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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进展 隐楼封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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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景衍爵否定了周羽兮的话,继续道:“不如我们试着怀疑一下另一个?”
“连翘?”周羽兮不可置信,随即冲景衍爵翻了两个白眼,嗤笑,“我建议你去看个大夫,在晚一点,华佗在世都难治。”
景衍爵笑着摇头,眼底划过了然,果然,现在提出,并不能让他的兮儿相信。
这也算得上是她的一个优点,也可以说的上是缺点。
对于身边亲近之人,毫不怀疑。
“连翘是幼时母亲挑给我的,这么多年长起来,感情深厚,她的底细、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了如指掌,你说她有问题,都不如说陈鹰有问题来的可信。”
周羽兮没好气的反驳,越看景衍爵越觉得火大,随便两句将人赶走,剩自己一个人回书房处理事务。
只是这毛笔悬起良久,滴墨如注,染脏了文件,迟迟无法下笔。
景衍爵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可连翘又不可能有问题,两者矛盾,让周羽兮一阵头疼。
“小姐,我来领罚。”
书房外响起一道女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和惭愧。
周羽兮放下笔,将染脏了的文件压倒最下面,道:“进来吧。”
看着进来的人,周羽兮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去柳州几月,连翘确实憔悴不少,以往红润白皙的脸,经过风吹日晒,暗黄了许多。
随手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扔过去,周羽兮道:“拿回去,每日晚上涂一次,莫要见光。”
连翘接过,看了看手中的瓷瓶,脸色难堪道:“小姐……我……这不应该。”
“没什么该不该的,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周羽兮微笑,她假装不知连翘过来领什么错,继续道:“你说你来干什么?”
“我……”连翘站在远处,小心翼翼打量着周羽兮,发现在她脸上除了笑容,看不出丝毫生气的迹象。
但在周羽兮手底下待久了,都不是蠢的。
连翘干脆认错道:“小姐,这次没辨别出柳州的巧莺是个假货,是属下失职!求小姐责罚!”
“唔,也不能完全怪你,陈鹰不是也没认出来,按理说他的错更多,怎么不见他来领罚?”周羽兮不解,为什么只连翘一个人。
莫非……周羽兮想到了什么,皱眉,温柔乡英雄冢,倒是个痴情人,可若是真痴情,怎么却完全认不出自己的爱人?
连翘顺着周羽兮的话思索道:“刚刚我看见陈鹰往这来了,但不知为何……”
“主子,属下来领罚!”
说曹操曹操到,陈鹰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周羽兮允了人进来。
陈鹰迈进门便跪在地上,抱拳,头低过手,惭愧道,“主子,属下办事不力,求主子责罚!”
周羽兮挑眉,这一个又一个的,把她当做什么洪水猛兽,还是她自带刽子手气质,都来找她领罚?
烦躁地挥挥手,“行了,都罚去给我看大门去,一个又一个,看着就烦。我都没说什么,就这么喜欢挨鞭子?”
纤手扶着额头,周羽兮眼睛睁开一线,瞥了一眼下首一站一跪的两人,又道:“连翘你先去吧,陈鹰这回若不是真找到了巧莺,他逃不开责任。”
连翘点头,低眉顺眼地退出去,留陈鹰一个人面对周羽兮的怒火。
周羽兮也没说话,就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陈鹰,陈鹰自知理亏,也不敢先开口,只能惭愧低头,任周羽兮大量。
良久,周羽兮终于换了个姿势,移开了眼神,陈鹰松了一口气,惊觉自己背后衣服已经湿透。
周羽兮问:“你是真爱巧莺?”
“我……”陈鹰犹豫着,既不知道周羽兮为何这样问,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回答,思索了一番,老实道:“不知道。”
“哦?怎么会不知道?”周羽兮挑眉,不理解陈鹰何出此言。
“我应该是爱的,但我却没认出她,遇见她我只想躲着她,若不是莺儿主动,恐怕我这辈子都不敢见她。”
陈鹰叹息,他这样真的能算得上爱,他又配得上这样的爱吗?
周羽兮看他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也是一阵无奈,听听这人说的什么话?
我不爱她,可我不敢见她,这不是由爱故生怖这是什么?
“柳州到京都约有半月的行程,这期间你丝毫没有怀疑?”
