他们两个,仅不过是一个挑眉,也能让人从中看出风清弦风韵犹在,更何况是当年的她,名扬七间,一曲《桃花落》引得七间众人不惜为之一掷千金,仅为听得一曲。那时候的她,为情所困,又是为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两人思索着,“桃花落”斯缦立惚地出声“后院有一个偏僻的小屋里有一颗桃花树。”
两人来到了桃花树前。突然,桃花齐开,又纷纷落下,再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进入另一层幻境了。
眼前人正是风清弦,那是一万多年前,当时的她还没有因为《桃花落》而一曲成名,面前听她唱戏的仅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面具的形状似火,却是黑的,面具遮住了少年的大半边脸,露出的一双眼眸中,只剩下风清弦,可当时风清弦没有察觉的贪婪和疯狂。
那带面具的少年就是流光,流闲歆。
不过,流闲歆不是什么流家的公子,而是杂间战浸阁的死士。可惜,当时的风清弦并不知道。
最初的他,是她漫长的唱戏的人生中唯一的一点光亮,开始,没有人听她唱戏,只有他愿意坐在那里,愿意看向她,愿意做她的观众,愿意聆听她不成熟的曲子。
枫散逐和斯缦洄两人眼前的画面变换,风清弦在台上唱着《桃花落》,流闲歆在台下看着。谢幕,周围的人都为风清弦喝彩,台下的目光都落在风清弦一人身上,而风清弦只望向了流闲歆,眼底满是爱意。
眼前画面再次变换,无数的人为风清弦一掷千金,他们用亦或是磊落又或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想要留下她。而她只想和流闲歆一起坐在桃花树下聊聊天。
她坐在秋千上看着夕阳,她在畅享他们的未来,而流闲歆却在想怎么可以在战浸阁谋得一席之地。
那天,流闲歆约风清弦子时出来。他给她下药,把她送给了一个战浸阁的人。她去旁敲侧击他,可他说,他分明在桃花树下等了她一晚,是她爽了约。这样的话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愧疚的种子。
之后,流闲歆提亲,她欣喜若狂。旁人都看得出流闲歆的野心,所有人都在劝她,可她如飞蛾扑火般陷入了一个假名为爱情的陷阱。
那一日,她发间插了一支金簪,流苏垂下来正好在耳旁,耳环一侧是朵小桃花,另一侧坠着一片花瓣,额头的花钿点缀在白皙皮肤上,颈链下端缀着一朵桃花,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层层轻纱,覆于凝脂肌肤之上。她回眸,便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终于,她嫁给了她心许多年的那个少年。可她不知道,他娶她,不过是方便通过她为战浸阁从霓裳曲套消息罢了,而他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大婚当日,流闲歆因为不愿意把风清弦送给战浸阁的一个胖子,而受到引诱,一朝堕魔。他失控,想要杀了风清弦,疯狂掀起的水幕,掀翻了房顶。
画面再转,似是跳过了什么事,只有流闲歆颈上划过一抹剑光,鲜血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风清弦,缓缓地倒了下去。
最后只有风清弦抱着流闲歆的尸体,血浸染了轻纱,泪打湿了衣衫,红色的婚服上沾染了他的鲜血。
她为他立衣冠冢,此后经年,她都去看他,在坟前留下一束桃花。
突然,四周都黑了下来,一道声音响起,“风清弦,你后悔爱上他吗?”许久,风清弦没有回应。
而枫散逐和斯缦立眼前出现了一行字,“如果是你,你会后悔爱上他吗?”两人的眼眸都暗了下来。
这是一个关于道德境界的问题。
战浸阁,一个几百万年来仅为挑起战事而存在的组织,其背后究竟有多少无辜的人命尚未可知。
那样的流闲歆,他值得吗?谁人又知他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呢?你说他全是假意,可他陪了她那么多年,最后不愿意将她送去给那个胖子,但真心又怎会在那日子时给她下迷药,又怎会只为了套霓裳曲的消息。
可少年多年的陪伴,和自己的心动不会骗人,风清弦的确爱上了他。这样的一段爱情,该让人怎么评价呢?
枫散逐和斯缦立心中想过后,便说出了答案。
“不后悔。”两个人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枫散逐说,“我不会后悔,因为真的爱过,但我一定会弥补我的过错,那些我无形中犯下的过错不是我可以逃避的理由。”
斯缦立说,“不后悔,爱过的痕迹不可磨灭,但我会让流闲歆和战浸阁付出代价。”
两人回答过后,风清弦的声音响起“不后悔,我爱他,但人总要继续走下去。”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正确答案,无论再怎么想也无法真正分清是非对错。后悔或者不后悔,都是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可以选择弥补,因为发生过的事情你无法改变。后悔也情有可原,是在愧疚,为间接造成的惨案。当然,不后悔不代表不愧疚,只是个人选择罢了。
幻境外的那个考官也只是想要得到风清弦放下了的答案罢了,这样风清弦才能为他所用。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对枫散逐和斯缦立的试探,更是对风清弦的考验。
周围突然亮了起来,两人的面前是先前回忆中风清弦穿着嫁衣的模样。裙摆刚好着地,却也不限制行动,轻纱衬得风清弦愈发的像娇艳欲滴的玫瑰,她只是站在那里,便似在风中摇曳。
裙摆微动,她向前一步,抬起头,她没有回忆中的那么悲痛,却掩饰不了眼底的悲伤。
“你们的最后一关,是打败我,不限制次数,时间限制在今日子时之前,我会将三大境界的能量层级都压制在四层。你们谁先?”
