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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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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老大,我们已经连送好几天小酥肉了,他愣是尝也没尝,不如我们将他抢来罢。”小武在回山的路上愤愤道。老大每天都给他送吃食,关照他,这个不识好歹的竟然次次对老大摆着臭脸,若不是老大吩咐,他别想好过!
阮歌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便不去了。”要改变策略死皮赖脸从来不是她的性子,她只是不明白,明明刚刚认识,心里却像认识好久一样,每每思及到他,心上总是像石头压住一般。
看着失魂落魄的阮歌,小武有些担忧道:“老大...”“恩?”
完蛋了 ,老大从来没失手过,这次想必是大受挫折。看来他必须得好好教训那个不识好歹的男人了。
夜色朦胧,小武偷偷下山,来到那个破败的木屋前,紧了紧手里的匕首,轻轻迈着步子推开房门。
屋内漆黑,一股血腥味传来,小武心道不好。瞬间一把冰凉的剑刃便贴在他的脖子上,接着便感受一阵刺痛,“长生门?”后方清冷的低声道。
而后烛光摇曳,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小武捂住脖子,只见脖子处只有一滩血迹,不见伤痕。
谢复生收了剑,“你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是你!”小武睁大了眸子,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死了吗?"
“她的自愈得你之授?”谢复生没有回答他,擦着剑上的血迹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武正欲装傻充愣:”你说什么...”谢复生面无表情的打断他:“长生门族人,一生无病无伤,却是个个终身习不得武,有气无力。前些日子不巧瞧到你用轻功……”
“那不是我。”小武面色苍白的狡辩道。
谢复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说话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想你应是剥离自己化丹给她,每日吸取她的神魂,再到夜晚取出,转化为自己的神魂。你倒是个有能耐的,每日都要受这剔骨之痛。”
小武有些沉不住气,问道:“你想干什么?”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谢复生抬眸看了眼他:“与我无关的事我不会做。”瞧着他握紧匕首的手松了:”你是来杀我的?”小武摇了摇头,只是打算打晕他带回山上而已。
谢复生淡淡说道:“莫不是打算将我掳上山。”闻后小武身子不禁一颤。“你主子吩咐你来的?”
小武慌忙解释:“不是,是我擅自做主,以为这样能让她开心些。”
谢复生思绪拉远,开心,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像会笑。他扯了扯嘴,虽是笑着但心中仍一片平静,毫无涟漪。他低声念叨着:“将死之人会开心吗?”
小武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连忙问道:“你说她会死?”他点了点头:“旁人许是不会,她不一样。”
“为何不一样?”小武双眸微红担心道。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谢复生慢慢开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小武惊慌失措:“何时?我怎不知,那我该怎么办?”
...
面前的人,双眼微阖似是不愿意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做。”他近乎哀求的问道,对方却仍是不理睬,而后他咬牙说:“我知道你父母怎么死的,你父母被人所害,所害之时我便就在旁边!”
谢复生睁开了眼眸,目色冰冷“如何信你。”
瞧着他骇人的目光,小武有些发憷,他将手中拿把匕首送上去:“你看这匕首。”谢复生拿起匕首,仔细端详了一阵才在刀尖处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觉”字。
“这匕首是我在那里捡的,我只是瞧着它做工精湛用料奢侈,便趁着乱从地上捡来了,我亲眼看见那人用的就是这把刀刺了你的父亲。”
谢复生抬起黝黑的眸子紧紧看着他,小武有些愧疚:“当年我才二十多岁,见那人走后,我不知哪里的胆子把匕首捡起来想卖个好价钱,结果回去的路上甚是不顺,回到长生门还做了好几天噩梦。”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这可是沾过那人的血,自己还没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是我父亲的匕首。”谢复生摩挲着刀尖上的雕刻,这是他刻的,那时他才刚学会写字。
“阿觉真厉害呀,那么难写的字阿觉竟然学会了。”母亲总是夸奖他,即使和他同龄的孩子那时候都已经识得上千字了,她仍然觉得她的孩子是天下第一棒。父亲也会笑眯眯的勉励他想让他变得更优秀,奈何家里从来都是无微不至的母亲做主,只好无奈的宠着他们母子。
“阿觉,这是你刻的?”父亲指着他最喜欢的金鸾玉腐匕首问,年少的阿觉点点头。父亲却是忽然的抱住他,一直夸着阿觉聪明,那把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匕首因为阿觉刻的字更是尤为珍贵。
小武有些颓废,绕了一大圈竟是他父亲的匕首,“你可还记得那人长相?”
