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沉落韵》Alfred麻麻

4、【chapter 3交错的永恒】

　　寂岚界，帮主的秘密寝室中，一身灰色长风衣的西钊，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冷冷的脸上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是什么样的光芒？冷漠、淡然还是自信、坚定或者是对杀戮的快感——
　　“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给你想好了！”坐在老板椅子上的冷帮主慢慢的抽着手中的雪茄，看着面前自己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儿子，“我说西钊啊，为父和陈老板派你去做卧底可并不是对你能力的否定啊，相反，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信任，你明白吗？”
　　“父亲，我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西钊依然冷冷的说，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墙上，那是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应该…是刚被冷帮主收养的时候和他一起照的一张全家福，上面还有一个笑得非常和善的女人。那时的自己应该还是很小吧，应该也会很单纯吧？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亲手杀死那个女人的时候，稚嫩的脸庞上竟然还有一闪而过的笑容，“我只是觉得，这种卧底的事情应该让女人来做。毕竟，女人更方便而且更可靠不是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陈老板会指名道姓让你去吗？”冷帮主掐掉了雪茄，看着面前出落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儿子。倘使他不是寂岚界的少帮主，未来寂岚界的继承人，以他的相貌和能力，应该也会成为权倾一方的年轻有为的青年吧？就像是那个陈北淼一样。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冷帮主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儿子，坐下说吧！”
　　“嗯！”西钊也不拒绝，他坐下，手中兀自握着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钢笔，“父亲，你说吧！为什么陈北淼不会对我有任何的防备？难道他是个gay？”
　　“那到不是！”冷帮主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是从未在众人面前显现过的宠溺，也只有在和西钊单独谈话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样的宠溺，“你可知道，这陈北淼曾经在什么地方生活过？在他的童年又经历过什么事情么？”
　　“什么？”西钊一下子有了好奇心，“父亲，你就快说吧！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看哪种像侦探小说似的东西！”
　　“好了，不跟你卖关子了！”冷帮主笑着，看着西钊咖啡色的瞳孔，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啊！想到这里，冷帮主笑了起来，“还记得我是在什么地方收养你的吗？”
　　“海边！”西钊回答
　　“是的，是海边！还记得当时那里有个孤儿院吗？”
　　“嗯！有点印象吧…好像是有那么一个！”
　　“陈北淼，就是当年的、另一个在海啸中活下来的孩子，锦澜公司前任董事长的儿子，现任的董事长！”
　　“这些我都知道！”
　　“那我想你也一定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好弟弟——小西吧？”
　　“小西？”西钊有点疑惑，头好痛，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小西，好熟悉的名字啊！好像就和自己有关系一样——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头会这么的疼？
　　“想起来了吗？”冷帮主看到西钊骤然变色的脸，心中慨叹时光的飞逝——看来那场猎杀，对他的伤害果然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他又点起了手中的雪茄，“不管怎么样，西钊，你记住，你的身份——就是当年在海啸中被冲走的那个孩子，也就是小西。当然了，进了锦澜公司，我已经安排好人来接应你了！那个人就是陈老板的儿子——锦澜公司的副董，陈坤中。”
　　“呵呵！他也不傻，能相信吗？”西钊虽然有一时的恍惚，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口说无凭！”
　　“当然！”冷帮主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心中却无比的苍凉，“所以，我们才下了很大的力气来找到当时那个孩子穿的衣服、还有陈北淼送个那个孩子的贝壳项链……”
　　“他还是男的吗？送贝壳项链？”西钊忽然激动起来，“给一个男的？”
　　“好了好了！你进入公司后，会碰到一些很棘手的事情。当然，我相信你会处理的很好的！毕竟你是为父亲手叫出来的孩子，也是我们寂岚界的少帮主啊！”
　　“那我的身份呢？”
　　“对内你是陈北淼的助理兼公司业务部的总经理，对外，你是陈北淼的保镖兼兄弟！”
　　“还有吗？”
　　“也就是说，尽量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要离开他！”
　　“嗯！”
　　“还有，他身边有一个叫李炘南的人，你要小心！”
　　“李炘南？”西钊笑了笑，“父亲，我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
　　“嗯！”
　　看着西钊离去的背影，还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忘怀。冷帮主独自坐在那里，心中兀自的悲凉，手中的雪茄早已没有了烟的冒出，只是他还没有掸掉上面的烟灰。心中却泛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往事一点一滴的浮上了心头：陈盟，你这招真是够狠……

