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剧》LunaLunaMoon

3、烂俗桥段 新领导是谁

　　可能很久很久以后吴娜才会知道，甚至这辈子她可能都不会知道，那场同学聚会是李思潼精心策划的

　　就为了问她一句话。

　　“加微信吗？”

　　吴娜“啊？”了一声，看着对面正在掏手机的李思潼，有些不解。

　　李思潼一边打开二维码名片一边说:“当年分手，你把我删掉了，记得吗？”

　　——

　　吴娜知道一切都怪她当时心软，短暂思想斗争后还是同意重新加上了联系方式。

　　她也记得，李思潼加她妈妈微信那天，她正陪爸妈参加饭局。

　　长辈们的饭局对她来说就是个需要陪笑的任务，无聊至极。

　　那天之后，李思潼经常找她聊天，真巧那天饭局上她正和李思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好无聊。”她说。

　　“出来喝酒。”李思潼秒回。

　　“你酒蒙子啊成天喝酒。”

　　“老报馆老地方，你就说来不来吧。”

　　吴娜一愣神，拍拍旁边正喝果汁的妈妈。

　　“妈，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在老报馆？”

　　她找了借口提前溜了出来，还没走到酒吧门口就一眼认出了李思潼。

　　他在人群中很显眼，这是显然的。

　　穿着白t篮球短裤的一米九帅哥也是该优越优越，特别是靠着墙等她的时候。

　　那一刻时间像回到了高中，她仿佛能看到打完篮球在校门口等她值日结束的李思潼，还在朝她招手。

　　吴娜故意放慢脚步，远远地喊了他一声。

　　“李思潼！”

　　低头玩着手机的人前一秒还在给她发送“你到哪儿了？”，下一秒就听到她的声音。

　　李思潼抬起头就看到了吴娜。

　　和随便一穿就出门的他不一样，陪长辈吃饭的吴娜穿得很成熟，甚至化了全妆。

　　姜黄色的长袖衬衫，直筒的修身牛仔裤，一双裸色的高跟鞋更是衬得她人修长，裸高就有一米七三的她现在直逼一米八。

　　李思潼在收起手机前偷偷的拍了一张吴娜的照片，有点糊，角度也不好，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后来陆续又叫来几个同学，李思潼接了电话打算下楼接人。那时吴娜已经喝得有点多，李思潼说要下楼一会儿的时候她有些不高兴，拉着他衣角不想让他走。

　　李思潼第一次见到她这幅样子，新奇的很。

　　要知道吴娜可是连分手的时候都在跟他讲道理的钢铁直女。李思潼站在她对面眼眶都红了的时候，她还在分析两人之间不能长久的原因。

　　到最后两人之间落下的句号，是吴娜的一句“咱俩之间光靠喜欢是不够的，没未来你知道吗？”

　　他蹲在吴娜面前哄了半天，最后还是带着她一起下去接的人。

　　后来他们结束时，吴娜的爸妈那边也散了场。

　　李思潼把吴娜送到她爸妈手上的时候，吴娜还有些晕晕乎乎。但等吴妈加完李思潼微信，她已经在一旁被冷风吹得醒酒了。

　　回家路上的吴娜还没缓过来，手机上疯狂敲字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听李思潼描述起刚才堪比领导接见的场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思潼隔着手机屏幕安慰她，

　　“没事儿，阿姨这是喜欢我才要加我。”

　　吴娜崩溃，就是喜欢你才不对吧。我妈喜欢我就行了喜欢你干嘛啊。

　　“抱歉啊，你就是我一普通朋友，是我妈有点越界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把她删掉，我会跟她说的。”

　　一向对她信息秒回的李思潼这次正在输入中了好久。

　　半天发来一条:没事儿，朋友嘛，那么客气干嘛。

　　她隐隐感觉到李思潼好像对这个称呼不太高兴。但当时她正顾着对爸妈过分越界的行为生闷气，没有在意。

　　或者说她不敢在意。

　　没过几天她的签证如期下发，也突然收到李思潼说要去首都入伍的消息。

　　她其实心里一直都清楚。从重新见面开始，他们之间的故事就是场不可能续演的舞台剧，有头无尾，现在连一个遗憾的句号都不配被画上。

　　李思潼一直都知道她即将出国，应该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吧，她在上飞机前想。

　　只是如果知道上次是很多年内的最后一面，她一定好好跟他告个别。

　　临起飞前吴娜还是给李思潼发了信息，

　　你好好的。

　　信息前面打转的小圆圈还没来得及消失，空姐已经走到她面前提醒她关机。

　　随着手机的黑屏，吴娜和李思潼的第二场短篇故事，在这个夏天落幕了。

　　——

　　“后来呢？”杨曦问。

　　“我竟然从来没听你说过这段故事。”

　　“因为没什么好讲的啊。”吴娜故意简化了在重逢时，两人之间曾经产生过暧昧的那些情愫。故作轻松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就没什么后来了。刚来的时候事情多学业重，一个人又难熬，哪还有时间分什么心去关心他。”

　　“而且都不在一个地方了，也没有共同话题了。让我闲扯是没空的，他在那边训练肯定也忙，慢慢就淡了，不联系了呗。”

　　吴娜正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把她刚总结完的M市好吃的饭店加上，一边和杨曦聊着天，一边也算认真地写完了这份指南。

　　“那还是有再心动过的吧，毕竟你们后来又频繁联系了。”杨曦听起来比吴娜还遗憾，连连叹气。

　　“可能有过吧。”

