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小目标——活到100岁》setsoq

77、第七十六章

　　收养的手续因为双方条件都不合格，没办下来，但寄养在王支书的奔走下，很快从五爷爷那牵到了耿维荣这里，现在就差手续。得到王支书的确定消息后，耿维荣给学校放了三天假，带着大志去市里玩。
　　耿维荣带着大志先去了银行，没迟疑地拿出那张柏晟曾给他但从没用过的卡，从中取出500。数着手里的钱，耿维荣嘘气，自己终成不了理想中清高的人。
　　带着这些散钱，他带着大志先在街边逛了逛，吃了好多小吃。随后带着他去了大商场，在大志的拒绝下，强行给他买了好多新衣服与新鞋子。
　　大志看着耿维荣手中快拎不下的袋子嘟囔：“大哥这么乱花钱可不好了。这些我都有，太浪费。”
　　耿维荣抬脚轻轻碰着他的腿：“小小年纪这么啰嗦，你大哥我有钱。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大志嘟着嘴，看着周围都在用手里的智能手机付款人，又看了看耿维荣兜里揣着的那部打电话都费劲的破手机。
　　“大哥，你这么有钱，给自己换部手机吧。别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在用手机支付，你也买一个吧。”
　　耿维荣张望了圈周围，低头看向大志：“想要智能机？”
　　大志紧闭着双唇，好半天才说：“等我长大吧，等我长大赚钱了，我给大哥买。”
　　耿维荣咧着嘴咦了一声，拽着大志往电子区走。“你哥我不接受画大饼。”
　　手机专柜前，不顾大志的阻拦，耿维荣挑了最贵的一个牌子的新款手机，平板，笔记本和手表，耳机。刷卡时毫不犹豫的模样，看的大志龇牙咧嘴都快哭了。
　　接下来，大志再没了逛街的好心情。盯着让5万元瞬间没了的几个电子产品，大志心情跌入谷底，随即又产生好多疑问，大哥怎么这么有钱的？之前来的支教老师都可困难了，为了毕业后能有好去处，为了毕业后能被优先录取天天可愁了。大哥为什么不像那些老师一样烦心。
　　“哥，你真的很有钱很有钱？”实在想不通，大志忍不住问到。
　　耿维荣说：“我没钱。但我朋友都特有钱。他们都是大老板，刚刚我们路过的那个明森荣智能电器，就是他们一手创建的。”
　　虽然不知道明森荣是什么，但能在商场设置半面墙的展示柜……“大哥朋友那么厉害！”
　　“那是。”耿维荣骄傲地说，“他们都可优秀了，就明森荣的设计师和老板都是归来留学生，他们设计的作品在国际上都获过奖。”
　　“真的吗？那跟大哥回去后，我能见见他们吗？”
　　“当然。”耿维荣说，“其中有个家里有个女儿，比你小6岁，可漂亮了，等她长大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大志一听立刻摇头，果断拒绝，“不行。娶媳妇一定要女孩子也愿意才能娶她。妹妹太小，还什么都不懂，不可以的。万一妹妹长大后不愿意，我这是毁她名声。不行的！大哥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耿维荣吃惊地问：“谁教你的这些？”
　　大志说：“是妈妈。”
　　耿维荣没有再说话，也许是被拐来的原因，大志的妈妈并没有留下照片。他去问过五爷爷，也去问过村支书，他们都保持沉默，摇头叹气。最多说一句，哪敢让他们拍照。
　　晚上，两人在市里找了家五星酒店住下。说是五星，可与缁都比起来，勉强也就三星的程度。大志睡在柔软如云的床上，蛄蛹着小小的身板问了耿维荣许多关于大城市的事情和耿维荣那些朋友的事。
　　耿维荣愉悦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将他们的友谊娓娓道来，大家做过的趣事与面对共同的敌人同仇敌忾的团结，与敌人握手言和。
　　“那……那个柏哥哥真的不会害你们了吗？”大志担心地问。
　　耿维荣呵呵笑道：“不会。那个人啊，就是个傻子，傻得让人无话可说。他人不坏，就是心眼小，爱脑补，补着补着，自己给自己安排一场酸戏，绞尽脑汁地去捣乱，结果全是白忙活。”
　　“他除了傻，还有其他优点吗？”
　　耿维荣想了许久，才缓缓道：“会唱歌，不是，他唱歌吧，怎么说呢，就，总之很安神，他还会讲故事，很催眠。会做饭，性格也好，家庭更好，也算是个全身布满优点的人了。”
　　大志眨着明亮的眼眸，好奇地问：“大哥之前为我唱的歌就是他教的吗？”
　　“算是吧，他也没教，只是听多了就会了。怎么，不好听？”
