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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楚小公子不 ...

  •   楚霖的眼皮一跳。
      云州民风开放,养男宠也是富贵人家平日消遣的方式。身为云州富家小少爷的他怎么能不紧跟潮流呢!于是,楚霖心心念念也想养个小倌在身边不痛不痒地玩玩。

      奈何他爹那时去鹭州贩茶,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个清秀的小倌养在身边,竟只比他大不了几岁,妖妖趫趫,没事还捏个兰花指,可把他恶心坏了。
      他玩性大,不久便把这一事抛在脑后。

      荣邦咂摸了下,捏着太监嗓子道:“早就听闻宫闱之中,秘事奇多。也不知这么多小倌,嘿嘿,老皇帝还有没有精力消受。”

      他越说越过火,挤眉弄眼地凑在楚霖眼皮底下,“你说这男人和男人之间要如何快活啊?”

      这个表情真是非常猥琐龌龊,他可一点也不好奇。
      楚霖十分高傲地捏住竹箸,吃了口菜。

      荣邦不知想到了什么,闷笑一声,便吃菜喝酒不再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楚霖伸出爪子,心有余悸地按住胸口。
      “你可知道当年驰骋沙场,战退匈奴的七百里的李大将军李温玉。”荣邦侃侃而谈,随便捻了粒花生米吃。

      楚霖眼睛一亮,由衷敬佩道:“当然知道!当年李大将军单枪匹马挑了匈奴一支精锐,火烧十里粮仓,谁不得叹一声英雄好汉!”
      荣邦挤眉弄眼,“民间传闻,李大将军就是老皇帝的脔/宠。”

      “呔,哪来的杂碎,也敢公然侮辱李将军!”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楚霖顺势望去,只见一鹅黄衣衫的小丫头,还梳着高高的双丫髻,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怒气,她身后还跟了个蓝绸锦衣男子,那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冷淡地望过来。

      楚霖一愣。

      荣邦到底也是云州虎头镖局的少帮主,这么被人说在脸上,自然挂不住,“哪来的小丫头,你爷爷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那丫头轻啐了口,一张脸上只剩那双大眼睛明晃晃地瞪着人,她咬牙道:“你甭管本姑娘是谁!李将军戎马一生,为护我大庆边境战死沙场,不是叫你们这些杂碎来侮辱的!”

      她脸上的恨意张扬明显,倒叫荣邦自知理亏地哑口无言。他也知自己在背后议论人长短,有失风度。不过这小丫头张口闭口的“杂碎”,实在令他火大。他忍了忍,顾及着脸面没再说什么。

      大抵是楚霖的视线过于张扬,那人轻轻地皱了下眉,略带疑惑地看了过来。

      楚霖触电似的收回目光,心虚地抿了口酒。
      半响又后知后觉,不对啊,他干嘛心虚,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大家都是男人,看两眼又不少块肉……

      何况他堂堂云州城楚小公子,出门打个酒都被百姓争相围观,人群堵的马车都寸步难行!

      本公子看他那是因为他好看,这么想着,楚霖心里纸扎的小人顿时膨胀起来,理直气壮地瞅了回去。

      那人却敛下目光,低头吃菜。他捏着竹箸的手腕微微凸起,手指骨节分明。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一举一动都有说不出的风骨。

      楚小公子不想承认自己快流口水了,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酒楼喧哗嘈杂觥筹交错间,满室暗香扑鼻萦绕,这人周遭却好似被嘘声。大红灯笼映照下,他整张脸隐在雾蒙蒙的红晕中,周身气度不凡……

      楚霖看了看面前怒火中烧的小丫头,扯了个风流倜傥地笑,将孔雀尾巴一收,摇身一变换了副温文和煦的面孔。
      “这位姑娘,我朋友无意冒犯,实在对不住了。”

      谁知这丫头竟一点没有眼力劲,张口啐道:“我呸,你同他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是……是一丘之貉!”
      小丫头憋红了脸,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更好的骂人话,憋了半天只蹦出来个文绉绉的词。

      嘶——
      楚霖牙酸地抽了口气,笑就那么僵在脸上不上不下。

      周围吃饭喝酒的人也听见了动静,纷纷望了过来。见那姑娘叉着腰,脸色绯红,又见其中一人是楚公子。立马非常八卦地脑补了一出“风流公子调戏良家女子,不料女子誓死不从”的香艳大戏,好奇的目光两伙人之间逡巡。
      说书声都小了下来,周围的人或明窥或暗瞅地看向这边——

      荣邦的脸青紫交加,他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宰相肚里能撑船,今日便放这黄毛丫头一马。没想到此人这么不识抬举。

      他将桌子一拍,碗箸震得抖了三抖,大喝:“你这小丫头片子活腻了不是,我兄弟好心给你赔不是,你竟不分青红皂白!”

