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南悠陌

4、等待

　　丞相府的大小姐不知道因何悄悄南下江南游玩去了，刚刚走，皇上赐婚的圣旨便到了门口，因为大小姐不在，于是二小姐替了上去。
　　………
　　江南一园里，一主一仆正在赏花。
　　“小姐，再过两日便是这儿的传统节日了，”小春说道：“咱们来的可真凑巧。”
　　“休得无礼。”大小姐轻拍了一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可眼中全是笑意。
　　都说丞相府的大小姐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在社会风气开放的辰国，大小姐经常出门游玩，知名度不小。
　　………
　　话说丞相府的大小姐在节日那天出门游玩时遇见一书生，那书生长得俊朗，谈吐优雅，入了大小姐的眼。得知书生还无住处且身无分文时，大小姐将人带回了府中，书生也不推脱，只道今日之恩他日涌泉相报。
　　“你在干什么？”大小姐在园中闲逛时看见书生在亭子里捣鼓什么，心中好奇，上前询问。
　　书生见大小姐站在自己旁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让大小姐看清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这是香料，这种香料可让人神清气爽，我香囊中的便是这香料。”
　　大小姐点头，示意他继续，然后在书生的对面坐下，仔细观察。
　　书生见状也不害羞，专心地做自己的事。
　　此后大小姐就对书生多了一份关注，然后她就发现自家这个书生甚是有趣，会许许多多的事，就连音律也懂许多，大小姐无事时便喜欢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生忙碌。
　　后来书生得知大小姐会下棋之后，便会拉大小姐一起下棋，每到最后不论输赢，大小姐都尤为开心。
　　两人在相处中日渐亲密，无话不说，只要是大小姐感兴趣的书生都有了解。书生还对剑法有一点了解，曾在院子里练上过一两招。
　　“我之前是在昆仑山长大的，师父教了我一两式，下山赶考是我的决定，因为我想在这乱世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书生笑着说道。
　　“我相信你定能做出一番成就。”大小姐鼓励他。
　　两人在院中相视一笑。
　　小春看着两人，自己也忍不住面带笑容，她在为她的小姐高兴。
　　转眼几月过去。
　　书生即将入都赶考，大小姐看着书生认真研学的样子，眉眼间带了一丝忧愁。
　　刚好入秋，天气转凉，大小姐的身子越来越差。在把来探望的书生送出房间后，大小姐终于忍不住了，靠在床边咳嗽。
　　等她缓了口气，拿下捂嘴的帕子时，上面有一小滩刺目的红色，小春将帕子接过，眼中满是心疼。
　　“小姐……”小春将帕子处理掉，蹲在床边服侍大小姐，眼眶红红的。
　　“咳…咳咳……我没事，你不要离我太近了……”大小姐面色苍白，但还是微笑着安慰小春。
　　小春没回答，依旧在床边服侍大小姐。
　　大小姐满眼无奈，习惯地看向窗外，可是窗子现在是关着的，大小姐有些失望。
　　“小姐为何不告诉那书生呢。”小春闷闷道。
　　“他现在不应该为此……咳咳……分心。”
　　“小姐是怕那书生因为你放弃了赶考？”
　　“他与我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了他的前途，他应该在……咳……咳咳！”大小姐说着忍不住咳了起来，小春急忙起身帮大小姐顺气。
　　“小姐……”小春流泪：“既然如此那便想办法让那书生死心。”
　　“我就怕……怕他不死心，”大小姐闭眼：“我也不忍心……”
　　小春没有接话了，她端过放在桌上的药给大小姐。
　　………
　　分别的日子也到了，大小姐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书生路上要用的都考虑到了。
　　大小姐送书生到了府邸大门，门外有一辆低奢的马车，书生转身向大小姐作揖：“还请小姐等待小生回来，这几月以来……”
　　大小姐听着书生的委婉表达心意，心中酸涩，用手将他托起：“今日一别……”她看着书生，胸口闷痛。
　　便是永别。
　　“愿你的仕途一帆风顺。”
　　她没有正面回答书生。
　　书生眼里划过一丝失落，然后向马车一步三回头地走去，他的眼中充满了希翼，可是直到他上了马车，大小姐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就在马夫有动作的时候，一道声音自车外传来。
　　“我等着你。”
　　书生心头一怔，快速掀起车帘，对着大小姐远去的身影大喊：“等我！一定要等我啊！等我金榜题名！等我来找你！”
　　大小姐看着远去的马车，释怀一笑，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啊。
　　等马车没了身影时，大小姐身子晃了一下，然后往后倒去，她也终究坚持不住了。
　　………
　　话说没过多久江南一大院有人去世了，陆续有人来悼念，看马车都觉得不是寻常人家，周围百姓都在议论那大院住的是何许人，也可某一天开始，竟无一人敢议论那件事。
　　有人看见一穿着华服的女子好像精神有点问题，对着空气叫姐姐，还在说什么是她回来晚了，她应该陪着姐姐之类的。
　　又话说这次的状元郎出来了，是一贫穷书生，没多大名气。无数人想去拉拢他，就连皇帝也要召见他，却发现人已不再辰都。那书生一考完就驾马想办法去了江南，连名次都没来得及看，可书生回了江南后，大小姐却不在了，小春对状元郎说，大小姐回了辰都。
　　于是书生又回了辰都，却没有任何大小姐的踪迹，有一次状元郎在街上误认了一位姑娘，结果那姑娘是太子妃，此后状元郎便成了那姑娘的父亲也就是丞相的弟子，人人都说状元郎爱上太子妃，所以甘愿为丞相做事。
　　丞相在耳顺之年辞官修养，状元郎便顶替了丞相之位，老丞相在晚年时带状元郎去了家族祠堂，外界传言老丞相要收状元郎为义子。
　　在老丞相去世没多久，状元郎辞官去游历山河了，只带了一侍从，一些财物和一个香囊，这香囊做工精致，一看便知道出于手工细致的女人，只是看着有些旧了。
　　………
　　又说那次，状元郎考完试后驾马赶回江南找大小姐被小春拒后，半夜小春小心翼翼地抱着一骨灰坛前往辰都。
　　小春本应该在半月前就带着大小姐回辰都，但大小姐说，要等她的状元郎。
　　………
　　老丞相带状元郎也就是书生前往祠堂只是为了满足状元郎一个愿望。
　　见一位故人。
　　老丞相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出来的哭声，心中刺痛，不禁想起来女儿去世前寄给自己的书信。
　　【……
　　父亲，女儿时日不多了，我在江南遇见一男子，他要入都赶考。女儿亏欠他，愿父亲在看见他后多提拔一下他，他和我说他要当这次的状元郎，女儿相信他……还有请您告诉二妹，若真不喜那婚事，便推了吧，左右不过是得罪了皇家，我不希望你们因此而闹得难看……还有灵儿近来可好？所有人当中我最担心他了，他还那么小……
　　若是哪天小书生想知道什么，您便告诉他吧，此生是我负了他。】
　　………
　　“我等你回来……”
　　我没有食言哦……
　　“大小姐喜欢新奇的事物，我得多走一些地方，替她看看，在轮回路上告诉她。”
　　书生看着远处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