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了还能再爬起前进吗》琥珀姐

2、异国2 付出和收获

　　坐在机舱内，目的地是美国著名的西部赌城，安柏望向机窗外，已是云端之上，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偶尔在白色的缝隙中，能一窥大地的面貌。
　　安柏无意中回想起惊心动魄的刚刚侥幸逃过的期中的考试周，一共四门课程，其中三门都是以学校最低能接受的及格线通过，另一门统计学，她估计大概率也是因为同期的美国学生的基础较弱的原因，试卷过于惨不忍睹，她矬子里面拔将军，才侥幸到了80分。谁说应试教育就没有优点？起码应试教育使自己牢固的数学功底，让她能在考场上急中生智，判断对了许多正确答案。
　　但一想到其它科目，尤其是需要大量写论文的科目，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她那蹩脚的英文和混乱的逻辑都无法取悦教授刁蛮的胃口了。自从第一篇论文侥幸通过后，她就向打了兴奋剂一样，没日没夜的学习，好几百页的专业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图书馆是24小时开放的，她几乎在那安营扎寨，不知道为图书馆的自动咖啡贩售机捐献了多少生活费了。付出和收获一定是成正比的？这明明就不是单变量的公式。安柏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不仅仅是对两个月之后的期末考试感到不安，她甚至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热血冲动，放弃一切来到异国他乡的决定本身就是错误的？老人们总是说，不要只低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她以前总觉得，地球是圆的，你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走，总有一天都达到你期望的目的地。可是她显然忽略了一条，那就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啊！如果自己不只是以纯粹的对某一条路有高尚和纯粹的兴趣，即只要做了就获得开心和满足。那是不是说，自己要相应的考虑一下付出和收获的比例关系？

　　“Excuse me? What can I get for you?” 询问打断了思考，安柏抬了抬头，看向冲着自己微笑的空姐，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只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瓶矿泉水，没有要零食和其他饮料。出国前，由于过度的焦虑，安柏达到了自己人生中前所未有的体重，伴随着长痘痘和掉头发，她甚至失去了照镜子的兴趣，任由自己每日蓬头垢面。但自从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起，虽然是一份普通的大学的看起来没什么前途的管理类的研究生专业，但那却像是大海中漂浮的一根圆木，她拼尽全力靠近，死死的抓住这个为自己点亮希望的一根小火柴。
　　自此之后，她出国后就开始努力的减肥，运动加节食，颇有些成效。但刚刚的思考，让她颇有种对未来的生活绝望的想法，她犹豫了，想着放纵自己，可能如果她点了带糖的饮料或者高热量的油炸食品，那就是放纵的开始，可是她没有，她犹豫了，但最终也只是点了黑咖啡和水而已。

　　一阵尖叫和大笑，再一次打断了她回到自己的思考中去。这次的声音来源于几排之前被窗帘挡住的公务舱，貌似是一群人在庆祝什么，听声音，他们像是偶尔干杯，偶尔开着一个人的玩笑，大笑大闹着。安柏感到奇怪，这么没有素质吗？还是喝醉了？其他的公务舱乘客肯定很不爽吧？其他旅客显然也被这欢呼和大叫吸引，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正在给其他客人服务的空姐。空姐无奈微笑着，冲着大家解释着。原来是一群年轻人，买了这趟飞机所有公务舱的机票，看样子是一起出行，所以他们肆意的放声大叫欢呼，显然也不会有所谓的其他公务舱客人抱怨了。“oh my god，Gordon, drink it drink it! Otherwise, you gotta be punished!!” 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安柏只听到了这一句从另一边的世界传来。
　　这是一趟周中非高峰期的小飞机，所以只有两个舱位等级，但显然能够在飞机上点这么多酒，还能买下所有8个公务舱座位的一群人，并不是向安柏这样的靠信用卡积分换去机票的普通人。
　　空姐抱歉地看了看大家，迅速走过帘子的那一边，对面显然安静了一些，有一两个一直说对不起的年轻人，听起来已经有些醉意了。还好，幸亏飞机马上就要到站了！
　　......
　　谁会最终选择到了赌城去爬山呢? 安柏一边开着租来的小车，一边努力辨认着目的地，一边自言自语着。她是想趁着几天休息来放松的，甚至她想过放纵，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学生们都认为疯狂的城市。但安柏已经不是20岁出头的小女生，虽然这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来赌城，但在入住酒店的当晚，在酒店的一层小赌了十分钟，以输了100美元的“惨剧”收场后，她怕自己再堵下去，就要卖给赌场了！于是她果断的机智的止损，但总不能天天去赌城的大道上来回溜达吧？在一个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她才知道，原来这里有着不一样的地貌风情，于是她决定自己只身前往这个当地最著名的红石峡谷。
　　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停车场，带好了一些简易的装备，她决定轻装出发。

