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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被撞进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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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过后的六月，湘河中学又送走一批毕业生，周彭芃的妈妈彭芬跟大姨彭芳约好北上旅游，因彭芳今年不用带孙子。两人愣是计划好两个月的旅行，去青海看茶卡盐湖、塔卡寺，去甘肃看月牙泉、莫高窟，去新疆吃葡萄、烤串。
周彭芃看着彭芬那本手写的笔记本，纸张上满是红蓝颜色，重要地方还用小星星图案贴着，内心不由得默默点赞。这攻略不要太细，连住哪家酒店，周围有什么公交都给标记了，她不禁想自己妈妈在“享樱乐”来上班还是摸鱼的，营业执照可就挂着俩名字：彭芬跟周彭芃。
果然退休生活才最适合人类。
出发当天，因周彭芃开车很慢，周彭芃一家很早用过早饭，就过送彭芬跟彭芳去高铁站。
周彭芃拉上后备箱，看着那两大箱行李，只是感叹母胎单身27年，从来没去过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连计划的长途旅游都没有过，现在是整整玩两个月，只能抛出羡慕的眼神看着后座上的两个中年妇女。
送完人回店里的时候还不到9点。
“享樱乐”是一家网红书店，集奶茶、音乐、书店一体的综合店。
店面离百年老校湘河中学不过百米，这周围的建筑早就老旧到掉渣，周彭芃开店那会把黑墙刷成白色，跟周围落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学生。很庆幸开的是综合店，周围没有竞争力，吸引着不少客源，不知不觉成了网红店。
因地朝南，又在丁字路口旁边，把两层店面朝南跟朝东方向都装上大面积的落地窗。
周彭芃在朝东的外街处，只了几把太阳伞跟成套的棕黑色竹藤椅，到下午或者晚上那会，点杯奶茶，大樟树下乘凉快活的不要不要的。
周彭芃把车停在东门处的停车道上，锁车这会，看到最左边落地窗上面的几缕白色，往前走近些，看着这坨硬邦邦的东西，应该是鸟屎。
昨天来店里这会太热了，就让店员把帘子全部拉了下来，不然这冷气就白开。即使最东边有那排树，可温度上到四十这会开空调都是不管用的。
周彭芃看着这坨白色的污垢，寻思着铲掉终究不绝后患，还是把树枝给砍掉，拿出手机百度着私自砍道上的树会不会违法。
正值早高峰刚过，路边的行车道上突然出现一辆黑色的跑车，失控地逆行。因没有隔离栏，跑车当头就撞倒几辆电动车，车速很快还一直前行，索俊言的车很不幸就在电动车后面，他往右撇了一眼，当机立断转向右侧刹车，可那辆黑色跑车还是愣生生撞到车尾，惯性作用下车往前撞到墙。
落地窗的玻璃滋啦滋啦往下碎了一地，承重墙都给撞倒，眼看着二楼往下掉，整个楼的边角都塌在车头上。
砰的一下，前方驾驶位上的白色气囊被撞出来，车头撞在“享樱乐”的东南角上，周彭芃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作用力撞倒在地。
事故现场非常混乱，周围门店的人听到动静立马报警，一群人围着肇事现场，有人打120急救热线，有人打110报警电话，就是没有人靠近这些伤员。
索俊言被撞的眼镜都飞了出去，幸好有气囊，全身没有受到致命伤，就是稍微蹭到点皮。神志清醒后，眼睛前面都是模糊的重影。
他冷静地拿出扶手箱下面的备用眼镜盒，掏出一副无框的金丝边眼镜。
他刚下车看着眼前被撞坏的“享樱乐”，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摸着裤兜，掏出烟抽了两口才缓过来。
转头就看到地上的伤员，有个是穿蓝色外套送外卖的小哥，他的头周围出一滩血；还有一个穿裙子染着棕色头发的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正站起来，往跑车方向走。
索俊言看着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掏出手机就打了个电话，“黄飞，湘河中学门口出事故，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说完就挂断电话，把烟踩掉，鼻腔出来的烟勿往身后飘去。
中年男人打开跑车车门，就被一股酒味呛到，打了个喷嚏，最终还是把那司机给拖了出来，神情中处处透着怒气，上来就破口大骂道：“你是脑子有病是吗？大早晨的喝酒还在这逆行，你不想活就跳河去，睁开你那狗眼瞧瞧，人都被撞成什么样子。”
可那司机眼色迷离，面容发白，头上还有一个刚鼓出来的包，已然是浑浑噩噩，分辨不清东西南北，半天都没睁开眼睛，中年男人直接给了那司机一拳，揍的司机脸上顿时发青。
索俊言连忙劝住中年男人，“大哥，警察马上就来了，等会会收拾这种人的。”
中年男人一肚子气窝在心里，听不出好赖话，给索俊言也来了一拳，“关你什么事。”
索俊言身高也就175，但胜在结实，这拳打在右肩膀上，稍稍吃痛，本打算做点什么，120急救的声音越来越近，才想起前面那两伤员。
救护车停下后，医生拿了担架下车，索俊言帮忙把伤者抬到担架上，就听到有人喊，“医生，医生，这里也有人被撞了。”
索俊言闻言转过去，是自己车的方向，难不成刚才撞到人，可他很清楚确认没有行人才往后转弯的，难不成是那拐角。
黄飞是片区警察，说来就来。
索俊言连忙跑过去，被黄飞一手拦住了，“阿俊，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我的车好像撞到人。”索俊言双眉紧皱，内外都透着紧张的气息，耳朵发热。
“人没事就好，这回你估计要摊上官司了，怎么就把那店撞成这样。跟我去录个笔录，那边医生会去的。”
索俊言平日里不是那种容易紧张的人，是因为第一次遇上事故，还是因为撞人，他内心开始分辨不清。黄飞后面说什么他听不清楚，大脑一片空白。
