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在早晨扔掉所有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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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警官的道谢没说出口——因为他要被气死了。
折山卓正在向警察描述仓库中发生的事情经过，面前人下一句询问勒晕犯人的细节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带着怒意的陌生嗓音响起。
“平时写结案报告没见这么积极，笔录就非要赶在现在？”松田阵平臭着一张酷帅的脸，走到折山卓面前蹲下，带着薄茧的手抓住小孩儿看似自然垂落虚握在身侧的双拳，以一种温和又不容拒绝的力度拨开他收拢的手指，“这么深的伤口，连医生也没记得叫一个，倒是尽赶着做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本看见一个黑沉着脸气势汹汹的警察走来而本能感到紧张的折山卓，感到掌心伤痕上被他人轻柔抚过的痒意，如飞鸟的翅羽末端划过的微风拂面……
他突然感觉到心中某个极深的地方颤抖了一下。
“嘛，小阵平说的没错。”萩原研二打圆场道，“还是去医院全身检查一遍比较安心，笔录不急于这一时，反正我们两个也是要来做的。”
“你也是。”松田阵平粗略检查了一下小孩儿手上的伤，确定只是看着触目惊心没有伤到深处才放心，“警察是为公民提供帮助的不是么？家属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就好了，客气也得分场合吧。”
折山花梨眉眼一低，掩盖了眸中的什么神色......是她一时还沉浸在慌乱之中自乱阵脚了，想着让这些条子赶紧问完完事，倒是弄巧成拙。
这时有人拿来了医药箱，想先给折山卓处理一下手心的伤口，却被松田阵平直接整个箱子端走了。
“没事的，已经不疼了。”折山卓想缩回手，可黑脸警官只是皱了一下眉，明明也没用力抓住，手却抽不出来，只好乖乖的让警官先用消毒酒精擦拭自己的伤口。
折山卓愣愣地看着松田阵平，这位高大帅气的警官先生蹲在地上，凌厉的气质此时也软化了些许，脸上的神情是聚精会神的认真，不像是在处理小伤口，到像是面对着他最专业的领域，没有一丝散漫和敷衍。
在发光一样。
小孩儿手心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消毒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带他去医院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受伤。
就一定要去医院么……折山卓有些怏怏，平时他有什么小病大症的，都是母亲去买药在家里休息养病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医院折山卓的心里就涌起一阵不适……折山卓将之归咎为医院与生死的距离太近了，而自己不想再感受到任何叫人绝望的气息了。
“小卓。”等上了去医院的车，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折山卓抬起头，看见副驾驶位置的男人回头，嘴角含笑。
他的气质和现在正在开车的那位黑脸警官截然不同，是湖面微风拂过泛起的涟漪。
折山卓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母亲，折山花梨面无异色，只是眼底还有未散尽的忧虑，才点了点头。
在回答了一些诸如“今年多大”“手还疼不疼”“项链和发卡很适合你”之类的问题，折山卓更疑惑了。
他以为这位头发有些微长的警官会趁着去医院的路上问一些笔录有关的问题，却一直在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不过，这位警官并不令人感到厌烦......反倒如沐春风。
一路热闹着到了最近的医院，折山花梨带着折山卓先去挂号，萩原则是和松田一起停车。
“真是吵死了，hagi。”松田阵平忍了一路，没当着小孩儿的面和他发小大声，“你今天怎么一路嘴皮子不带停？”
“你不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吗？小阵平。”
粉色的头发是非常少见了，加上一双海面粼粼的湛蓝眼睛，性格又温良内向，像兔子一样，整个人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感，天生叫人心疼。
“人家才十岁。”松田阵平抽了一下嘴角，hagi这个颜控已经严重到小孩子也不放过了吗？“一看就是纯良的乖孩子，烦你了也不带敢说的。”
