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冷脸 “找周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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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悠独自一人抱着那叠试卷走在走廊上，脚步很慢，虽然两个班在同一层楼。
但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颜悠今天没扎高马尾，天气降温，她又怕冷，脖颈露出一节她也嫌冷。
她那黑而柔软的长发，现在波浪似的泻在脖子上，肩上。
走到周延之班级门口，她还犹豫着要不要亲自叫他。
“学妹找谁呀”苏和辰先她一步凑上来问话。
“那个…周延之…”
她第一次喊他名字。
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小声，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用气音发出来的。
“谁?”
“找周延之！”
颜悠被逼急了，喊了一声，声音不小，小半个班都能听见。
教室也寂静了。
一个懒洋洋的身影直起身，似乎是被打断了睡眠，少年表情极为不耐，黑发有点凌乱，眼神也不善，看了女孩一眼，和她怀里抱着的卷子。
并未说话，又趴了下去。
她却愣住，心跳狠狠一震。
她开始下意识的找洞，地上为什么这么平呢?
一旁的苏和辰尴尬的笑出声，从颜悠手中把卷子拿了过来。
“下节课要做的是吧，晓得了，一会让延哥发下去。”
颜悠停了两秒，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
颜悠慢吞吞走回班级，脑子里浮现周延之不耐烦的神情。
“悠悠，你去哪啦”
许禾禾看着浑浑噩噩走进班级的人喊着
上前去坐到了颜悠旁边。
“刚刚去帮语文老师把考卷拿去高二。”
“然后嘞，怎么这表情?”
颜悠抬头看着许禾禾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想知道。
便把事情经过都给她描述了一遍
许禾禾听完一脸八卦的表情，盯着颜悠的脸，眼睛一眨一眨的，亮晶晶的，像星星。
“悠悠你…爱上周延之了…”她感叹道
“他确实很帅诶。”
“就是有点凶，上次不小心跟他对视了一眼，吓的我都不敢呼吸了”
“不过我听说他也很会读书。反正英语是次次第一”
“这门亲事老母亲我就先同意了。”
“……”
许禾禾一个人碎碎念说了半天，最后拍了拍颜悠的肩。
当事人被这一顿分析说的不知所措，揉了揉脑袋说
“你别乱说呀。”颜悠声音软糯糯的。
“你好像颗糯米丸子哦，好想把你吃掉！”许禾禾嘴巴鼓起来比了个要把她一口吞的动作。
可爱极了。
初秋的天气，空气不再那么炽热，开始有了丝丝的凉意，班级前后的的窗户开着，微风拂面时，感觉到了一种特有的干爽。
老李在台上讲的兴高采烈，最后一道大题，颜悠手撑着脑袋，照惯没听懂。
发呆的两秒，就又错过老李讲的解题的一个步骤。
“你…爱上周延之了…”
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许禾禾认真的脸。
其实在没经历那些事情之前，她性格也像许禾禾那样活泼开放，甚至更开放。
她备受打击后，有一段时间变得麻木不仁，对一切都淡漠至极。似乎再没什么能让她心里掀起波澜。
直到遇到了
周延之
她想着。
一下课她就拿起手机，对着置顶发了条信息，这次她认真看了。
“Atopos”
呜呜：学长
呜呜：我有道大题
呜呜：听不懂
呜呜：能不能问你?
对方回信息很快。
Atopos：来我班级，说找周延之学长。
呜呜：?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她先他一步
呜呜：我刚刚就是找你，你没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撒娇。
颜悠看不到对面屏幕前的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本就好看的脸，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如沐春风。
“延哥，你发春?”
