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浪儿盯上以后》云落闲庭

9、一笑泯恩仇

　　和来时不同，傍晚唐悠他们离开的时候车后备箱塞了满满一大袋石榴。

　　唐老爷子知道唐悠喜欢吃，一早命人摘了半棵树，让他打包带走，把唐悠高兴地抱着老爷子一顿蹭，还胡言乱语：“爷爷，这是不是就叫吃不了兜着走。”把唐老爷逗的哈哈大笑。

　　返程车上，唐悠嚷着要吃石榴，顾凡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袋子，坐他旁边就开始给他剥。

　　唐悠吃的嘴角都是汁水，顾凡看见了，顺手扯了张纸巾帮他擦干净。

　　副驾驶的宋婉看得一脸糟心：“唐小悠，虽然妈妈想要给女儿，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娇气，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男孩子，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哥哥，天天让小凡这么伺候你，你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这是培养小凡凡各个方面的能力，这样他以后才好找媳妇。”唐悠一副我这完全是为了锻炼他才这样的。

　　“呵，我们小凡这么优秀不愁找不着媳妇，倒是你这好吃懒做的样子，估计也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宋婉被自己儿子的厚脸皮都气乐了。

　　“看不上我，我就不娶了呗，在家让人伺候多好啊！小凡凡也不要娶了，我们一直一起生活，多幸福快乐。”唐悠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滚边去，别祸祸小凡，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宋婉扶额，觉得自己脑壳疼。

　　一旁开车的唐安全程带着笑意不搭话，他很享受这种家庭氛围，顾凡也一样，没说话，整个人却很放松。

　　星期一唐悠去学校的时候，书包里装了好几个石榴。刚进校门口，就碰上脸上依然带淤青的林瑞，这个大概就叫不是冤家不碰头。

　　唐悠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抱着书包艰难移动，累的吭哧吭哧。

　　刚才坐车来的时候，书包放车上没感觉到重，下车后自己拎，拎着走了没两步就改成抱，抱着又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吃力。他没想到就几个石榴能那么重。

　　林瑞经过他旁边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后，回头一看，唐悠抱着书包落在很后面。

　　他感到奇怪，停在原地，想等唐悠过来的时候一探究竟。结果等半天，唐悠以蜗牛的速度移动，着实没了耐心，于是往回快走几步，挡在唐悠面前。

　　唐悠光顾低头挪动，没看清前面，突然被挡住，抬头一看是林瑞，喘着粗气凶巴巴问道：“你干嘛，我现在没空打架。”

　　林瑞被他的话一噎，有点不自在，他妈上周回家后对他深刻洗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务必和唐悠搞好关系，好沾点顾凡学霸的气息。

　　“谁，谁要跟你打架，我，我是想问你书包里装了什么？”

　　林瑞除了找唐悠麻烦，很少像这样正常和唐悠搭话，说起话来都不自在，半大的少年，都好面子。

　　“装了炸弹，你要再惹我小心我炸死你。”唐悠实在抱不动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手掌撑着膝盖喘气。

　　“切，吹大牛吧你，还炸弹。要不要帮忙，不需要我就走了。”

　　唐悠看着林瑞真的走了，再看看离教室还有那么远的距离，还要爬三楼，就直接手脚发软，觉得身为男人不应该那么斤斤计较，况且是林瑞先提出要帮忙的，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于是怀着大度宽容的想法，不计前嫌地朝林瑞的背影喊道：“你回来，帮我抱书包，我等会儿分你一个炸弹。”

　　林瑞觉得自己比唐悠高，就不用太跟小孩子计较，于是往回走，一手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你书包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这么重？不过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你看看我手臂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边说边大步流星往前走。

　　唐悠小跑着跟上他，在他身后咬牙切齿，果然一个人大不大度也要因人而异，对待林瑞这狗子就不该随便原谅，他不配。

　　到了教室，林瑞把唐悠的书包砸在他座位上，一声巨响，林瑞的那些小弟被震的个个目瞪口呆：“瑞哥，你这是被唐悠打了要找回场子，往他桌上扔炸药包，准备炸他个出其不意？”

　　“放屁，老子是给他扛炸药包，这小子不知道书包里装了什么，扛不动，你哥我助人为乐，不计前嫌帮他一把。”林瑞得意非常，觉得像他这样以德服人的老大不常有。

　　唐悠到教室的时候，林瑞已经会到自己位置上了，刚才围观林瑞扔“炸药包”的一堆人，看见唐悠一下子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唐悠，林瑞说你书包里装炸药了？”

