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秦瑛传》终无忧

84、第八十三章

　　祝由礼见祝由毅终于被自己踩在了脚下，心中痛快了许多。再加上汪广宁见祝由毅势力败落，虽未向祝由礼示好，但还是拉开了与祝由毅的关系，在朝堂中并未替他做任何争辩。祝由礼心情好了，连带着对汪玉茉也温和了许多，甚至专门请了太医为汪玉茉诊治断腿。

　　汪玉茉好不容易再次获得祝由礼的宠爱，自然是不肯放手的。她知道祝由礼对自己的态度完全取决于汪家对他的态度，而汪家的态度取决于汪玉芝与祝由毅的婚事。祝由毅若是一死，汪家便只能支持祝由礼登位，而自己作为汪家女自然也会登上那个女子的至尊之位，思索得定，汪玉茉说道：“瑞王，居安思危，这祝由毅会不会再次起复啊。”

　　祝由礼冷笑一声，说道：“起复？你当这么多年我在钦天监的谋划是白费的，父皇最为信天奉道，如今定下了祝由毅是白虎犯青龙，他这辈子都别想复起了。”

　　汪玉茉柔声说道：“王爷好谋划，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他与我妹妹成了婚，那我妹妹还不是跟着受苦啊。”

　　祝由礼不由的思索，祝由毅与汪家有婚约，而且还是陛下赐婚，这层关系根本就解不开，除非，除非二人之间死一个，若是自己杀了汪玉芝，势必会彻底得罪汪家，可若是祝由毅死了，不仅仅将汪家死死的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那个位子也只能是自己的。

　　祝由毅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上天示警被关在府里，他想要抗争的，但是想到秦瑛的话还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所谓命运的安排。祝由毅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秦瑛说过要帮他的，为什么到最后被父皇遗弃的是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选择了相信秦瑛。祝由毅坐在屋檐下，看着手里的匕首，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瑛”字。祝由毅自小与秦瑛不和，即便是当年在自己离开京都去往辽东四海台的时候秦瑛去城外送自己，祝由毅还是忍不住的讨厌秦瑛。秦瑛不过是一武将之女，而且自小没有父母庇护，却是得到在袁焕的垂怜，活得肆意张扬。

　　祝由毅还记得那天秦瑛送自己的情景，阳光格外的刺眼，少女时期的秦瑛一身红衣，打马而来，她高高的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祝由毅，第一句就是：“祝由毅，你也有成为丧家之犬的一天，你可千万不要死在辽东，否则今后没有你跟我作对，我的生活也就太无聊了。”

　　当年的祝由毅，年轻气盛，心气颇高，从天皇贵胄，一朝沦为丧家之犬，又被人如此这般羞辱，羞愤难当，说到：“秦瑛，你也别太得意了，我若是回到京都，第一件事便是收拾你。”

　　秦瑛解下腰间的匕首，丢给祝由毅，说道：“那你可得好好的活着，我等着你。”说完大笑着骑马离开。

　　祝由毅不记得杨栋是如何把秦钰的腰牌给自己的，自己又是如何离开的，但是那个朝着阳光奔去的红色身影却是牢牢的刻在了脑海中。当年太过少年，只觉得恼恨，并不知道在这份恼恨中竟然藏着一丝别样的情感。春之萌动，夏之热烈，当时远不及活下去更为重要。

　　如今回到了京都，二人不再是少年人的模样，又见秦瑛与杨善迁的感情那般炽热，根本不可能容得下旁人，祝由毅便收敛了自己心思。他祝由毅乃是陛下嫡子，先皇后唯一血脉，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至于那份不为人知的感情，对于他来说不应该那么重要。

　　就在祝由毅出神的时候，突然一支箭朝着他飞了过来，却是在半空被打落。随后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不等祝由毅开口，便朝着祝由毅杀了过来。

　　祝由毅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京都刺杀自己，连忙拔出匕首抵挡，但是双拳难抵四手，对方人实在是太多，再加上祝由毅这些年的功夫疏于练习，更是无人指导，很快便落了下风。眼见着一把刀朝着自己侧腰刺来，此时被另外两人牵制的祝由毅，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身躲开。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黑衣人冲了出来，将刺向祝由毅的刀打开，又与其他的黑衣人打在一起。有了人助力，祝由毅便轻松了许多。等到杀了来刺杀的人，黑衣人转身想要离开。

　　祝由毅连忙喊道：“三弟。”