虽然风清弦当年不是像红绫阁阁主或是安末羌徵一样以术法境界闻名,也不是像宣愈到了道德空无境,但毕竟是比枫散逐这一辈人大了将近三万岁,整整大了一辈的人。何况,风清弦当年能闻名七间,绝对不止因为戏,三大境界必定不差。
这一场,该怎么打?这个问题,在风清弦话音落时,同时出现在了两人的脑海中。
而他们忘记的是,既然是伤心往事,又怎么会在一个考试中暴露在他们眼前呢?
不询问对手的三大境界是七间共识,除非对方主动告诉你,而风清弦没有说,枫散逐自然就不会问,这样只有和对方交手才能看出对方的实力,如此一来,两人谁先上,就成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两人商讨过后,决定让枫散逐先上,试探风清弦的实力,之后斯缦立再上打败风清弦,期间,枫散逐可以利用木系的优势迅速恢复能量,然后再打败风清弦。这是他们两个人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案了,让风清弦没有恢复术法能量的空闲。
挑战开始
面对明显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枫散逐一上来就用枫笙画下凝聚阵辅助,顿时周围的木系元素多了起来,但风清弦轻轻一抬手就用一阵风吹散了凝聚阵。
风清弦旋转,轻身术行云飘絮,身形宛如飘絮,迅速出现在枫散逐眼前,同时,还有风清弦先前就已经扔出的飞镖。枫散逐以离心离开地面,一阵风便陡然向上奔着枫散逐而去,风清弦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匕首,通体暗黑色,这是霓裳曲的刺客才有的匕首。
风清弦乘风而上,枫散逐避无可避,以枫笙抵住匕首,以万灵轻步拉开距离,空莲封限制风清弦的行动,缓解了方才的压力。这一连串的攻击,行云流水,让枫散逐切实感受到了差距,必须掏光自己所有的家底才有一战的可能。
而风清弦又岂是好躲的,既然以暗杀刺客闻名,她自然有许多近身的方式,霓裳曲的影行三式第二式逆转。
枫散逐只能看见风清弦的残影在他的周围,匕首以极快的速度一刀一刀的割在枫散逐身上,顿时,他身上落了十几处伤,血渍浸在新换的白衣上,衬得少年的身上多了一分妖异。
枫散逐只好以离心升空,凝聚出一枝能量形态的树枝能量一瞬间爆发,强大的木系排斥力使得风清弦的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空莲封封住风清弦,争取时机,凝木生叶。一颗枫树作为枫散逐的后盾,手中枫笙起,木丛生,木系最常见的剑术,接着枫林栩落,枫散逐父亲留下来的剑术的基础式,这两招连着是枫散逐目前武学境界最强的一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招连着在四百万年前也在一个人手中见过,那人的连招比枫散逐更加强势。
一时,风清弦竟是稍微落了下风,可风清弦毕竟多活了三万年,打架的经验比枫散逐不知道多了多少。影行三式第一式飞落和第二式逆转同时施展。这回枫散逐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了,他周围前后左右都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根本无法捕捉。
原本因为凝木生叶有所好转的伤口有一次划破,而且就在方才的位置上,有了第二次划伤的痕迹,一分一毫都不差。如此的控制力,绝非枫散逐目前能够应付的。
察觉到这点,一向冷静的枫散逐也一时不察失了神,竟然生了放弃的念头。
放弃吗?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在思考这个问题时,察觉到了不对劲。面对强大的敌人的确会有压力,但就这么轻易的生出这样的念头吗?