“真是，我在小阵平心里是那样的人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离开停车场，“你没见那孩子听见要去医院的时候，眼里的光都暗了，多可怜啊。”
松田阵平一愣，他确实没注意到折山卓那时候的表情。
“十岁的孩子，害怕来医院也是常情。”萩原研二笑道，“幸好还愿意陪我说会儿话了。”
是为了转移折山卓的注意力吧？松田阵平低哼了一声，“还是多谢你善解人意了，倒是衬得我不近人情。”
“哪有？我们小阵平都蹲下身帮人家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伤口，连裤子上有了两个大灰印子都毫不在意。”
松田阵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裤子，连忙拍了拍膝盖上扎眼的灰尘——他说怎么一路上看他的医生护士眼神老往下瞟！hagi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在医院里不能喧闹，松田阵平瞪了一眼自家笑吟吟的发小便暂时作罢。
问过医护折山卓的所在处，二人来到了诊室外，折山花梨作为家属呆在内里，他们俩倒是不好插等候在外的病人的队。
好在没过多久折山母子俩就出来了，折山花梨手上拿着几张单子，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小家伙两只手被包扎成了两只雪白的团子。
萩原研二笑着弯下腰问疼么？见小孩摇头便揉了揉他看上去手感就很好的脑袋夸他勇敢。
称不上熟悉的男人手心的温暖叫折山卓有些无所适从，想握紧拳头却被绷带阻碍。
“孩子怎么样？”松田阵平问道。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折山花梨似乎很是疲惫，“但保险起见，还是做个全身检查。”
“费用我出吧。”松田阵平笃定道，不等折山花梨反驳便拿过她手中的单子跑去缴费。
折山花梨压根来不及阻止，呆立在一旁。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低声道。
“小阵平一贯是这样的性子，折山女士还请不要见怪。”萩原研二赔笑，“这次倒是多亏了您的孩子，我们表达一些微薄谢意是应该的。”
折山卓探出脑袋，注视着萩原研二的脸庞。
原来真的有人能为素不相识的人做到如此地步...这是赫雷斯记忆中从没有过的，也是他从未期待过的。
一个杀人如麻的罪人，自然不配得到丝毫善意。
只是叫折山卓有些奇怪的是，母亲自从自己曾经差点被拐之后就对怠慢的警察没有丝毫信任和好脸，居然能在爆炸案解决之后和警察平静相谈，有来有回。
等松田阵平缴完费回来，几人带着团子手的小孩儿去做全检。
“诶？原来折山女士是心理学领域的研究员啊？”萩原研二惊叹道，“还真是我眼拙了。”
“嗯。不过我才被调来东京的研究所没多久。”
萩原研二：“听说您昨晚加班一直到现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等检查结束我们回送小卓回去吧。”
松田阵平一言难尽地看了自己发小一眼，什么关系啊就叫上人家儿子小卓了？hagi拉关系还真是有一手的。
折山花梨当然没有同意——她对警察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现在会按捺住立刻走人的冲动不过是留个人情罢了。
“对了，那条项链。”松田阵平眼瞟到折山花梨手中折山卓摘下的金属项链，那是不能靠近医院某些仪器旁的，“最好不要清理，过会儿刑事课的人来做笔录可能会作为证据带走。”
折山花梨手一紧，嘴角绷直“一定要上交？”
“也不一定，只是作为辅佐证据——它很贵重吗？”
“不，只是很普通的材料。”折山花梨叹了一口气，将项链的挂坠翻了个面，“但是这是小卓的亲生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那挂坠细看似乎是个可以打开的小盒，就像某些能够存放照片的机关，在关联开合两面的金属栓内侧，刻了几个片假名。
“asaeda——浅枝？”
“是小卓亲生母亲的姓氏，我领养他的时候听院长说，自从小卓来到福利院脖子上就挂着它，从来没摘下来过。”
二位警官默了一瞬，道了一句抱歉。
折山花梨本就是故意，自然立刻说没关系，三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将项链作为证据的事。
“这吊坠能打开么？”松田阵平皱着眉，如果折山卓是被抛弃的话，警察能帮他找到亲生父母也说不定。
那些富有戏剧性的情节不都是这样演的么？父母给孤子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最后的留恋和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在早晨扔掉所有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