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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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珠啊”
“允珠在日本玩得开心吗”
“允珠回韩国是直接回宿舍吗”
成田机场空荡的休息室里。高允珠整张脸藏在墨镜和帽子下，对呼唤她的声音和提问全部置若罔闻。看上去依然清瘦，但比起之前病态的程度已经好了点。Eris说对不起，是因为太想允珠了才会这样，可以原谅我们吗？
这次算是比以前更过分一点的越界。私生神通广大地搞到了完全私人行程的航班，阵仗很大甚至跑到日本开始跟机。高允珠依然没表情也没回应，耳朵上戴着airpods，但也不至于隔音到这程度。于是围在她身边的女孩子们很识相地散开到和她隔了几排座位的地方。
“允珠好像变冷淡了……”
“我就说这次不应该跟的”
“但是她在日本待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那个眼熟的、总是紧跟在高允珠身后的女经纪人办完托运，走到高允珠身边对她说了些什么。高允珠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只轻微地摇了摇头。私生们彼此面面相觑，是第一次在高允珠身上见到的不礼貌的状态，有人开玩笑说可能是要来月经了哈哈哈。Eris随口接了句是下周。
“真好奇啊，”Eris看着高允珠的背影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视了身边人怪异的眼神：“你在日本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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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草洞某个餐厅的包厢里。
林允珠到的时候食物已经上了有一段时间，这欧尼很有效率地在路上就通过kakao指挥高允珠点好了菜。高允珠看着她脱下黑色大衣和羊绒围巾，这欧尼胸前还挂着工牌，脸上有浓重的黑眼圈和化妆品也遮不住的疲惫。
“欧尼还好吗？”
“还好啊。”林允珠语气很随意，先倒了半杯啤酒一饮而尽，舒服地长叹一声，然后问：“见面的理由？”
单刀直入的对话，没一点寒暄，十分符合林允珠一贯的风格。
“我……我见到我父亲的家人了。”
“嗯。”林允珠没一点惊讶，边卷意大利面边说：“应该很有钱吧？”
高允珠点点头。
“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不知道。这应该是好事，和买彩票中了头等奖也没区别。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人生中很多重要的人都在对我说谎。”
“都说谎言中有一类特殊的、最可以被原谅的，善意的谎言。但其实是比恶意的谎言更高高在上、更傲慢，认为对方没有接受现实的能力。”对面的高允珠表情阴沉沉的，头上的怨气几乎能凝成实体，林允珠啊了一声：“不过你之前是小孩子哦，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欢迎。”
“我讨厌那样。”
“因为高允珠没经历过社会生活，考过学和就职就会知道家世有多重要了。”
高允珠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我17年也过得很辛苦。从S.M离开，我以为自己能很轻易找到下一家公司。但好像不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S.M做的，但并不是……其实。很可笑。欧尼应该猜到了，但其实也不算是他们做的。”
知道了高允珠在当爱豆练习生，但并不完全理解。听到解释后说所以是抛头露面的工作。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样堵死了高允珠的2017年。
“我并不觉得愤怒，只是……很荒唐。就像是，我们这些爱豆练习生的梦想对那些大人来说完全无关紧要，他们很轻易就可以毁掉，而且并不在意。”
林允珠对梦想这种虚无缥缈的词全无关心，一下抓住重点：“那你怎么出道的？”
“嗯？”
“爱豆是更加抛头露面的职业。你要小心，ooo，那演员，出过新闻吧，被邪.教洗脑当作政.治宣传的工具……”
高允珠听得很认真，说：“好的，我会小心的，谢谢欧尼。不过大概不会利用我吧，”她笑了下，是惯有的属于爱豆的甜蜜假笑：“因为那个人好像死得很可怜。”
林允珠听得皱起眉，毫不留情给高允珠的额头来了一下，丝毫不理她装痛的哀嚎：“敢在姨母面前这么说你就死定了。”
“我肯定不会啦……妈妈会伤心的。欧尼，好奇怪。那个人死了那么久，妈妈为什么还是忘不掉他？”
“你问我吗？我也搞不懂。”
其实答案应该就在眼前。时间本会让人淡忘一切，除非一直在被提醒。只在某些时刻、某些特定的角度才能从高允珠脸上看到点她妈妈的影子，更多时候，面前这张脸更像一个林允珠印象稀薄、早已沉睡在时间长河中的人。
“你不叫他父亲？讨厌吗？你又没见过他。为什么？”
“……也不是讨厌。只是有点奇怪吧，毕竟是陌生人。”高允珠耸了下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讲得不太像话：“之前，他在我的生活中就只是一张照片。”
而现在看到过了他的家人，他长大的地方。他住过的房子，他走过的路，于是黑白照片上的剪影变成了活生生的存在过的人类，忍不住会开始思考如果他没死，她和妈妈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她自己的人生不好说，而妈妈毫无疑问一定会过得更快乐。这样的思绪困扰又无用，很厌烦，也因此很难不迁怒把她人生搅得一团糟的那些人。