黄飞在他右肩拍了几下，疼痛把他拉回现实，他顾不上黄飞的问候，自顾自地往车那边走，索俊言看到医生正抬着担架往外走，看到伤员那刻，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个女人静静的躺在担架上，长发飘落到空中。她叫彭芃，十年前上高二的时候，索俊言喜欢的女孩。
今天竟然被他重新遇上，而老天这是什么安排，竟然是撞了她？
索俊言不顾黄飞的叫喊，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生问了句，“你跟伤者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
索俊言的表情很复杂，眼神发直的看着周彭芃。里面有担忧有开心，哭笑不得应该是最好形容他的。
他看着她，从前只见过她扎马尾的样子，脸上身上都很素，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粉色头绳。现在的她一头到胸前的黑长卷发，脸上化着淡妆，有棱角的眉毛，粉粉嫩嫩的唇，外搭的是米色短袖针织，内里是条淡绿色吊带长裙，一直到小腿中部，脚上是双米色的平底单鞋。
眼睛下方的痣比以前淡了点，多了几颗雀斑，嘴角的地方出现两个细黑的痣。
医生在狭小的救护车内做着各项检查，索俊言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到了医院后，就一直在急诊室的外面候着。
手机兜里不断震动着，索俊言接到电话后还是那熟悉的声音，“阿俊，你刚疯了一样跑救护车上，那人没事吧！”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几乎是用发颤的气息带出来的。
黄飞在电话那头更担心了，难不成出大事，电话直接挂断往医院方向开。
没过多久，医生就推着病床往病房走，护士问着眼前额头出汗的男人，“先生，你跟病人什么关系，能不能联系上她的家人。”
“她怎么样了。”
“病人头部出现轻微脑震荡，右手胳膊擦伤，已经包扎好，后面几天要换药，全身已经检查过没其他问题，您跟病人什么关系。”
听到没什么问题，索俊言才稍稍缓口气，“我是她高中同学。”
“您看这样，您先去缴费，之后联系她的家人过来，病人这一周都需要留院观察，尽快办理住院手续。”
索俊言跟着病床进到大厅，看着沉睡的女人，他拉上帘子，给黄飞打了电话，“阿飞，你那边有没有看到彭芃的手机？她现在要办理住院，我这没有证明文件。”
“啥，彭芃？”黄飞的声音过大，震的索俊言的耳朵生疼。
“赶紧的，那拐角的人是她。”
黄飞在电话那头听到嘀嘀声，就开口大骂，看到意中人，兄弟都不要了，马上就给同车的人吩咐了几句。
黄飞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索俊言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镜也没带，坐在床边傻乎乎的样子。本想笑话他两句，走近些，竟然看到他右脸颊处有痕迹。
疯了，真是要疯了，黄飞内心狠狠的骂道。
黄飞把手机递索俊言前面，“诺，你要的手机，估计有锁的，你想打也打不开。”
“谢谢，我试试。”
黄飞听到他正常说话后，冷笑了声。
“湘河的水我看是要倒着流了，竟然会给我说谢谢？”
索俊言不管黄飞那厮，拿到手机按着侧面的开关键，就看到小樱的头像，手机界面还显示着未接电话。
电话又打过来了，上面备注的是大姨，索俊言没有犹豫直接接通，“小芃，你没事吧！我跟你妈听到炒粉店老板发来的视频，都要急死了。”
索俊言听到那声音后听着熟悉，确认就是彭芳，“芳姨，我是索俊言，彭芃她没事，医生说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行，等她好点让她给您回电话。”
“阿俊，你怎么跟小芃在一起？”
“芳姨，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你有没有彭芃的身份证号码，现在医院要办手续。”
“行，我让她妈妈给发微信过去。”
“好，她手机密码多少，担心等会又打不开了。”
“阿芬，小芃手机密码你知道嘛？”很快，彭芬接过电话，“小伙子，我女儿手机没有密码，你直接打开就行，我马上把她身份证照片还有户口簿照片给发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阿姨，这都我该做的。”
索俊言挂了电话后，就看到只有几个app的桌面，点开微信就看到置顶行的妈妈，点进去就是一串照片，轻轻点到其中一张照片，身份证的姓名让索俊言眨了几回眼，“周彭芃”，身份证的号码是湘湖的，可地址却是昌南市的，身份证后面的照片还是高二那年的模样。
索俊言看着那女人，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做完深呼吸后，就拿着手机办理着住院手续，一旁的黄飞拉着他，“说说，这都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眼睛白长了。”
“嘿，我说你小子够过分的，刚才怎么就想着找哥们，现在事一解决，翻脸就不认人，就你还优秀教师索俊言，出去别说认识我。”
索俊言跟黄飞相识十年，从高二分班一直处到现在，关系越铁，说话越损，不过两人也就是过过嘴瘾。
黄飞看着他忙前忙后，只是替他开心，这么多年他那好兄弟，要工作有工作，要牌面有牌面，就是没谈女朋友，刚开始给他介绍说什么都不干，后面终于同意，可人家见一面直接就结束关系。
也就是他还操心着索俊言的事，黄飞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叹了口气，笑着对女人说，“你们俩算不算有缘分。”
病床上的女人眼睛依旧闭着，无声回应他的问答。
内心被一个人牢牢占据后，即使后面看过更多人，也只是过眼瘾，心里的瘾还得是周彭芃。
因为她一直在自己心尖上呆着，从来没有在那个位置掉落。
索俊言办完手续就维持刚才的动作，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女人，黄飞看着他那着魔的样，说了一句，“嘿，她的车钥匙。”把车钥匙扔他身上。
索俊言一把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