　　“是什么宝贝掏出来看看？”

　　“让我们长长见识。”

　　一个个兴奋至极，恨不得上手替唐悠拉开拉链。

　　唐悠嘿嘿一笑，神经兮兮：“是好东西，红色炸弹，保证炸的你们鲜血横流。”

　　“哎呀，别故作神秘，是男人直接点。”一堆半大少年受不了这挠心挠肺的感觉，都想一探究竟。

　　“马上马上，你们瞧好了。”唐悠手指扯住书包拉链，缓缓地，慢动作一般一小截一小截的拉开，围观的人看得只屏住呼吸。

　　终于有人受不了唐悠这动作，上手，撕拉一声，把拉链全部拉开，咕咚咕咚，掉出来好几个圆滚滚红彤彤的石榴。

　　围观的人集体失声，瞪着眼睛看着唐悠，不知是谁开口骂了一句“艹”，唐悠引发众怒被群殴。

　　林东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吓了一大跳，以为唐悠和林瑞又有什么过节又干起来，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准备支援。

　　只是还没来得及参与行动，旁边就有一个旁观者告诉他整件事情的经过，于是支援变成加入群殴，唐悠这是引起了公愤。

　　最后，还是看在又大又圆又红又多汁的石榴的份上，唐悠才得以捡回一条命。众人吃着唐悠带来的石榴，纷纷感慨：“这真的是红色炸弹，把我舌尖炸出了鲜血。”

　　林瑞因为帮唐悠扛包，荣幸的分到一个完整的，他一边剥一边吃，看见唐悠手里没有了，还想着要不要分他一半，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林东已经先他一步问他：“唐小悠，你都分了，自己没有啊？”

　　唐悠伸手一边往书包里掏一边慢悠悠回答：“我有啊！”

　　话音刚落，掏出一个玻璃保鲜盒，里面满满一盒剥好的石榴籽。唐悠抓了一小把扔嘴里，慢慢咬下去，感受石榴的汁水在口腔迸裂，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凡一大早给我剥好的，羡慕吧。”

　　他那副嘴脸又引发众怒，再次群起而攻之，就连林瑞也加入了。闹闹哄哄，嘻嘻哈哈，少年人，“仇”来得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这一年，林瑞不再那么中二动不动想着当老大，不再那么幼稚，无缘无故想找唐悠麻烦。唐悠会和他互呛，但更多的，两个少年结下了一种很微妙的情谊。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唐悠五年级的时光在和同学的打打闹闹中结束了，转眼就步入小学阶段的最后一年。

　　这一年“不学无术”的唐悠，通过上课开小差给课本上的插图“改头换面”，意外挖掘出自己的兴趣爱好来。

　　有一次周末顾唐两家一起聚餐，唐悠突然宣布自己想要学画画。唐安和宋婉都非常意外，自己儿子终于对吃以外的其他事物感兴趣了。对此夫妻俩都深感欣慰，爽快掏钱给唐悠报了一个绘画班。

　　对于唐悠这一爱好，顾凡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替唐悠辅导功课的时候，翻过他的课本，课本上笔记没见着，倒是空白处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插画，而且画的还惟妙惟肖。

　　对于唐悠的学习成绩，家里人倒都很开明，从来没有提什么要求，尽力就好。而且五年级到六年级这段时间，有顾凡这个超级学霸的额外辅导，唐悠的成绩能勉强上班里中游，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六年级下学期，班里的男同学突然像商量好一般，如雨后春笋集体拔高了一大截。而且每个人说话都操着一副公鸭嗓，沙哑，沉闷。唯独唐悠没什么变化，身高慢悠悠长了两公分，声音也依然清脆，成为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为此，唐悠有一段时间闷闷不乐，回到家见到顾凡也总是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他，直看得顾凡心里发毛，不知道唐悠又受了什么刺激。

　　甚至有一次顾凡洗澡的时候，他突然闯进去，盯着顾凡的某些部位看，看完拉开裤子又盯着自己的看，看着自己那没什么变化依然粉嫩粉嫩的地方，唐悠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事。

　　有一段时间，吃饭的时候，他甚至主动夹起以前最讨厌的那几样蔬菜，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吞下去，吓得宋婉以为是不是毕业在即，压力太大，以至于精神错乱。但转念一想，自己儿子一个学渣哪来的压力，于是又放宽心就当他是间歇性抽风，不去理会了。

　　倒是顾凡，他知道唐悠反常的原因，心里暗自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无可奈何，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安慰他，这才把人哄好，让他相信自己是厚积薄发，以后会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