小武凭着记忆道:“一身玄袍,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是眼睛有些吓人。”现在想到那人的长相小武还是有些害怕,当时做好几晚噩梦全是关于他。“那人没有眼白,黑漆漆的眼珠子,年纪应该很大,个子不高满脸褶子。“
谢复生眯了眯眼思考,“还有吗?”小武摇了摇头。“想让我救她,得让我到她身边。”
小武连忙点头,他本意就是来带他走,现如今竟一举两得,他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换做旁人指不定早就死了,出来时还是一阵后怕。
他竟然同意上山救人,实在有些诡异。
清晨,莺啼鸟啭 ,黑夜已然隐去,破晓的晨光将屋子照的暖洋洋。
阮歌拖着疲惫的身子欲去洗漱,昨夜不知道为何总是噩梦惊醒,刚到院中偌大太阳刺的她睁不开眼,忽然感到脑中一阵晕眩,即将摔在地面之时,一双手将她稳稳抱起。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是谢复生,紧接着便又晕了过去。
“老大怎么样了?”小武担忧着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阮歌。
谢复生皱着眉,面色不善的问道:“昨夜你吸取她神魂了?”小武惊愕,慌忙否认,他怎么敢,现在保护她都来不及。
谢复生闻后扎下注入他神魂的白毫银针,“时日不多了,收拾一下,明日去北极之地。”
小武面露不安的问道:“时日不多是什么意思?”
谢复生淡淡撇了他一眼:“她的身体里早就没有神魂了,这些日子你吸的都是她的玲珑七魄你看不出来吗。”
修仙之人,玲珑七魄在人便在,魄灭则人亡。
小武张口结舌似乎不愿相信,“怎么会呢,明明是神魂啊…神魂不论消耗多少休息一夜都会恢复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谢复生将白毫银针收起放入自己的袖中,淡淡说道:“你细想想,她何时开始不用的神魂。”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小武一个人愣愣的在那里,他愧疚的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阮歌,心中却是痛心入骨。
阮歌再醒来之时是被饿醒的,她揉着发昏的脑袋,刚要掀起被子起床。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宜下榻。”她惊讶的抬起头,不是谢复生还有谁。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阮歌恨不得将头埋进被子里,她脸也没洗牙也没刷,顿时无地自容。
“我自然是来救你的。”
阮歌一脸茫然,不解道:“救我?”谢复生倒了杯茶递给她,“喝了。”她接过茶,木纳的喝了一口,他缓缓开口解释道:“你时日无多,我此番是来救你。”
“时日无多”四个大字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阮歌感觉自己被人从头到脚叫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她简直不敢相信,茫然失措的自语道:“我快死了?可是我才刚来啊。”
一双冷如墨玉的眼眸正直勾勾看向她,他淡淡的问道:“刚来?”
阮歌突然意识到谢复生还在心虚的摆了摆手:“不是...我怎么时日不多了?”
谢复生慢条斯理的说,“你的玲珑七魄现在所剩不多,我们需要去极寒之地北界寻得雪玉骨参,来修复你的玲珑七魄。”他的声音声音让人着迷,温柔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很是踏实。
“玲珑七魄是什么?”
他不厌其烦地继续解释:“修仙之人,玲珑七魄为本基,而后再修神魂,玲珑七魄便是修仙者的命与根。”
阮歌明白了个大概,恍然大悟:“所以是因为我玲珑七魄快没了,所以我才快死了?”自己竟是修仙者,“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前些日子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无碍的,七魄受损是会有不良反应。阮歌姑娘,休息一会再下地吧,我的神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你的身体。”
阮歌听话的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帮我?”
“本意使然。”说完便感觉怀中一热,怀中的娇人儿呜咽的说着:“谢谢。”人对死总是有着恐惧,这个时候的他就像是天神一样。
他怀里的一股清香萦绕在她的鼻间,不似玫瑰的浓郁,也不似雏菊的淡香,却使人感到舒畅、惬意,说不出的好闻。
谢复生无奈的将怀中的八爪鱼拿开,温声安慰道:“ 你莫要哭了,不会死的,有我在。”
阮歌抽噎着自言自语道:“谁是因为这个啊…”明明就是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心头一酸,不知道为何就哭出来了。
小武端着鸡汤还未见其人先闻其哀嚎,匆匆忙忙赶到,却瞧见一向威风凛凛的老大,如今跟个娇小姐一样的在抹眼泪。心中更是愧疚,踌躇于门前不敢过去。
“小武你来了,嗳?手里端的是鸡吗?”阮歌泪眼婆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正欲掀被子下床,却看到谢复生皱起眉,立马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
小武忐忑不安的走过去:“是,谢公子吩咐我熬的,说你一觉醒来肯定饿得紧。”
阮歌抹了把眼泪,面露春色的对谢复生说:“你有心了。”谢复生看到这个表情顿感不妙,走之前也不忘嘱咐道:“无事,她只能喝鸡汤,不能进食。”
小武对上谢复生的眸子,立马明白了,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下了地,他端着汤殷勤的说道:“老大,快喝。”
阮歌抱着碗咕噜喝了一大口,正要拿那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小武见状立马护住了碗:“老大,谢公子吩咐了,不能进食...”
她无奈的咽了咽口水,擦着早就干掉的泪痕略带悲伤的说:“既然这样,何必放两个鸡腿在碗里,这不是引人犯罪么?”
小武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快喝吧老大,还有半锅呢!”
“撑死我得了”
“晦气晦气,快呸走!”
阮歌暼了他一眼,“老迷信。”
“哎哟,老大你快呸呸呸!”
“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