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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来陪陪我, ...


  •   严律这几天去外地采购了批汽车装具、设备到店里,他深知每月除了洗车办卡、美容养护外,店里大部分利润都来自这些装具的销售量,员工们认真清点了汽车香水、把套、座套等物品库存,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严律就下班回家了。
      刚下过一场雨,空气越发潮湿闷热,他开车到家时已经六点多,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

      无论春夏秋冬,严律一直保持着锻炼的习惯,俯卧撑、仰卧起坐、平板撑,偶尔会在家边上的体育公园跑几公里。
      严律已经没有在队里时那么清瘦,那些神经紧绷、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随时可能出任务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他现在的身材更加成熟挺拔,依旧保持着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这是他长期自律的成果。
      他褪去曾经的稚气后,如今更加成熟稳重了,时光也许不会那么快催人老,可经历却会瞬间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性情,严律就是那个被经历改变了的人。
      晚上九点多,严律运动完洗好澡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生日快乐。”
      严律坐起身看着这条短信,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波动,他没回复她,以为她发错了人,放回手机后,他却又无心看电视。
      没一会儿,顾晓钰打来了电话,严律有些困惑,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喂。”严律还是接通了电话。
      “沈悦,生日快乐。”电话那头传来顾晓钰口齿不清柔柔弱弱的声音。
      “我不是沈悦,我是严律。”
      顾晓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我们都好几个月没见了,你在那个世界还快乐吗?”
      严律听她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明显和正常说话时的语调是不同的,他试探地问:“顾晓钰,你喝酒了?”
      “沈悦。”顾晓钰仿佛失去了听觉,只顾对着电话说:“你走后,我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不是说好让我请你吃午饭的吗,你人去哪里了,我时常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听不见你的声音。”顾晓钰抽泣着继续说:“我好孤单,我生病了,沈悦,医生说我轻度抑郁,可是我不想吃药,吃完药就变得混混沌沌的,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医生说药可以稳定我的情绪,可是我宁可感觉悲伤也不想变成麻木的鬼,你说我该怎么办?”
      严律走到阳台上心情沉重地听她哭诉,顾晓钰陷入了沉默,他轻声说:“顾晓钰?”
      顾晓钰悲凉地说了声:“生日快乐。”
      严律听不清她之后嘟囔了什么,她开始嚎啕大哭,顾晓钰的情绪就像一场雷阵雨,来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可很快就恢复了万籁俱寂,如果不是脸颊上留有湿漉漉的痕迹,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晓钰抹着泪痕继续往肚子里咕咚灌酒。
      严律着急地说:“你别喝了。”
      顾晓钰摇头晃脑地对着电话里说:“干—杯—!”
      严律提高分贝说:“顾晓钰,你别喝了。”
      顾晓钰的身体蜷缩在沙发椅中,她迷迷糊糊地说:“我带你来看大海了,开不开心,你听,有海浪声。”
      严律从听筒里听到微微的风声和海浪声,她去海边了?
      “顾晓钰,你在哪里?”
      顾晓钰的声音已经很沙哑,她摸着滚烫的脸颊说:“这里有好多椰子树,有大海。”
      严律眉头紧蹙,声音严肃地问:“你没事吧?”
      她像猫一样蜷着身体,声音中掺杂着醉酒后的撒娇和委屈:“我有事,我一点都不好啊。”顾晓钰醉得神志错乱,她只觉得在跟沈悦说话。
      严律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

      突然,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感觉有一道闪电穿过了他的心脏。
      “来陪陪我,好吗?”
      顾晓钰的声音轻得像呵在耳边的悄悄话,话语中是委屈、孤独、恳求和无助。严律的世界此刻变得异常安静,他听不见客厅里空调的机器声,听不见电视里的声音,听不见窗外刺耳的蝉鸣声,耳边反复重复着顾晓钰呵出的这句悄悄话。

      他站在阳台上,从反光的窗玻璃中看着犹豫不决的自己。
      严律看到了当年深处绝望中的自己,他承认对顾晓钰动了怜悯之心,可又想不出如何才能帮她走出困境。他解释不清此时此刻这种让他混乱迷茫的心情,明明只是出于本能救了这个陌生女人,可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女人生出无限泛滥的,情绪?情感?他无法形容。
      严律压低声音颤抖地说:“地址告诉我。”
      顾晓钰头晕得厉害,房子在她眼前天旋地转,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像幼儿园孩子一样乖巧地说出了地址,虽然口齿模糊,但严律还是记下来。顾晓钰终于控制不住,她扔下手机跌跌撞撞冲进了厕所。
      电话里能清楚地听到顾晓钰在呕吐,他听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心情不知为何越发沉重,他顾不得纠缠在心里的混乱和迷茫,果断买了当晚的最后一班机票。

      严律赶到顾晓钰住的酒店时已经凌晨三点多。
      深夜,人们已经被温柔如摇篮曲的海浪声哄睡着,月色正朦胧,海风吹在严律身上,拂去了他所有的疲惫,他无暇顾及所谓夜的浪漫,正着急穿过露天大泳池进了酒店大堂,然后按电梯上了8楼。
      “837。”他默念着眼前的房号,如果顾晓钰没有骗他,此刻她就应该就这间房里。
      顾晓钰隐约听见房门被敲响了,可她以为是梦中的幻觉,她正蜷缩在沙发椅上,醉酒后浑身滚烫,胃痛得仿佛在抽搐,她几乎把胃酸都吐干净了。
      房门又被敲响,她意识模糊,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房门前,并且开了门。
      房间里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顾晓钰。”
      顾晓钰听到有人唤她,她抬起灼热迷糊的眼眸,隐约看到有个高高的黑影在她眼前摇晃,他是谁?
      严律忙扶起栽倒在地的顾晓钰,她已经醉得昏睡过去了。

