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朵铃兰花 ...
-
花玲收拾好天台,将破了的床单和木头带回了家。
她就住在这栋烂尾楼底层的商铺房里,经营着一家花店,生意一直不错。
只可惜物是人非,世界尽头的环境越发恶劣,庄家粮食难以生长,店里的花也难逃一劫陆续枯萎。
最后花店被迫停业,家里断了经济,花玲的母亲没扛过去染病过世。如今的花店只剩下一副空壳。
……
一楼的落地玻璃窗被人擦得很亮,空置的花架也没有落灰。回到家后,花玲利落地点着木块取暖,随后在火炉的旁边盘腿坐下,补救起床单。
针线行云流水,她埋头在反复清洗至褪色的布料上绣出一朵朵小花。
等全都收拾好,花玲又取出03号给的小瓶子研究起来。屋内的光线很暗,瓶中的液体变得有些发紫,她谨慎地取下玻璃塞放到鼻下。
清甜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似是果香又似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细细嗅着,花玲泛起困意在炉火熄灭前,盖好瓶盖将协助警员逮捕小偷的勋章揣在怀中。她在袅袅燃尽的火光下,就这么睡了过去。
*
咚咚咚,咚咚咚。
花玲被敲击声惊醒,不明情况的她立即起身查看声音的源头。
昔雪脸贴着玻璃窗,两手有节奏的敲打窗面,见玻璃里面的人窜起身,她大喊道:“小花!你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啦!”
花玲刚被她吓醒,一脸懵地看着准备翻窗户的女孩,制止道:“小雪,门没锁你可以直接推门进来。”
“喔。”昔雪跳下窗户应了一声,完全没把屋主人的话当回事。
那意思跳都跳了,你还能怎么着。
花玲见她稳稳落地,无奈回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昨天……”她收拾好家里又研究了会儿神秘液体,然后……好像抱着玻璃瓶睡着了?
“除了没顾得上吃饭。”花玲一摸口袋,发现玻璃瓶滚到炉里底下了,她半跪着拾起瓶子才继续说,“应该没忘记什么事吧。”
更何况昔雪问得是重要的事情,什么事能比吃饭还重要?
她这个闺蜜古灵精怪,让人琢磨不透心思。花玲也不猜了,就干巴巴的瞧昔雪,等她开口。
“小花,你忘记今天是采集日了?”昔雪也没卖关子,她啧啧摇头,“难怪你吃不上饭,要饿肚子。”
末世下食物不再触手可得,为了获取更多的食物,住民们自发聚集起来商量对策——定下了每周一次的采集日。规定每到采集日,各家就派出代表跟随大部队,或是和朋友组队,轻装上阵前往森林深处搜寻食物。
“是吗?”花玲拍了拍扁平的小腹,她想感情昨天是饿得两眼发黑,才闻到瓶中的香味昏睡了过去。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花玲睃趁着:“但小雪这身打扮。”花玲顿了下,在脑海里翻找合适且不会惹昔雪生气的词,末了她说:“穿得非常讲究。”
花玲再次抬眼瞄向昔雪,把人上下打量了个透——昔雪今天穿着白衬衫,配着不过膝的格子短裙,脑壳的左右各绑着高马尾,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
可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参加采集日……是不是有点不妥?
昔雪眸光微闪,娇俏地催花玲赶紧洗漱:“今天终于可以和小花过二人世界,自然要打扮一下!不说这个,你快去洗把脸,一会出门!”
昔雪见她没反应,继续数落:“谁家的姑娘脏衣服不换,头发不梳,饭不吃。”
“是是是。”花玲一一认错,趁着梳洗的功夫,她告诉了昔雪,昨天1003号抓小偷,以及那瓶红色液体的事情。
屋子里只有两个女孩,花玲面朝角落,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更换衣服。
昔雪好奇玻璃瓶里装的东西,她将瓶子凑近眼睛,透过殷红的液体转向花玲,瘦小的身躯竟装进了玻璃瓶,就像一只单薄的蝴蝶,坠入红色的海里。
“小花。”昔雪唤了一声。
“嗯?”花玲理着上衣,没有回头。
“这小东西的背后还有那么一段故事。那咱们给它取个名字,纪念一下?”昔雪轻轻晃着玻璃瓶,“就叫Rubellite(卢比来)怎么样?”
花玲不解:“ru……bi……什么te?”
昔雪道:“Rubellite,听说是红宝石般的意思呢。”
花玲努努嘴,摆出一副伤脑筋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这位可爱、啰嗦,没事还蹦出几句她听不懂的语言的闺蜜啊!
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啊!
“都听你的。”花玲点点头,补充:“对了,03号还说卢比来是灵丹妙药呢。”
两人又在花店里闲聊了一阵,拖到太阳快挂在天空中央的时候,才吵吵嚷嚷地出了门。
世界尽头的交通落后,花玲和昔雪到附近的站台等一天发三班的公交车,两个小姑轻装上阵,仅背了半壶水,带了两个装着铁锹和布袋的书包。
时间来到正午,班车摇摇晃晃驶入站台。
翻新后再次投入使用的小破车噪音很大,车身粉刷的油漆勉强盖住了户外广告。
花玲上车和师傅说了声去密林后,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这会儿车上人少,昔雪和司机师傅嘀咕了几句,坐到了花玲旁边。
花玲偏过头,只听到司机说得那句“一路顺风”。
班车晃悠悠驶入临近森林的站点,两人下了车,看到公交站台旁“XX森林公园”的字样。
昔雪认着广告牌上泛黄的印记和花玲确认:“就是这里吧?”
