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困（四） 大叔听到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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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暴露在太阳底下的时候，晏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心中有些好笑自己好像一个多久没见光的野人。眯着眼睛抬头望了望天，真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摘下挂在领口处的墨镜，晏白出发了。
要打听到林雨初的家庭住址原先很困难，因为晏白对他一无所知，可是现在却变得很容易。电视、报纸，到处都刊登了关于林巍被害的消息，虽然跟国际大事比较它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您好，请问您认识林巍吗？”晏白找到了一个社区的居民打算打听一下消息。
中年男子颇为警惕地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目光里满是疑惑，“你是谁？打听她的事情干什么？”
“只要找对方法，就可以让对方打开话匣子。”
看着大叔一副看坏人的目光，晏白明白了些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切入点或许产生了错误，晏白笑了笑，尽量做出一副友善的样子，温和地说道：“大叔，我不是坏人。我是学校的老师，这几天林雨初同学没来上课，我作为他的老师有点担心，所以就趁休息天的时间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叔，那您知道林雨初吗？”
“哦，原来你是来找雨初的呀！”中年大叔的眼神里一开始还是满满的戒备，一听晏白这么说，当即打量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装扮也实在跟与林巍生前来往的混混们大相径庭，规规矩矩的模样，应该不是坏人，这时候，大叔的脸上有了些笑容，神情也不再那么冷淡了，“实在不好意思呀，年轻人！我还以为你是林巍的朋友，你也知道的，像林巍这种人，跟她做朋友的，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所以我刚刚——”
晏白笑了笑，暗中很高兴这位中年大叔明显的态度变化，看样子今天可以有所收获了。
晏白用颇为理解地神情说道：“大叔，我知道，您不用解释。对了，大叔。听您这么说，好像对林巍的为人很有意见。我也看过报纸了，上面好像说她这个人不大好。但是您也知道的，我是个老师，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报纸么经常会夸大事实，我觉得还是跟她相处的邻居说的比较有说服力。您说是吧？”
大叔非常赞同晏白的观点，点点头，“就是、就是、这些该死的报纸，整天就知道胡言乱语。上次记者来的时候就是采访的我呀！”大叔的眼里展现出兴奋的光芒，晏白点点头，用赞赏的目光示意大叔继续讲下去，大叔似乎受到了鼓励一般，皱着眉头开始谈论起来有关林巍家里的情况：“哎哟，年轻人，今天算是你问对人了。”刚开始讲了没几句，大叔忽然问晏白姓什么，晏白顿了顿就立即告诉他姓白，大叔“哦”了一声开始客气地称呼她为白老师，晏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老师啊，不瞒你说，这个该死的林巍死了以后啊，我们整座小区里的人都拍手称快呢！哎呀，你可别因为我这样说就觉得我跟这件事有关哦！”晏白忍住笑意，认真地点点头，告诉他放心，他一看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大叔听了很受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是、就是。我跟我家那位可都是老实人呢！”
晏白有些着急了，正想催促大叔赶快进入正题，就听大叔绘声绘色地说道：“我家其实就住在林巍家隔壁。这里是老式的小区，所以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住在这姓林的女人隔壁也算是倒霉，天天晚上搓麻将到深更半夜，还不容许别人讲，说提意见她就跟谁急。你说说，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晏白点头称是：“这个林巍这么差劲，可林雨初这个孩子似乎很不错。”
大叔听到晏白提起林雨初，表情既有痛心又有惋惜，他叹了口气说道：“哎，白老师啊，你是不知道啊，雨初这孩子有多招人疼。我要是有这么个懂事、乖巧又漂亮的儿子，真是什么都不要了！可偏偏这么一个乖孩子投生在林巍这个不成器的女人家里，从生下来开始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天天被他妈打，可怜啊！我们经常看到这个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夏天，更作孽，大热天的，这孩子连短袖都不敢穿，生怕给人看到。”
“是吗？”晏白轻声问道，大叔的言语虽有些夸张，但应该确有其事的。那种感觉，她也曾有过体会。没人比她更加明白个中滋味了。
“难道没人管管吗？林雨初还是一个孩子啊！就这样被亲生母亲虐待？”晏白问。