      顾晓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睡了醒醒了睡,她的肠胃像被灼烧了似的疼痛难忍,嘴唇、嗓子都干得冒烟。
      醒来时太阳已经照进了房间,顾晓钰用力揉着沉重疼痛的头,却怎么都想不起什么时候睡到床上来的,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躺在沙发椅上的时候。
      “奇怪。”顾晓钰自言自语道:“酒瓶子去哪儿了?”她发现放在阳台地上的酒瓶子都不见了。
      她听见有人敲门,心想是不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说不定她刚才进来收拾过?
      “稍等啊。”她有气无力地下了床走到门边,开门后看也没看就转身朝房间里走。
      “你醒了?”
      顾晓钰听到声音后瞳孔瞬间放大,她惊愕地转过身后了一步。
      严律穿着短袖短裤挺拔地站在门口,他身上、头上镶出金色的光晕,顾晓钰看不清他的脸庞,却不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严,严律?”顾晓钰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自言自语道:“我在做梦?”
      “你没做梦,我是严律。”
      顾晓钰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严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我,我就是知道。”
      顾晓钰由于过于惊恐和激动,她的胃更加难受了,严律看她双手捂着肚子,轻声问:“你胃还疼吗?我买了养胃颗粒,顺便带了早饭。”
      “养胃颗粒?”顾晓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胃疼?”她突然想起阳台上消失的酒瓶子,愤怒地朝他大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双手裹在胸前,因为她意识到吊带睡裙下面没穿内衣。
      严律自顾走进房间,房间里的酒气未散,顾晓钰上前拽住严律胳膊问:“你是不是跟踪我?”严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说:“我没有跟踪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他把包子、鸡蛋和粥放在桌上,顾晓钰觉得这一切都格外荒唐,她去床上摸手机想报警,
      严律缓步走到她身前说:“你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
      顾晓钰胃痛得厉害,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
      严律冷冷地问:“你要报警吗?”
      “是!”
      “报警之前,你先看下你给我发的短息,以及通话记录。”
      “什么?”顾晓钰懵懵地打开短信,生日快乐?她怎么给他了生日快乐?
      “我?”顾晓钰欲言又止,她又打开通话记录,惊讶地问:“我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她忘了酒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想听通话记录吗?我录音了。”
      顾晓钰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目光空洞地看着严律。
      严律面无表情地说:“是你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我,我让你来的?”顾晓钰的顶着通红的脸颊问道。
      严律瞥了眼她又收回目光说:“嗯。”
      顾晓钰无法想象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她只觉得自己疯了。

      严律照顾了顾晓钰一夜,他疲倦地帮她把养胃颗粒泡好,顾晓钰直到现在都还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喝了吧,喝完把早饭吃了。”
      顾晓钰在自尊心的作祟下,突然愤怒地夺过玻璃杯,她将刚泡好的药倒进了马桶,并指着大门说:“你走吧。”
      严律并没有生气,他从她手里拿过玻璃杯,又重新泡了一杯药。
      “喝了吧,喝了胃就不疼了。”
      顾晓钰满眼通红地盯着他说:“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如果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请你见谅,但正常来说,你没必要把我的醉话当真,更没必要特意千里迢迢跑海南来找我。”
      严律心里也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他垂眼说:“你把药喝了我就走。”
      顾晓钰猜不透他的举动,犹豫片刻后喝光了杯子里棕黄色的药。

      严律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确切地说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能不能让我先冲个凉,我有点累。”
      顾晓钰看他脸色阴郁疲惫,低头不语只当是默许。
      严律走进浴室,当凉水打在他身上,他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困意也消散了些,他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了。
      “我洗好了。”
      顾晓钰没理他,自顾钻进了浴室,她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呕吐完就迷迷糊糊睡了,早晨起床她发现自己满身都是难闻的酒味。
      “我怎么这么狼狈。”她在洗澡时自言自语,恨不得变成水从下水道流到海里去。

      顾晓钰把吊带睡裙扔进水盆里却忘了拿干净睡衣,她从浴室出来时盘着头发,身上裹着白色浴巾。
      严律不经意瞥到她,她瘦削、锁骨分明又白皙的肩膀映入眼帘,于是慌忙移开了目光。
      顾晓钰尴尬地说:“你出去。”
      严律出去后带上了房门。
      顾晓钰从行李箱中拿了件茶花色的过膝裙穿上,她将自己拾掇好后看到桌上的早餐,早餐边上还有一个手机充电器,这应该是严律的。
      她忙开了房门,发现严律已经不在门外,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严律。”
      “嗯?”
      “你走了吗?”
      “对。”
      “你的充电器落在我房间了。”
      “哦,我忘了拿。”
      “你在哪里,我帮你送过去。”
      “不用,我在大堂,现在上去拿。”

      严律很快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房间,他发现门没有关就进来了,顾晓钰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的大海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
      顾晓钰穿着一袭茶花色的吊带裙,佛动的裙子勾勒出她纤细柔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个背影似乎惊艳到了他,他的眼神中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可也只是一瞬间,他及时克制住这种奇怪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顾晓钰转身问道。
      严律说:“刚刚。”
      “充电器在桌子上,你拿走吧。”
      “嗯,你胃疼好点了吗?”
      “好受一点了。”
      “那我走了。”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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