　　点击发送后，吴娜靠在凳子上伸了个懒腰。困，想打哈欠，脑子却很清醒。

　　“但是越长大就越清楚，我可能会心动的次数太多了，比心动重要的事情也太多了，这代表不了什么。”

　　“你也真是想得开。”杨曦感叹道。

　　“这要是我，曾经填满我几乎整个学生时代，让我心动那么多次的人又出现在面前，至少会有所动摇的。”

　　听她说的这么煽情，吴娜哑然失笑:“干嘛，想说服我？又想牵红线啊？”

　　爽朗的笑声通过话筒悉数传进杨曦的耳朵里，可杨曦总觉得吴娜笑的越开心，她就越能听到吴娜没有愈合的心在求救的声音。

　　“哪敢哪敢，有点替你遗憾。”

　　杨曦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替你们。”

　　“别了老杨。”吴娜站起身把热好的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又一屁股坐回办公椅里。“毕竟我明年就三十了，人生的前半程都被一个人占满了，也该换换口味了吧。”

　　吴娜叹了口气，说完这句话才感觉到胸口的地方隐隐有点疼，大概是说了违心话的惩罚。

　　“何况现在咱们在这儿单方面脑补什么呢。人家只是请我吃个饭，咱就能延伸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这还得了。行，先不说了，我困了，先挂了哈。”

　　挂了电话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吴娜确实有点困了。她是个老年人作息的自律狂，当然除了偶尔出去喝酒蹦迪的时候。

　　把客厅猫碗的猫粮添上后，吴娜转身进了工作间。说是工作间，其实里面都摆满了没拆的乐高盒子。

　　吴娜真正工作的时候都在客厅，但为了保护乐高不被家里的猫弄乱，特地为自己的兴趣爱好腾出了房间。

　　每次她心里乱的时候就会去拼乐高，机械性的重复工作能让她完全地放空，这个习惯已经有好几年了。

　　现在的她就急需放空。

　　周末已经接近尾声，得让李思潼赶紧从她的脑袋里出去，明天她还得上班呢。

　　临睡前她突然想起来，上个月某天下班前，有个同事告诉过她，学校要来一个新主任。

　　说这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布置了要对现任□□进行考核的任务，考核日期就在他上任的第一天。

　　“You better prepare hard for it,heard he\'s a very strict Asian guy.（你最好好好准备一下，听说他是个很严厉的亚洲面孔。）”同事曾这样说到。

　　后来吴娜忙得昏天黑地，早就忘记了这件事，也忘了在哪天了，但隐约感觉就是最近了。

　　她打开了日历，翻看备注，想着还是查一下为好。

　　那这个上任日期就是……

　　明天。

　　明天？

　　吴娜懊悔不已。

　　这整个周末都在为李思潼的事情伤脑筋，完全将工作上的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既然已经到这个点了也没办法了。

　　她纠结了一分钟很快决定倒头就睡，要是没睡好，她的状态会比没准备好更糟。

　　何况她毕竟是个实打实考出来的，且经验还算丰富的□□。经历考核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可怕的。

　　她是真的累了，想着想着头就直往下栽，沾到枕头的瞬间已然入梦了。

　　——

　　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起来的吴娜心情复杂。

　　她很久不做梦了，最起码在地铁站门口见到李思潼之后就再没做过。

　　可昨晚却很奇怪的做了一个又长又乱的梦。

　　是关于李思潼的。

　　在梦里两个人是战友，一起出勤任务。中间的过程又长又乱，她醒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惊醒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李思潼为了救她牺牲了。

　　吴娜一向很怕梦到跟现实生活有关联的事，即使是关于别人的。

　　她一边洗脸一边默念梦是反的梦是反的，就算她再怎么不想和李思潼见面，也不至于咒人家死。

　　好像是老天爷想阻止她去上班一样，她的一天从早上就开始不顺。

　　先是出门忘拿车钥匙，后是钱包落在了桌上，再是本来出门时间就晚了，还凑上早高峰，在高架桥上堵得死死的。

　　吴娜没喝每天必备的早晨咖啡已经心气不顺到了极点，烦躁之下只好一边计算着预定好的飞行时间是否够用，一边打电话给学生为自己即将迟到而道歉。

　　她冲进机场办公室的时候因为着急用力过猛，门被她推出“砰”的一声，坐在门口的签派吓了一大跳。

　　吴娜一边道歉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没走两步却发现今天气氛很诡异。好像每个人都在努力不发出一点杂音，衬得偌大的库房改造的办公室安静的出奇。

　　她路过一个同事工位的时候驻了足，悄声询问新领导来了没有，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理解了一切。

　　“Be careful,he already yelled at most of the instructors.（小心点，他已经对大部分的□□都发过火了。）”

　　她听完连脚后跟都不敢落地了，躲回自己办公室里时才呼吸顺畅。

　　桌上已经放了一杯咖啡，可能是学员给她买的，她想。吴娜尝了一口，在发现是拿铁时，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她准备好文件后紧赶慢赶着去飞行，掐着点才如期和学员完成。

　　吴娜脚步匆匆地回来录信息，和准备离开的学员道别时随口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咖啡，结果发现咖啡不是学员买的。

　　很奇怪，她几乎不会让同事帮忙带咖啡，学校更不可能有，那是哪儿来的咖啡呢？

　　就在她分心闲事时，一个同事叫住了她。

　　“He called you.（他叫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