　　大志摇摇头，“嗯，有点。不过就像大哥说的，很安神。大哥，你还给我唱吧，我喜欢听。”
　　耿维荣抱着大志，清清嗓子后，低声吟唱起来。
　　回村的路上，耿维荣带着大志途径一个小菜场时，又买了两只活几，一只活鸭。耿维荣说，回去养几天，等去缁都时，宰了招待村里的人做道别餐。
　　在村里等待寄养手续的日子里，也许是大家都知道耿维荣要回大都市，学生们听课变得比平时还要更认真，拖堂成为了他们的期盼。就连放学后，他们都会抱着书本去大志家找耿维荣解答疑惑。
　　大志安抚好笼子里的几鸭，情绪消沉地走到耿维荣面前。“大哥，要不，你回去吧。我留下。我也跟着走了，感觉好像在背叛大家，我抛弃了他们，自己享受荣华富贵了。”
　　耿维荣用弯曲的食指敲打着他的小脑瓜。“做人该自私时要自私点。真舍不得他们，等你去那边安顿下，好好学习，以后学出成就，衣锦还乡好好发展榆蒙山。大家若是都困在这，都将一辈子没有出头日。明白吗？”
　　大志似懂非懂地点头。
　　见他不再有留下的心，耿维荣笑着将他头上与肩颈上的鸡毛鸭毛取下。“是不是笼子太小了，才让他们总打架。”
　　大志抓抓耳朵：“不知道，回来后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不老实，蒙上眼都不行，总是撞笼子想跑，牛牛说他家养的鹅最近也撞笼子，很不安分。”
　　耿维荣皱了皱眉，有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他很想抓住，但那个念头蹿的太快，连影子都没摸到就无了踪影。
　　想不到就不想了，他摇摇头，让大志赶紧去洗洗，自己先回屋里烧炉子。
　　第三天，王支书就将寄养手续送到了耿维荣的手中。如获珍宝般地捧着这一纸文件，大志开心地话都说不好了。
　　王支书此时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大志说：“耿老师，这孩子今后就托你照顾了。他要不听话什么的，你打，你打没事的，不过，这孩子你跟他讲理他都听，很好照顾的，不打也听。”
　　耿维荣明了地点点头：“王支书，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你要信大饼，我就给你画一个，等他大学毕业，我一定让他回来发展建设榆蒙山。”
　　“好好好好好！”王支书激动的伸出双手握住耿维荣的手，“耿老师，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支教老师，但这么些日子与你相处下来，我就是信你不是坏人。我知道我犯了忌讳，但我就是愿意信你。耿老师，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否则，我这老头不会放过你的。”
　　耿维荣被他突然的严肃吓住，随即郑重地再次保证：“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志。只是，王支书，这寄养手续都办下来了你才威胁我，你不怕晚了。”
　　王支书再次变得和蔼可亲道：“嘿，不晚不晚。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晚。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耿维荣说：“还有十天就过年了，我打算就这两天走。毕竟缁都那里有人一直在等着我，我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好。缁都可比我们这里好，你等着，我去召集大家，今晚给你和大志办个欢送会。”
　　晚上的欢送会是在五爷爷家里办的。满屋子的人除了孩子就是老人。王支书拉着耿维荣敬了不少酒，最后又哭又笑地将自己喝趴下。
　　大志搀扶着走不了直线的耿维荣往家走，路过牛牛家时，牛牛家里的鹅挥着翅膀从半人高的围墙里飞出来，一溜烟地跑没影了。牛牛简单地与耿维荣与大志打了招呼便追赶自家的大白鹅去了。
　　回到家里，大志发现自家装着鸡鸭的笼子也空了。八成也跑了，他想去找，但看了看身旁努力保持着清醒的耿维荣，他决定还是算了。就当做放生了，他这么想着，扶着耿维荣回了屋休息。
　　半夜，半梦半醒间，耿维荣被口渴折磨着醒来。他拍着晕乎乎的头，摇摇晃晃地披着羽绒服从床上下来，走到炉子边为自己倒水喝。