花玲跟着确认:“放心,就是这里。”
为了节约路上的时间,她们商量以荒废的森林公园为入口,再徒步前往森林深处。
花玲之前去过几次森林,那里的树木愈发茂盛,生物在古树的遮盖下肆意生长,再加上近年人口密度极具缩减,搬离得人多了,空出的房子和底盘也就被植被占去了。
可奇怪的是,世界尽头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植物的生长,城市里寸草不生,只有那一片被称为“密林”的地带欣欣向荣。
两人抵达的这座森林公园则坐落在城市与密林的纽带上,攀满绿植的大门背后是陌生的领域。
花玲抬头目测着落脚点,采集者们攀爬的痕迹被新鲜绿植覆盖,黑色的铁艺大门裹着绿披肩,比仰头看它的两个姑娘高出了几倍。
“小雪。”花玲想叫昔雪第二个上去,跟在她的身后,话到嘴边,花玲却伸出一手晃了晃。
昔雪知道这是要比石头剪刀布,两人默契地伸出拳头。
“石头剪刀布。”
布对剪刀,是昔雪赢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昔雪行动利索,说话的时候已经把背包甩了过去,等到身上没有负重,她抓着铁门的一边,脚再一蹬,三两下就坐到了门的最高点。
因为体态轻盈,被植物缠住的铁门晃都没晃一下。
花玲见她已经上去了,赶紧翻上去生怕有人落单。
昔雪要漂亮,没舍得换掉她的格子短裙,此时藏青的裙摆染上了铁锈,花玲下狠手帮她拍了拍。
拍完她还一脸无辜地抬头望天:“时间不早了,得加快进度。”
昔雪捡起背包哭笑不得:“嫉妒!你这是嫉妒我穿这么漂亮的小裙子。”
花玲认真思考了下,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嫉妒后脱下外套丢给昔雪:“对,我嫉妒你在森林里做慈善,穿短裙喂虫子。”
昔雪自知理亏,接过爱心外套,披好。两人并排走在小道上,花玲怕昔雪一溜烟跑开了,主动牵住她,拖着人往前走。
“别看了。”时间紧迫,花玲拖着走不动的路昔雪,叮嘱她加快速度。
昔雪仍两眼泛光,第一次和小姐妹两人独占头森林公园,她左看看右瞧瞧,用空着的手指着树木让花玲认。
昔雪问:“你说这是什么品种的树,能长活到现在。”
花玲顺着她指的方向,见到一棵她们两个人一起上也抱不住的树干,向上看,树冠严严实实遮住天空。
这还没到密林,路就已经昏暗了起来。
“嗯……”花玲找不到合适的词解释,“总之,和我在书上见过的树不一样。”
森林公园小道两旁的大树,有的绿叶艳丽得快要滴下来,有的张牙舞爪地像是能吃小孩儿。
许是大树成精了。
花玲脑袋里头只想到这样的描述,结果越想越觉得合适,她提醒道:“森林里的植被都成精了,小雪要小心点。”
昔雪沉浸在喜悦中,她拉着花玲的手,蹦蹦跳跳地前进。
路上她们靠公园的指示牌辨别方向,经过了酷似古堡的游乐设施,又托体态轻盈的福穿过腐木桥,来到动物天地。
这座森林公园里包含动物乐园!
虽然现在见不到可爱的小动物们,但它们曾经待过的痕迹,和生活的小房子都保留了下来。
昔雪趴在栏杆上,丝毫不介意枝叶尘土会弄脏她的衣服。
花玲则站在她的身边守护着,观察四周的情况。
昔雪用衣角抹去标示牌上的泥巴,勉强辨认出孔雀两个字。她又对照着望向围栏里的布局。
麻绳编织的网连通着各个小木屋,石子搭建围起的池子里布满了绿色的藻类。
这儿的气味不好闻,微风拂过,会带出阵阵腐烂的气味。
花玲注意到某处泥地上泛着白色的光,那可能是未撤离的动物的骸骨。
她垂下眼帘,想在昔雪发现前动身。
“肚子好饿。”花玲说。
昔雪不舍地看了两眼,蓦地一拍手:“啊!我知道了,这是饲养员没把投喂的粮食带走啊。”
“什么?”花玲没搞懂昔雪的脑回路。
“你闻空气中是不是弥漫着酸臭味?是不是很像胡萝卜腐烂的味道!”
花玲面无表情点点头:嗯,嗯?但你真的吃过胡萝卜吗?光是腐烂的萝卜能整出这么臭气熏天的场面?
昔雪继续道:“那胡萝卜是不是经常被用来喂给小动物?所以说公园里面还藏着宝贵的食物啊!”昔雪推理得起劲,握紧花玲的手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小花你快想想公园里还有哪儿会储存食物呢?”
昔雪把问题抛给花玲,花玲抽不开手,只好硬着头皮揣摩:“比如饲养员的休息室?小仓库?动物们的家……之类的?”
她也不是很确定——再说,就算真的有食物遗忘在公园,那么长时间过去也该腐烂了。
昔雪却点了点头,她笃定:“这里一定有能填饱肚子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