一晃神,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风清弦道德境界营造的幻境。
枫笙一斩劈出,周围幻境破碎,风清弦身形一滞,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
枫散逐借助枫叶树凝聚木系能量,催动了枫笙本身的力量,凝木生叶术法招式篇第一式枫声幻象,枫叶树上的叶子一瞬间全部落下,将风清弦包围,风清弦卷入了枫叶的乱象中,可惜,枫散逐的道德境界不够,否则枫叶不仅仅只有乱象,还有幻想,那才是枫声幻象的核心。
枫叶的束缚因枫散逐的能量层级不够而不够强,但锋利程度却丝毫不减。风清弦试图挣开但一动,枫叶就会划伤。
可战斗没有停止,没有给风清弦思考的时间,流云九式第六式浮云,风清弦离开了乱象。可下一刻乱象就会追随她而去。无可奈何,风清弦汇集风元素,投入枫叶乱象中,扰乱了枫叶乱象。一瞬间,原本目标明确的枫叶不再攻击风清弦,各自飞去了。
不等风清弦施展影行三式,一枝藤蔓向她抽来,藤蔓上是细细密密的刺,风清弦只是抬手,风刃便划断了藤蔓。
影行三式第三式绕影,风清弦以极快的速度以能量形态风刃为武器,绕着枫散逐。风刃虽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绝对不少。一瞬间在枫散逐体内迸发,扰的枫散逐无法正常使用术法,必须先调息。
无奈之下只好先投降,让斯缦洄接着打。
第二场挑战开始。
斯缦立在一旁看着方才的挑战自然也明白风清弦的厉害,上来没有怠慢,直接拿出了清漪扇。
漪澜舞起,漫天雨幕,使得风清弦的速度降低了,借助清漪扇,霜连决和水波涟暗藏在雨幕中攻向风清弦。
雨幕对风清弦的确有影响,中了斯缦立的招。影行三式飞落,竟是在空中以风元素为媒介设置了一层类似屏障的东西,挡住了倾盆而落的大雨。
一个个小的风元素的漩涡生成,在斯缦立周围切割他周围的空间,也撕破他的皮肤,血一点一点的往外渗,流云九式回转,轮回,离开原地,借清漪扇画下凝聚阵,向天空中那层风元素的屏障,施展霜连决。
一瞬间,雨幕再临。漪澜舞再起,每一扇都愈发强势。
但风清弦有岂会放松,行云飘絮。
行云飘絮是武学境界进入第五层,悟魂之境才能够掌握。
风清弦以行云飘絮离开之后,画下凝聚阵汇集风元素,搅得雨幕乱了。
清漪扇连斩,到这回不止是攻击一个人,而是范围攻击,周围的所有人都会收到一瞬间的眩晕,程度因个人实力而定。
一瞬间的眩晕为斯缦立争取到了机会,他把风清弦送入已经搅乱的雨幕中,用水元素系成绳,绑住了风清弦的手脚。
然而,风清弦却没认输。凝聚风刃,比前两次的风刃能量更强。风刃割开了水元素的绳子,直奔斯缦立而去。
斯缦立来不及蓄力抵挡,只能借助水元素减缓冲击,但还是收了伤。
此时,风清弦的术法能量也只剩下三成了。
斯缦立用清漪扇划破手掌,清漪扇似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顿时,光芒乍现,接引天地间的水元素,雨势更大了,他站在雨中,与雨融为一体。现在的雨也不像之前的,其中还夹杂了冰针,细细密密伤人于无形。
风清弦的身上原本就因先前的战斗而有损坏的嫁衣,已经又多了几道口子。风清弦仍是凝聚风元素扰乱雨幕,但这一次因为清漪扇的响应,消耗的能量比想象的要多。思及此,风清弦方才觉得这两个小家伙竟比她想象的更加难以预料。
最初,这次考试的考官来找她让她守幻境时,她就觉得想要闯过这几关简直是异想天开。她守的第一关,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她都觉得肯定没有人可以过。
但现在,面前的两个少年正在证明,他们可以。
风清弦想,那个考官一定是在期待这样的事情吧,希望这些少年能够如他所愿。
但风清弦并没有因此而放水,而是更认真了。她再次拿出匕首影行三式绕影,这一次,她看起来丝毫没有收到雨幕的限制。
斯缦立身上又添了十几处伤痕。但漪澜舞依旧没有停,风清弦没有与会漪澜舞的交过手,所以没有打断他的漪澜舞,只是不断的攻击,在斯缦立的身上留下伤痕。
但,漪澜舞最大的特点就是越来越强,随着漪澜舞的进行,水元素与斯缦立更加亲和,雨幕对风清弦的压力更大了。
这时,风清弦才发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现在风清弦只要靠近斯缦立就会收到周围雨幕的强势压制的同时,感受空间的割裂,身体会拧在一起再撕开。
而斯缦立已经和雨融为一体了。这其实是斯缦立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次与风清弦的过招,逼迫斯缦立进一步领略了漪澜舞。
雨幕仍在,风清弦却退开了,她没有打扰斯缦立。
走到另一边和枫散逐打第三场挑战。
第三场挑战开始。这场挑战结束的很快。
风清弦的确剩的术法能量不多了,所以快速发起了攻击,影行三式三式同时施展,原本就快的风清弦,更是找不到影了。
既然找不到,枫散逐就只能用枫叶幻象打破风清弦的攻击。
被迫停下的风清弦凝聚了数个风刃,最后将风刃放入一阵风元素形成的龙卷风中,打破了枫叶乱象,最后,用尽术法能量,凝聚风刃,向枫散逐发起最后一击。
同时,枫散逐也借助枫叶树将自身能量提到最高,蓄势,以枫林栩落的剑意和枫叶乱象共同迎接最后一击。
两股光芒相撞,枫散逐和风清弦都没有倒下,但风清弦术法能量已经耗尽,武学本源也几乎耗尽了,而枫散逐方才恢复了术法能量和武学本源。
此次挑战结束,枫散逐,斯缦立胜。
“你们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线索,风系的阵眼在流家后院桃树。”
“前辈,冒昧问一下,能让斯缦立在这里感悟结束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