　　十年前，寂岚界的暗影室里，九岁的孩子被人扔到了那个被寂岚界的人们称作是“死亡密室”的地方。
　　“西钊，你听着。里面的人就是你要猎杀的对象！”冷帮主冷冷的声音传到漆黑的、没有生气的房间中。隐隐的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孩子的啜泣声，冷帮主咳嗽了两声，“西钊，你还记得为父交给你的第一句话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呜呜，爸爸，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我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小孩子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可能是因为哭喊的时间太长了吧！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点的光亮，小小的身影被淹没在里面，“我不要杀人，我不要杀人——”
　　“西钊，不要哭！”冷帮主冷冷的喝道，“听着，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杀了他，拿起你手中的枪——”
　　里面陡然传来枪声，似乎是打到了什么东西上，孩子的哭声越发的清晰。冷帮主听得出来，这一枪是对方开的，但是他并没有伤害孩子的意思。
　　“拿起枪，西钊！拿起你手中的枪——”冷帮主厉声呵责，“你忘记了吗？是谁导致你和你的小北哥分开的？是谁背叛我们父子俩的？拿起枪，为父告诉你，那个人就是面前的要杀你的那个人。好孩子，拿起你的枪，很快的。乖。扣动你手中的扳机——”
　　“嘭”的一声，闷闷的声音从漆黑的屋子里传了出来，明显的感觉出，那是一个女人。
　　门缓缓的被打开，刺目的亮光照到孩子的那双咖啡色眸子上，孩子的身上、脸上、手上全沾满了鲜血。他没有表情、没有话语，只是茫然的看着前方血泊中倒下的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人——
　　“妈……”西钊喃喃自语，目光依然茫然，“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我杀死了我的母亲……啊！”
　　“来人，快送少爷去医院——”冷帮主看着昏迷过去的孩子，转过身厌恶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对手下的小弟吩咐，“你们把这个女人处理掉，干净一点！不要让少爷发现，知道吗？”
　　“是！”

　　医院中，孩子一直高烧不退，嘴里还不停的喃喃自语。冷帮主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养子。眼神中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宠溺。
　　“冷先生，请出来一下！”医生的言语打断了冷帮主的思绪
　　“医生，有什么事吗？”医生的办公室里，冷帮主焦虑的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医生，直觉告诉自己：西钊的情况并不好！
　　“是关于您儿子的……”医生有点欲言又止的看着冷帮主，缓缓的叹气
　　“情况很不好吗？”
　　“是的，非常不乐观！”医生看着冷帮主蓦然苍白的脸，“冷先生是想听真实的病情还是……”
　　“您请说，我能挺得住！”冷帮主虽然是这样说着，手却绞在一起越握越紧。
　　“怎么说呢？令郎的情况真的非常的危险。可以这样说，令郎的身体素质本身就不是特别的好，再加上小时候——如果我没说错应该是四岁之前，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而且令郎还有非常严重的贫血。再加上现在令郎的状况…很难说，他能不能活下来！”
　　“什么？”冷帮主觉得，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已经崩溃了。
　　“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的糟糕！”医生缓缓地合上病历本，“要是令郎的烧可以退了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令郎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刺激吗？”
　　“嗯，是的！”
　　“那…冷先生，”医生看着冷帮主的脸，“可能…令郎的一部分的记忆，会就此失去，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每当自己想到这些的时候，常常会在心中产生一丝愧疚的心情。这么多年了，一直瞒着他没有告诉他真实的情况，这样对他来说真的是公平的吗？假如有一天，西钊真的恢复了记忆，却发现自己最亲最爱的小北哥因为帮派间的阴谋被自己杀死，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还像上一次一样？那时，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