“谁来管？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就这么一句话，谁也管不了。也就是我们这些老邻居，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面劝劝，每次劝，都要被林巍恶声恶气地骂上几句。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有谁会去讨骂！”大概是想起了跟林巍的不快，大叔看上去气呼呼的。
晏白了然的点点头，她知道大多数遭受家暴的人只能默默承受，直到有一天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得到解决，通常，这样得来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这么说，林雨初长年累月经受着家庭暴力，那他会不会——？”晏白试探着问，没等晏白说完，大叔几乎是跳起来说道：“这绝不可能！这样的乖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晏白微微有些错愕，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大叔会当场翻脸，看样子，林雨初平日里的表现深得人心，是每个人眼里的乖宝宝。
“抱歉，我只是依据常理推测一下而已，况且我也愿意相信林雨初跟这件不幸的事情没有关系。”晏白说得很诚恳，这才让大叔气鼓鼓的脸上褪去了些怒气。
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叔，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林雨初有没有交女朋友？”
“你干嘛问这个？”大叔觉得有些奇怪。
“哦，作为他的老师，我想我应该全方位地了解他的情况，毕竟，他遭遇了如此大的家变，相信多了解一点，总是有好处的。”晏白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大叔对晏白的理由没有怀疑，低头想了想，说道：“嗯……你知道的，像雨初这样的家境，他的母亲是绝对不容易他乱交朋友的，所以，别说是女朋友，就连朋友，雨初都很很少。”大叔说得很肯定。不难想象，拥有像林巍这样的母亲，想加入一个正常的社交圈确实不容易。
“是吗？”晏白摸了摸下巴，照片上还有一个人，“请您再好好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您有没有在林雨初家附近看到过学生模样的女孩子？”
经过晏白的一番提醒，大叔还真想起来了，“哦，有了、有了。没错，就在前段时间，我晚上买菜经过的时候有时候会看到一个个子不大高的女生陪着雨初回家，不过她没有进雨初的家门。看样子雨初跟她不是很亲近，两个人总是离着一小段距离，他们总是会说一小会儿的话，然后两个人在远远的地方就分别了。”大叔若有所思地说道，“白老师，你说那个小个子的女生是不是就是雨初的女朋友啊？”
晏白清咳了一声，就算是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下，中年大叔总归还是八卦的。“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大叔免不了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是雨初女朋友呢！”
晏白询问了大叔那个女生的模样，大叔说他眼力不太好，因为不想打扰他们就离得很远，根据大叔模糊的描述，晏白脑海中的照片跟这个女生重叠到了一起。
晏白礼貌地对大叔表示感谢，又对他说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她今天问他的事情，说她作为一个老师关心学生，不想被别人知道。
“你真是个好老师啊！自从出了事情之后，只有媒体跟警察来过几次，作为老师，你还是头一个。”大叔的赞赏让晏白有些愧疚。“雨初现在是不是在你们老师家里啊？”大叔关切地询问，他已经很多天没见到这个孩子了。
警方还没有公布林雨初失踪的消息。
晏白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雨初是安全的。”
大叔点点头，跟晏白告别，他要去烧饭了。晏白微笑着再次表示感谢。
自大叔过后，晏白又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全都大同小异：林巍是个该死的女人，林雨初是个善良的美丽天使。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林巍该死，所以林巍死了；林雨初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孩子，所以他不会去杀自己的母亲。
“看上去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越有可能。”这是晏白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陈琦。
晏白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名字，还记得那个面瘫的苏警官对此三缄其口，但她觉得事实就摆在眼前。
晏白沉思一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你在干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困（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