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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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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知道他周围的仆人都希望他死,都恨不得从他身旁逃离,不管如何,不照顾他这个公子哥就是最大的幸运。
凭什么……
那个女人,准确来说是家主的妻子,照顾自己也只不过是长辈的遗嘱或者是别的什么,无惨并不清楚,也不想追究。那些人都认为这幅病弱的身体活不了多久,早点起去早解脱就好。
不公平……
幼时的记忆,欢乐的玩耍声在屋外响起,木质走廊中流言蜚语不断翻入涌出,越来越少医师愿意来看他。似乎「鬼舞辻」这个存在,就是与重病挂上钩,只不过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家伙罢了。
「你就是无惨吗?」
正值日月交接之时,昏暗的烛光堪堪照亮无惨的半张脸。他正捂着嘴,不住地颤抖,咳嗽声抑制不住地窜出气管,还不忘带出隔壁管道的血液。
无惨抬头,一个短发小孩双手扒拉着门框,探出一个头看向他。柔软蓬松的发质,看上去蓬蓬的,想必秋季会因为静电炸开,彻彻底底变化为毛绒小动物。
「咳咳咳……你、你是……?」
「我是你哥哥。」
鬼舞辻撇过头,嘟起嘴,鼓鼓的脸颊让他也变化成一只小动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信。」
「母亲说你年龄比我小,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我没有哥哥!」
「你有!——」
「没有!」
小缘一左右环顾一圈,缓缓走进屋子之内,坐在无惨旁边的榻榻米上。
「我比你大。」
「我不管。」无惨再次扭头转身,不看小缘一。
小缘一歪过脑袋,努力回想不久前母亲刚对他说的话,悄悄把画着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小纸条拿出来看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哥哥应该保护弟弟。」他说,「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无惨每想到这「陈年老事」时,都忍俊不禁,什么兄长什么保护,再强大,也无法将自己从病痛的泥潭中拉出。
但是顺着对方喊喊兄长也不坏……
因此他便保留了这个称呼,久而久之,竟然还习惯起来,也倒能够轻松喊出来了。
「兄长。」
「你会让我活下去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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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身体愈发虚弱,一切就跟上一世一样。
说实话继国缘一分不清到底怎么形容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亦或者血鬼术虚构的?总不可能被拖进了无限月读中陷入美丽新世界,肉///体被不知何物——也许是不可名状之物——包裹,精神在自己意识中沉睡。
最后是沦为土地的养料还是能从这世间解脱,他不得而知。
在自己展现出绝佳的剑术天赋后,父亲又寻过几个陪练老师,无一例外,缘一即使是手持木剑,都能给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仿佛手中的并非一把普普通通一折就断的木材,而是铀235。
武力方面倒是不愁了,继国家现任家主便请来礼仪老师规范自己唯一儿子的行为举止。
这会儿过程可就比单纯挥刀困难多了。
这么说实际上也并非毫无依据的,他幼年时期本就未曾接受过任何礼仪指导,若不是有个傻孩子在妻子将要临盆那天晚上在别人家中过个夜,扭转自己的人生,这辈子继国缘一都是个「农民」。
——夸张了,但仔细一想也许真有可能。
虽然这个「农民」可以在一瞬击破一千五百位同人女的梦想。
剩下三百则被一名长发高马尾的六目男人带走,徒留一地同人女的尸体在哀嚎。
毕竟最本质的,继国缘一跟鬼舞辻无惨的愿望都只不过是过个平静的生活罢了。
可惜啊可惜,这两个家伙一个是先天的怪物,赫灼之子,一个是后天人为的怪物,鬼之始祖。
前者三岁,后者也三岁。
缘一抬头看了看正拿着毛笔书写的老师,又低头看着自己笔下浓淡不匀的字,悄悄放下笔,认真反思自己——或许日之呼吸无法流传下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后人看不懂呢?
不知道鬼舞辻那家伙毛笔字怎么样。
他惊讶于自己居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摇摇头,似乎这样就能够把这奇异到不可思议的想法甩出脑海。或许是为转移自己注意力,继国缘一又拿起这支笔来。
怎么说呢……
明明日呼剑士的刀舞得优美绚丽,为何其他方面一塌糊涂?其实他刀法某种意义上也不咋地,在鬼王身上留下四百年的痕迹,那疤痕像香菇——同人女云。
刚顿悟日呼十三型,熟悉还是要点时间的。他想说。
哦,所以?你咋不在对方背上刻个「精忠报国」呢?
缘一糊涂了。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小问题。
男孩抬头望着老师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神情,意识一片恍惚。
对方看上去很生气,能听到先生的呼吸声加重,心跳、血液流动速度也加速起来。缘一以为会得到对方的责骂,毕竟自己实在是太过于无用。
但对方只是抬头扶额,另一只手臂伸向门口位置,摆手做出驱赶的动作,示意这小孩赶紧出去。
「少爷,我谢谢您。」
缘一歪了歪头,耳饰的微微晃动让让他出现许些真实感。
「谢谢您,治好了、我的、低、血、压。」
「呃……」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缘一有些局促地抠着手,微微低下脑袋目光直直顺着脚底下的木板纹路流动。不过既然先生说了道谢的话语,自己也应该礼貌回复?
他又抬起头,一双纯洁无瑕的瞳孔中倒映出对面男人的身影: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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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不能担任这位置了。」书法老师满心惆怅。
即便在继国家主的挽留下,这个男人还是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离开这令他无法呼吸的地方。
后来的继国缘一曾多次难过于此事,或许那人不与自己互通书信的缘由已经出现,显而易见——对方看不懂自己的字迹。
又或许是看得懂但是辨认起来太麻烦索性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