      “我看是你活腻了!今日就叫本姑娘给你点厉害瞧瞧,省的日后你那张猪嘴到处侮辱将军。”

      说着,那丫头眉眼一凌,侧身自腰间解出一根精巧的皮鞭,伶仃的手腕轻扬,“噼啪”一声劈开混沌,尘土飞溅。

      她一个转身,那鞭在她手上如鱼得水,又如游蛇般骤然挺直,只听轰然一声,那鞭劈裂红绸丝绢,裹挟着阵阵肃杀之气,将楚霖面前的木桌直直劈成两半。

      桌上的杯筹碗箸骤然哗啦一声摔了粉碎,楚霖下意识后退了步。

      荣邦毛都快炸了,他被彻底激怒了。那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脸侧,皮肉陡然绽开血沫横飞的口子。他怒吼一声,抢步上前,竟徒手缠住了那丫头的鞭子,靠蛮力硬生生扯得她一个趔趄。

      “啊!”那丫头慌忙稳住身型,指尖泛白地扣紧鞭柄,她被紧紧桎梏住,丝毫没有撤力的机会。只见她轻咬贝齿,脚尖轻点,纵身跃起双指直插荣邦的双眼。

      荣邦不察她还有如此阴损的招数,慌乱松开手,连退几步。足跟抵住桌角,才堪堪稳住。

      楚霖还晕着,实在不明白怎么突然闹成这幅场面。抬头就见荣邦稳住下盘,大喝一声,再次徒手捉住那鞭,将鞭子缠在他小臂上,那丫头却不肯轻易收手,两人角力间,被荣邦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猛地给甩到空中,跟个破絮似的就要轻飘飘落地——

      “荣邦!”楚霖赶忙出声制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那丫头要翻下阁楼,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飞了出去,楚霖眼前一晃,方才那人已揽住那丫头稳稳落地。

      楚霖松了口气,“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子冷冷清清。

      楚霖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乞白赖地靠在那人的怀里,攥着那人的袖口不放,梨花带雨算不上,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嚎道:“煊哥他们不仅侮辱将军,还打我,今日你不能放过他们!”

      李煊不经意间蹙了蹙眉,松开那丫头,一手搭在剑柄上背对着他们,语调平淡不带丝毫感情,又像是于众峰之巅波澜不惊地审视:“技不如人还哭哭啼啼。”

      那丫头骤然睁大眼睛,不雅地打了个哭嗝,咬着下唇艰难止住泪,再不敢随意放肆,只溜到小角落郁闷地抽泣。

      见到李煊那副棺材脸,楚小公子的肝颤了颤,对这人的好感直直降了一半。
      不过今日的确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他虽然有几分少爷脾气,是非好歹还是分的。
      “这位姑娘没事吧,要不移步去附近的医馆看看。”楚霖好心道。

      李煊隔着漫天的尘土连眼皮也没抬。

      旁边一阵“噔噔”的上楼声传来,店老板谄媚地弓着腰左瞅瞅右看看,还没开口。

      李煊两指夹住一锭金子,稳稳地放在桌上,转身揪住那丫头的后领施施然离开。

      那丫头哭成一张猫脸,走的时候还不忘在那人手掌的桎梏下艰难转身,冲他们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这人……
      楚霖垂下眸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小公子心情瞬间拉了下来,对这人的好感彻底没了。

      乏味地掏出一锭金子,丢到那人的金子旁边,还恶趣味地撞倒了它。
      楚小公子心里暗爽了下。

      *
      楚霖同荣邦分手后,晃悠悠地逛完东大街,又提了两兜蜜饯回府。

      阿言抄着袖口,缩着脖子在府门口冻成了个大鹌鹑。他见公子回来了,忙不迭上去帮他提东西,一张长脸笑成了橘子皮,“少爷回来了。”

      楚霖心里的小人噗地一声支棱起来,警惕地看着他,狐疑道:“你怎么在这等着我?”
      他迟疑了下,“……可是陈夫人有什么事?”

      阿言咧着嘴笑,马屁张口便来,“咱们公子真是聪颖,要我看啊要不是老爷有万贯家财等着公子继承,别说小小举人了,就是状元公子也当得起!”

      楚霖:“……”
      从小拿着毛笔刷墙也能被夸成字迹清秀,用书本折扇子都能被夸成鬼斧神工的楚小公子,没长成人厌狗嫌的纨绔,楚府上下都该去拜一拜高香。

      好在楚霖早就能在甜言蜜语的狂风暴雨下岿然不动,这点毛毛雨他也不放在心上。
      楚霖背着手哼着曲儿,故意不搭茬,一路朝着竹苑去。

      阿言急出一脑门汗,用袖子擦了擦,跟在楚霖身后,笑问:“公子这是要去哪?陈夫人今早起来还嘀咕,说公子喜欢的明州蜜橘怎么还没到,还特地派人去催了。正巧,今日午后便到了,公子不去尝尝?”

      楚霖斜晲着他,心说:小爷我又不傻,这就是个鸿门宴,我能看不出来吗?!

      阿言偷瞅着楚霖的脸色,走着走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楚霖:“???”

      阿言川剧变脸似的,陡然开始痛哭流涕,“求公子可怜可怜小的吧,公子要是不过去,陈夫人就罚小的俸禄,小的家里还有老娘卧病在床……”

      啧。
      楚霖抽了抽嘴角,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无奈道:“走吧。”

      阿言用袖子搓了把脸,怕楚霖后悔似的,三步一回头,飞快把人往落梅斋带。

      当年楚良韬发迹以后,就将当地有名的豪绅的宅子花大价钱买回来,又精心翻修了番,成了现在的楚府。落梅斋位于楚府的西南角,小桥流水潺潺,红墙绿瓦间别出心裁的种了几树白梅。

      楚霖五岁前同母亲一直住在这,当年新府刚落成,母亲同他在城东的苗铺里精挑细选择出这几枝白梅,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将树栽下。

      这么多年,白梅树仍旧傲然挺立,可落梅斋却早就住进了新的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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