　　上山最开始一段路比较平缓，虽说是早上6点多，但阳光已经开始照耀半边的山谷，红色的山石被金色的阳光映衬着，显得格外亮眼。据说这里几亿年前还是海洋，由于数次地壳运动，最终形成了这红色岩石的奇妙景观。安柏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一扫来时心中的阴霾。十月下旬的沙漠地区早上却有些许凉意，只怪自己大意，被所谓的“沙漠”二字迷惑，心里总认为，沙漠就像我们在网上看到的情景一样，大太阳照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之上，无边无垠，热的能把人晒成干尸。可谁曾想，这里的秋天清晨不仅没有丝毫燥热，反而凉风阵阵。安柏穿着运动短袖，身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眼看太阳升起，阳光照耀，想着估计会很快升温了，于是放心的快步向上爬去，快走几步，身体便会逐渐暖和许多。
　　安柏越爬越快，过了将近两小时，终于爬到了半山腰，但眼前居然没有像来时的土路小径了，眼见几块天然形成的落石错落着叠放着，就像是天然的阶梯，但要爬上去，还是颇费些功夫的。
　　但安柏的兴致已被提起，怎能半途而废？于是她一只手搭在第一块大石顶部的一边，一只脚踩住了石头侧边可借力的凸起的岩石，另一只脚迅速的又找到另一边可借力的落脚点，于是另一只手顺势扒住大石顶部的另一边，几经努力后，终于征服了这座天然楼梯。但安柏也有些精疲力尽，于是坐在最顶部的一块大石的边缘，往下看着来时那已经望不到头的路，心中有些畅然，其实努力，是会有收获的，只是有时，也许只是需要停下脚步，休息一下，看看已经走过的路？她又不禁联想到了自己的困境，但此时此刻，看着来时山脚下的方向，她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受到了一丝启发。
　　喝了些水，休息了片刻后，安柏恢复了精神，准备继续向上前进。但此时，她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阳光早已不见了踪影，金光闪闪的太阳也被躲在了云层后面。
　　是乌云在聚拢吗？她抬头看了看天，这沙漠地带居然会在夏天下雨？
　　可恨这次随心之旅，却让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这难道也是上天给的启示吗？人要三思后行，不能任性而为？
　　可恨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在你倒霉的时候，也不会给你一丝喘息的缝隙。

　　雨越下越大，这所谓的下山的小径，只不过是鲁迅文中的，“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罢了。
　　一分钟前还只是乌云遮挡了阳光，现在已经是倾盆大雨了吗？

　　虽然脑子此时不转了，但她知道不能再前进了，于是她只能顺着爬上来时落脚点的突石，又蹭下了这座好不容易被自己征服的天然阶梯，加快了下山的脚步，她可不想在倒霉的生活的骆驼身上，再加这么一根“在沙漠城市爬山后，遭遇了泥石流滚下山的都市笑话“

　　安柏终于努力跑到了坡度稍缓的小径上，但只“砰”的一下，她只感觉被一个巨型的物体撞倒，身体跌倒后惯性地在下坡路上滑落了一段，还来不及感受疼痛，本能的回头，却见那“罪魁祸首”却有往小径外的陡峭处滚落的趋势；又一次的本能，双腿还来不及完全站起，她向着那巨型身形跌落的方向猛地一扑，双手死死抓住了对方的外衣，缓冲了对方继续滚落的趋势....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登山服，眼睛被一个半透明的护目镜遮挡，全身包裹严实，身形魁梧，安柏无法思考，只能死死抓住对方，但由于体重过于悬殊，再加上大雨使得路面开始变得湿滑，两人都开始向陡峭处滑落。更可恨的是，对方死死的抓住自己的短袖，衣服从安柏的领子处不断撑大，渐渐露出了里面的衣服。What the hell!! 安柏几乎脱口而出，但眼见二人滑落的趋势，衣服被拉扯已经无需在意了。安柏突然看到陡峭的山石和泥土中，生长着许多小的灌木丛和树枝，她立刻用不那么标准的英语大叫着 “you foot, hold the branch, the tree, the bush!! Tree，branch, hold it!”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英文文法，用词准确，大难临头，只能用中式英语嚷嚷出关键词语，让对方明白。对方显然惊讶了几秒，但随即明白，于是双脚试图寻找可支撑的借力点。眼见对方的身体不再向下滑动，安柏的心瞬间放下一半，于是试图站起身来，想把对方拉上来，可没想到，对方可能也是心思太急，一手使劲抓着安柏的短袖，衣服已经被拽的变形，另一手用力的拉着安柏的手，双脚一借力，爬了上来。但就在对方爬上来的一瞬，安柏突然感觉被拉着的左边的胳膊剧痛，另一边的衣服显然也已经快顺着胳膊被拉到了底，整条胳膊几乎露在了外面。 “ Let go!!” 安柏情急下大喊，对方显然惊魂未定，意识还没回神。“ let go!!!” 安柏使出更大的声音喊出，对方立刻吓了一跳，双手同时松开。安柏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故意，但胳膊痛苦的无法动弹，右边的衣服又被拉的变了形。最可气的是，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刚才那人跌落的陡峭的地方，其实纵深不过一两米，并且途中又许多小树和灌木横出，而往下便是另一条平缓的小路，根本并不像想象中的危险。
　　安柏心中气急败坏，虽说她认为是救人一命，但显然这所谓的救人行为显得非常廉价，在一个并不是那么危及的状态下，救了一个看起来没有那么危及的人，最可恨的是，还赔了一只胳膊和一身衣服。
　　“Thank you for saving me” 对方一张口一句标准的美式英语，安柏这时才看清对方没有被遮盖的黑色直发，仔细从护目镜中看到对方那和东方人相似的双目，本能的想到对方可能是个在美国生长的华人，英语才能说的这么好。
　　“ no problem” 安柏说出的瞬间，听到自己的发音，感觉莫名有些自卑，于是想着赶紧化解尴尬，在说完这句的瞬间，就本能的想着逃离现场。
　　“你，是会讲中文吗？” 他突然说起了中文，听音调有些像中国南方地区的口音，但却无法精准判断。但安柏此时更想知道的是，对方怎么知道她会说中文？难道是她那蹩脚的口音露出了破绽？于是安柏感觉自己的脸瞬间涨红，只面无表情的点了头，说了句 “是，我是从中国来的。” 然后转身就想继续赶路。但对方却并没有被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影响，灿烂的笑着：“太好了，感谢你救我一名，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