周延之隔桌的男生露出诡异的表情。
周延之没理。
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Atopos：没听到
Atopos：还以为你找苏和辰
……
周延之耳朵没点毛病吧。
颜悠拿起考卷，起身就往走廊尽头走。
这次她直接到了他的窗户口
里面的人看到她。
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进来。
她小步跑到他座位前，他又示意她坐那。像个小机器人，被周延之操控着。
翻开卷子最后一面，给他指了指题目，“这题。不会。”
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嗓音绵软软的道。
他看着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点了点头就开始一步步解，声音淡淡的，尾音略有点沉，像是和缓的大提琴音，在这个时候尤其的温暖。
颜悠低头看着他拿着笔的手指头，修长干净，骨节根根分明，看着赏心悦目，白白净净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又入了神。
周延之无奈一笑，上身微微往后靠，慵懒地开口：“颜悠，认真听”
颜悠跟他目光交汇，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听”
不知道是周延之声音好听所致，或是自己名字好听，颜悠从没觉得这么喜欢听别人喊自己名字过。
“**你他妈在给学妹讲题?”
苏和辰从小卖部买了瓶水到班级便看到这场景，眼睛瞪的老大，一副从未见过的样子。
“什么时候这么热心啦”
“给我也讲讲啊学长。”他犯欠的说
“滚”
苏和辰像是料到了他会这样回，手抬起来就比了个很标准的中指。
颜悠回到自己班级。
觉得空气中还有他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薄荷清香。舒服极了。
“我这算是跟周延之又近一步了吧…
颜悠那天晚上一夜无梦，是进学校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只是醒来前感受到一束耀眼的光，把她从深渊里救了出来。
十一月份，年段办了美食节，一个班分了好几个组各自准备食材，颜悠跟许禾禾还有班上几个玩得来的男生准备调配饮料。
七中虽然严格，但是活动也多，每个组的卡片颜色不同，学生有两张，老师有五张。想吃什么就把卡片给到对方组。
许禾禾挽着颜悠到处逛，回来时他们组的几个男生已经争取到了一叠的卡片，放在颜悠那里让人看着。
颜悠看见窗外走过熟悉的身影。
突然发现，却又羞于让你看见。
周延之看起来心情极好，下一秒就被苏和辰拉进自己班，往颜悠的方向拽。
“我们来交流交流感情，是吧延之。”
周延之被人惹的笑出声，他的声音缓缓荡至耳畔，低醇而微带暖意。
“苏和辰你皮痒?”
苏和辰被人瞪了一眼，自然安分许多。
许禾禾看着这场面觉得有趣，笑个不停。
那天颜悠也见识到了周延之魅力不只是自己想的那样，比那还要大。
凡是他在之处，都会有一片女生在附近，且脸上很明显，涂了厚重的粉底。
她也注意到，他没跟任何人搭话，也没人敢上前找他搭话。
夕阳西下的阳光照射在少年身上，他缓慢回眸，跟盯着他看的眼神对视上。朝她抬了下下巴。
她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强迫自己冷静下。
那天颜悠梦寐以求拿到他们组的卡片。他们组是粉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
只是因为周延之注意到女孩手上的一叠卡片里，没有他的颜色。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中音，两根手指夹着卡片递到女孩面前，“嗯?”声音有点低沉，尾音上扬。
“给我的?”
“是。”
在那样的秋天，听起来别样温柔，让她无端的，觉得安心。
可高冷
给完就走。
许禾禾看到颜悠手上多了显眼的两张粉色卡片。
思考了两秒。
“这不会是周延之他们组的颜色吧?”
“是呀。”
“他给你的?就这样给你了?”
许禾禾震惊到。
以她八卦的性格，听到的传闻都是他高冷无情，不近女色。
就这样被颜悠拿下了?