　　“这什么劣质酒啊，后劲儿也太大了，别的酒都是让人感觉屋子转，这个酒让人感到屋子震。”屋子震。这个意识让耿维荣瞬间酒醒，近日来禽类的异象让耿维荣终于抓到当初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屋顶的灰开始掉落，瓦片发出咔咔碎裂声。耿维荣不敢再多加思考，他将厚厚的棉被，羽绒服都紧紧地裹在大志的身上，连人带被子抱起，踢着地上的棉鞋往外跑。
　　“大哥。怎么了。”大志在剧烈的晃动中与突然感到的寒意中醒来。耿维荣将棉鞋摆好，让他穿上。
　　“快去喊，地震来了。让大家赶紧出屋。”就在他刚刚叮嘱完，四周震动的更加厉害，看着自家屋顶连珠般掉落的瓦片，大志撒开腿迈着不稳的脚步在村子狂奔，边跑边喊地震来了。
　　耿维荣想去村支书办公室，可刚迈步，他在地上看见一个掉落的塑料玩具零件。这是大志妈妈送给大志的机器人玩具上的。
　　盯着自己空空的手，耿维荣望了眼危险的房屋，挣扎中，他还是跺着脚恨自己不争气地冲进屋子。
　　短尾袋鼠面向门口地躺在耿维荣睡的枕头边，似乎像在等着门外有人进来将它带出去。
　　飞灰瓦砾间，耿维荣从外面跑进来，直直冲向床边，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娃娃，他有恼，有怨，有不解，有无奈地抓起娃娃准备向门口逃生时，屋顶的横梁再也承受不住剧烈的震动，断裂开来。断开的木头眨眼间的功夫从顶端落下，半根砸倒耿维荣，半根穿过他的身子，而掉落的瓦片则将他掩埋。
　　他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娃娃，听着外面大志撕心裂肺的喊着大哥的声音，他很想回话，可一张口，温热的鲜血从胸腔被咔出。
　　疼，真疼，这种疼来自五脏六腑及骨头。他努力地昂起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已被堵实的门，不甘的情绪在此刻翻涌。
　　他还没见到龚劲森家的闺女呢，他还没近距离看看不欠揍的沙展明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没活到100岁……
　　不甘的泪水从被灰尘糊住的眼角缓缓滴落。他趴在冰冷刺骨湿漉漉的地上，不肯有懈怠地瞪着眼睛盯着逃生的方向。
　　震动感从剧烈渐渐变得微小，身上的疼痛也变得麻木。眼睛再也支撑不住地开始打架。在快睡去的刹那间，耿维荣眼前闪过一道光束，光后面是一对年轻的父母，那是年轻的耿源与李丽。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脸上挂着笑容看着不远处一个胖墩墩的男孩，。
　　如小胖墩的耿维荣张开手臂开心地奔向耿源与李丽。耿源从地上站起，抱起耿维荣将他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这个动作吓得一旁的李丽花容失色，猛锤耿源几下。耿源似乎吃痛地哎哎呦着，抱着耿维荣向李丽道歉，李丽捧着耿维荣的脸，心疼的说着什么，再次将怒火对向耿源时，耿源俯身亲了李丽一口。年幼的耿维荣待在耿源的怀里龇着小乳牙，十指张开地捂住眼睛。
　　李丽羞恼地推打着耿源，耿源哈哈笑着将小维荣放下，带着他往前跑，他们跑着跑着，耿源李丽的身影消失，维荣慢慢长大，他的身边多了个男孩，那是蒋弘毅，两人手牵着手向前走，走着走着小手分开，蒋弘毅消失，耿源与李丽的身影再现，他们陪着他，安慰着他。
　　画面还在往前，维荣升入初中，身边多了三个朋友，龚劲森，沙展明，苏乐东，他们一起在嬉笑怒骂中升入高中，走进各自理想的大学。
　　大学毕业，他如愿当上外交官，龚劲森与沙展明开了家发展前景不错的智能家电公司，苏乐东成考上了注册会计师，在当地最大的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
　　每个人都如愿地过上自己的生活，看着眼前的一切，耿维荣痴痴地露出傻笑，一道黑影忽然窜出，追赶着他们，似是拼尽全力大声喊道：“维荣，别走！”
　　柏晟是被自己的叫声吵醒的。他捂着难以平复的胸口猛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黑夜中，放在床头的手机发出滋滋的震动声，亮着光的屏幕上，赫然映着——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