　　祝由威忍不住的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祝由毅也没有想到果真是祝由威，问道：“怎么会是你？当初在辽东救我的也是你？”当初祝由毅被贬去辽东，一路上并不太平，有刺客，有流匪，几次陷入危险，都是一个黑衣人救的他，直到到了四海台之后，那个黑衣人才不见了身影。祝由毅一直以为是外祖家的人，但是这么多年，那人再也没有出现，当年外祖家的人都死尽了，不可能还有人会帮他。直到回了京都，祝由威总是有意无意的帮祝由毅，后来又听说了他离开京都的时候，威王也跑出去游历了，这些年威王并不常在京都。就在刚才祝由威为他挡刀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儿，那个味道他在秦瑛身上闻到过，那是袁焕自己调制的香料，而祝由毅与秦瑛之间，一直是靠祝由威从中传递消息的。刚开始，祝由毅原本以为秦瑛是要扶持祝由威的，所以并不是完全的信任秦瑛，但是突然发现，这个一直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黑衣人的身影竟然与祝由威背影很相似，便想着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是祝由威。

　　祝由威索性摘下面罩，说道：“就是我。”

　　祝由毅问道：“为什么帮我？那个位子你也有资格坐上去。还是说你与秦瑛之间有什么交易？”

　　祝由威撇了撇嘴说道：“她把承影剑送我了，我答应她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保护你。”

　　祝由毅也不是傻子，问答：“那当初护送我去辽东是受了谁的授意？”祝由毅可不相信那时候年仅十四岁的秦瑛会想着派人一路护送自己去辽东，他希望那个人是德崇帝。

　　祝由威见祝由毅眼神变换，但是猜不出祝由毅的心思，索性说道：“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了，是袁先生派我去的。”

　　祝由毅心中大震，怎么会是袁先生，当年袁先生将自己拒之门外，当初自己被朝臣围追堵截，袁先生并没有表示出对自己的一丝善意，更是默许了德崇帝将自己踢出京都的。更何况那时候的祝由威也不过是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见祝由毅不信，祝由威说道：“其实你在辽东的一切袁先生都了如指掌，从一开始，他便选择了你。”

　　祝由毅直到现在才明白师父的苦心，说道：“那你跟师父？”

　　祝由威说道：“细算起来，我比秦瑛入门晚不了几年，只是没有拜师而已。”见祝由毅迟疑，祝由威说道：“算了，你也甭问了，我全告诉你就算了，虽然我也是那个位置的备选，但我更想要兵权，而如果我坐上了那个位子，我就没办法像当年的袁先生那样镇守边关，所以我是支持你的，也因为如此，袁先生才会相信我，指点我的功夫和兵法。”

　　祝由毅说道：“大旻自古以来，皇子王爷是不能掌兵权的。”

　　祝由威说道：“所以，我才会支持你啊，只有你当了皇帝，我才有可能掌兵权，驻守边关，二哥，到时候咱俩一文一武，你在京都，我在边关，都得偿所愿，岂不是美哉。”

　　祝由毅问道：“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而不是大哥？”

　　祝由威翻了个白眼，他这个二哥忠厚是忠厚，但因为少时的经历，不肯轻易相信人，便说道：“因为袁先生支持你啊，更何况你救过我，”见祝由毅完全没想起那件事来，便说道：“算了，你也肯定想不起来了，反正呢，就是你救了我的性命，而且袁先生说了我若想掌兵权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二哥，我可远比你知道的更了解你，”说着，还凑到祝由毅身边，贱兮兮的说道：“包括那年你被秦瑛扒光衣服丢在巷子的事情。”

　　听到那件事情，祝由毅脸上不由得有些羞愤，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但这么丢人的事情还是让祝由毅心里尴尬，不过随后问道：“那巷子口的衣服是你放的？”

　　祝由威不满意的说道：“不然咧，我可是光着屁股跑回宫的，还被嬷嬷好一顿数落。我一直想找秦瑛报仇，但是后来长大了，也懂了男女的事情，我总不能扒秦瑛的衣服吧，所以我那次我就想趁着杨善迁落水，扒了他的衣服出气，接过还被秦瑛揍了一顿。二哥，你可得补偿我，我都是为了你，才被揍的。”

　　祝由毅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救过祝由威，但是既然袁先生信任他，他还知道，知道自己的秘密，更何况，祝由威的却是一直在帮自己，索性也就信了他，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秦瑛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

　　祝由威说道：“秦瑛那人，鬼点子贼多，你之所以这么倒霉，都是她弄的，她说不破不立，人在顶峰的时候容易犯错误，而在低谷的时候容易得到同情，低谷的反杀才让人措手不及，你就耐心等着就是。”

　　祝由毅点点头，但他也不会将全部的希望押在秦瑛的身上束手待毙，他在四海台苦心经营多年，即便是秦瑛失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只是现在有秦瑛在前为他开路，还不到他亮底牌的时候。见兔放鹰，亡羊补牢，晚矣，厉兵秣马，积谷防饥，方为上策。

　　祝由威见祝由毅手里的匕首，伸手拿过来看到刀柄的“瑛”字，说道：“你还留着呢，我的承影可比你这个值钱多了。”

　　祝由毅伸手夺回匕首别在腰间，说道：“用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