风一直吹，有心人一直追。
星期六下午提前放学，没有晚自习。
颜悠想着也不急着回家，在操场旁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吹风。
操场上很多放学来打篮球的男生，各个年段，她看了一圈，长得歪瓜裂枣，没一个能看。
拿起手机玩了两局贪吃蛇。
不远处突然出现个留着狼尾的男生，时不时往她的方向看，看到她注意过来了，拿着颗篮球耍了段杂技，颜悠看的一脸疑惑。
尴尬的看不下去。
真烦爱装逼的男生。
不耐烦的表情一点也不遮掩。
就在下一秒，
斜挎包
圆脑袋
高个子
颜悠看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的人。
远处的周延之抱着篮球，旁边跟着苏和辰他们一批人。
“与他不期而遇，我的心怦然一跳，让我恐惧又兴奋。我怕他出现，怕他不出现。怕他看我，更怕他不看我。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一直看到他们打完球。
颜悠才背起包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
校门口走出来一侧有一条巷子，这个点那条巷子已经没什么人了，颜悠怕黑，又有很大心理阴影。
女孩在巷子口转圈，把一颗小石子踢过来又踢过去。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打电话给许禾禾，拨号键没按下去。
她听到身后一阵骚动，转头看见刚刚打球的那批男孩子。
和
在其中最出众的周延之。
穿着方便打球的短袖短裤，肩膀上披着校服外套，整个人显得放荡不羁，痞的要命。
三四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她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淡淡的。很舒服。
周延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手臂，又轻轻的说：
“走”
颜悠愣了两秒，乖乖的跟在几个一米八的男孩子的后边。
苏和辰见状又开始凑热闹
“周延之今天好帅”
“好帅啊延之”
“爱你延之”
颜悠走在后面抿唇笑了笑，觉得有从未过的安心。
十一月中旬，冷空气蔓延成冬。
纷乱的思绪变成了试卷上的一片空白，颜悠搁笔开窗，嗅到草木气息，楼下的小狗在吠，电线杆上麻雀依偎。
来学校之后的情绪都一直很稳定，加上身边有许禾禾这个小太阳。
但就在那天上午又发生了改变。
颜悠生理期第一天，捂着肚子刚准备从厕所出来，听到隔门外刺耳的对话。
“她算什么东西，装**的清纯。”
“你没看到她天天贴在周延之身上吗”
“你看周延之爱理她吗”
“爱答不理的，傲成什么样了…”
……
“她爸妈是干什么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会是孤儿吧”
之后是更刺耳的一阵笑声，
她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
她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灰白的嘴唇，全无血色。
她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何时变得如此
卑微。
在那些素不相识，毫无交集的人口中，变成了很肮脏的人，有一堆脏水向你泼来，挂在你身上的头衔莫名越来越多。
颜悠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头疼，发晕。在厕所呆了近半节课才缓缓走出去。
之后的一场考试，她对着试卷上看不懂的几何题发呆。不愿意再动笔。
身旁有人正提笔解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纹路重重印在她脑海，化为草稿纸上烦躁的笔画线团。
她抬眼。
看着沾了雾气的窗户。
她想，要是能大醉一场，逃出这窗该多好。
好巧不巧。
那天的数学考卷，老李拿到办公室，看到周延之便招手叫人过来帮忙着改。
周延之各科成绩都很优秀，不管上课睡觉还是在学校闹任何事，老师也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他那张脸加成，女老师也很难不对他不偏心。
周延之翻了翻卷子，抽出了一张又另外随意拿了几份走。
“多拿点去改啊延之”
“不了，”
“忙，得，很。”
少年痞气的扯着嗓子说道。
“你这小子。”
当天下午，被许禾禾喂了两颗止痛药的颜悠依然没什么好转，肚子一坠一坠的疼。
“颜悠，周延之找你，在门口”
同班跟周延之打过球的男生喊道。
要是换平时，她一定心里很愉快，
但现在，脑子里浮着早上听到的对话。
……
她慢悠悠的往外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看到他拿着自己早上的考卷。
呆滞住。
“怎么放空了”来人语气有点严肃，眉心蹙了蹙。
“不会。”
周延之无奈的开口：
“老子上次教你的，你全给忘干净了?”
她听不出他的语气，觉得他是在凶她。嗓音奶凶奶凶的
“我笨，那你就别管我了。”
活像个炸毛的小野猫。
颜悠委屈极了，现在不愿意再和他说话。
转身就往班级走。
正好上课铃也响起。她看着窗户外面那个高高的身影走远了。
感觉心理堵了一块巨大的冰，融化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冷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