包厢的门被敲响推开条缝，张元英先探出头，和高允珠对上视线时眼睛亮了起来。高允珠对她招招手，说来啦。
林允珠挑了下眉，看高允珠互相介绍着，这是我们组合的忙内元英，这是我很亲的欧尼。林允珠伸手过去，说很久以前就想见你了，我是林允珠。
“您好。”张元英弯着腰跟林允珠握手，再束手束脚地坐回高允珠身边。高允珠说要吃点什么吗？
“我晚上吃过了。”
“那点个甜品吧。”
她按铃叫来服务员点单，然后随意和林允珠聊着天。林允珠说姨母新做了萝卜丁和葱泡菜，你记得赶快回家拿，她怕你忙又不敢催你。高允珠说我知道的，我会让hana欧尼去拿的。
“你们的经纪人还要干这些？”
“别人不知道，hana欧尼反正是可以的。”高允珠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但脸上没有笑意：“hana欧尼算是我的哆啦A梦吧。”
高允珠的哆啦A梦还可以帮忙送被临时叫去加班的林允珠回公司。道别的时候林允珠拥抱着高允珠，拍拍她的背说好好做，可以没有负担地随时联系我。包厢的门被关上，高允珠看到张元英的甜点只吃了一小口，问：“不好吃吗？”
张元英摇摇头，坐得离高允珠更近一点，鼻翼抽动了几下：“欧尼喝酒了。”
“能闻到吗？”高允珠从包里拿出香水。盖子还没取下来，张元英握住了她的手腕，说不是的。欧尼回韩国后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我，我有点伤心。
“嗯，我回韩国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海关的工作人员。”
显然张元英不觉得这个冷笑话好笑，表情有点委屈。高允珠妥协地说好吧，那，代替第一个见面的人，第一个接吻的人会是元英。
张元英的嘴唇上还有焦糖的味道。对于和张元英接吻已经很熟悉，嘴唇的形状、钝圆的虎牙，舌尖勾过她上颚时会抖一下。回韩国后的第一个吻结束，张元英抵着高允珠的额头，说第二个呢？高允珠微笑起来，于是第二个吻也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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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hana送完林允珠后效率很高地绕路去高允珠家取了泡菜。满满两大袋子，所以和她们一起送上楼。权恩妃一起整理着放进冰箱，问允珠怎么才回来？
“高允珠还喝酒了！”
崔艺娜在高允珠进门的时候就挂到了她身上，皱着鼻子闻了几下之后大声向队长告着状。高允珠用手指比划着，说只有一点点啦。
“跟谁去喝酒了？”
“允珠。”
“嗯？”
“允珠去和允珠喝酒了。”
“什么啊。”脸颊被不轻不重地扯了下，金采源说在装可爱呢。
一切似乎都维持着原样。依然拥挤的宿舍，过多的物品让每个角落都显得有些凌乱，熟悉得让人安心。
房间里关着灯，窗帘没拉，街灯照出下铺的床上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高允珠走近了点，安宥真正缩在被子里安静地看着她，眼睛闪着微光。
“是我把宥真吵醒了吗？”
安宥真摇摇头，向高允珠伸出手，借着力半坐起来，说欧尼，最近上火了吗？
“嗯？”高允珠有些不明所以。安宥真靠得更近，指了下她的嘴角。
“这里很红，但是，看上去更像是被咬的。”
“是吗。为什么是被咬，而不是接吻呢？”
安宥真愣了一下，高允珠说这里也很红，也被咬了吗？
她伸手摸了下安宥真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尖。安宥真的反应很激烈，起身要躲，却忘了自己在下铺，结果就是头很重地撞上了床板，惨叫一声又倒回床上。高允珠目瞪口呆接住安宥真，说没事吧？
不小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客厅里的权恩妃问怎么了？高允珠说宥真撞到头了。“笨蛋安宥真！”崔艺娜听了一耳朵，手上在打游戏也要喊一句来调侃。呀！小点声。权恩妃压低声音但气势不减地进行夜间分贝管理。
安宥真还倒在高允珠的怀里，头枕着她的腿，脸埋在她的小腹里，似乎是觉得丢人所以在装死。“不是笨蛋啊，”高允珠一手给她揉被撞到的额头，另一只手把安宥真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是小狗狗。”
“不是！”声音闷闷地极力否认。安宥真抱住高允珠的腰，蹭着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过了很久，她很小声地说欧尼，你有想到我吗？
“嗯。”高允珠手指绕着安宥真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东京下了很大的雪，我想到了宥真。初雪的时候，宥真不是来看我了吗？”
怀里的人一下变得僵硬。高允珠说是你吗？
“……什么？”
“初雪那天。是宥真吗，和我……”
“欧尼。”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安宥真的声音像从虚空之中传来，很远又很近，带着高允珠听不懂的情绪：“首尔那天之后就没怎么下雪，但我一直很想你。”
客厅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传来，暖气开得很足，有种懒洋洋的被包裹起来的感觉，温暖到让人想叹气。高允珠也闭上眼睛，在这样的氛围里什么都不想再思考。
“嗯。我也很想宥真。”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0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