这一点让周羽兮尤为不解,陈鹰回忆了这半月,“巧莺她,不,花栀她……”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用词,陈鹰改口,“那半个月,花栀一直与连翘在一起,并不让我接近,我以为是巧莺一直生我气,所以甚少出现在她面前。”
“呵,麻烦的男人。”
周羽兮此刻心情尤为复杂,她知道陈鹰一直以来就是个榆木疙瘩,但没想到他能木成这样,也亏得那巧莺死心塌地。
此时她脑海里不由得比对了一下某个一直过于主动直白,总是时不时揩她油的人,突然觉得,那个无赖的模样竟还不错。
不,还是减少一下接触比较好,因为闹得她心里很烦。
周羽兮默默想到。
陈鹰不知道自家主子已经神游天外,胡思乱想了一堆,还老实巴交地等着主子继续询问。
周羽兮看着他傻愣愣地模样,眼睛转了转,笑眯眯道:“不如,你去巧莺院里看大门去?”
瞬间,八尺高的黝黑汉子脸色羞红,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行,主子,这于礼不和!”
周羽兮虽然坐着,气势上却一点也输,笑容收起,凤眸不怒自威,她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办,若是做的让巧莺不满,那就再加一个月。”
“主……主子?”陈鹰大惊,还想在争辩些什么,可惜笨嘴拙舌,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拼命摇头抗拒。
“去吧,待着我这干什么,最近出了巧莺门前,不要让我看见你在其他地方,消失。”
周羽兮打发了陈鹰出去,此刻天色将暗,侍女进来为她添烛,昏黄的灯光下,周羽兮苦哈哈地抽出弄脏的文件,硬着头皮看下去。
陈鹰这边被赶了出来,垂头丧气,像奔赴刑场一般,准备去巧莺门前守着。刚过了一个转角,碰上了连翘。
连翘好奇,“怎么垂头丧气的?”
陈鹰苦笑,“没有,”忽而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物,道:“你托我找的坠子,给你。”
连翘笑着收下,随意地抓在手上,向陈鹰道谢,“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
陈鹰点头,看着连翘远去的背影,一丝疑惑涌上心头。
当时他和连翘本来一同到主子的院子里领罚,结果连翘突然焦急地说她从小带到大的坠子在来的路上不见了,能不能帮她找一找。
等他找回来时,连翘人已经在主子的屋子里,而此时看她对玉坠的态度,并不像她口中所说,十分重要。
或许是他记错了?
陈鹰摇了摇头,慢腾腾地迈着沉重的步伐,给巧莺守大门去。
*
文锋近日来忙的焦头烂额,一边与太子一党在朝堂上撕扯,一边还要查五石散和史家在京郊的院子。
谁知史家的院子干净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查不出什么问题,反倒给史家证明了清白,这已经让二皇子不悦。
现下若不能揪住史家的差错,他现在在风口浪尖之上,是被攻讦的活靶子,恐怕二皇子要放弃他。
到时,迎接他的下场不会好过。他也是不明白,怎么就到了如今的地步,明明自己是辅审。
文锋叹息,这时,大理寺主簿过来,通传道:“文大人,隐楼那边……”
主簿面色难言,说话吞吞吐吐。文锋此时正焦虑着,听到隐楼那边出了事,躁郁道:“到底怎么了,直说!”
“世子爷在那边闹起来了。”主簿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文锋的脸色,身子后退了些,暗叹景世子不消停,净会难为他们这些做下官的。
“他?”文锋皱紧的眉头又添上了几道沟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添乱,但又不能放着不管,只能吩咐下去,叫人备上马车,他立刻去宜春楼。
“主子,什么都没翻到。”
金戈从二楼下来,无视大理寺领头几个衙役的怒视,泰然自若地走到景衍爵身边,摇头道。
景衍爵点点头,“嗯”了一声,环顾四周被翻得乱糟糟的一团,皱了皱眉头,
“让你们找东西,怎么被这里翻得乱七八糟,这不是给文大人添堵。”
“是,主子,我让他们小心些。”
金戈在一旁附和,转头训斥自己带来的家丁,“干活都利索些,让你们来翻查,又不是拆家!”
“是!”
十几个家丁嘴上应着,实际上的动作并没有放轻多少。
一路快马加鞭,文锋紧赶慢赶到了隐楼,便见这一副场面。景衍爵坐在太师椅上,假模假式地训斥手下。
本来保护的好好的隐楼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也是不得不称赞这景世子是个妙人。
隐楼封锁后,可疑的物品几乎都被搬走封存,这里差不多已经是个空楼,他又是怎么做到翻得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