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冬》我只吃一个果子

2、2 无

　　　1.
　　胡世周三十出头，毕业后一直做小职员。三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辞了职出去创业，如今正是公司刚创办的第二年。
　　他邀请我去他的公司参观。
　　说是公司，其实不过就是一间公寓里放了些办公用具和寥寥无几的职员。
　　他说他会做强做大，现在的苦难只是一时的。
　　于是我找到了一份不算枯燥的工作，公司助理。

　　2.
　　公司的事务不算繁多，但是她需要每天跟着胡世周出去应酬。
　　他说是带我去见见世面，熟悉一下职场氛围。
　　应酬的时候会有许多中年男人盯着我，调侃我，桌上总是只有我最窘迫，他们和胡世周聊的很开心。
　　虽然话题总是围绕女人展开，但因为女人，胡世周得以和他们谈得很愉快。
　　公司的事务进展也开始顺利起来。
　　后来在我进公司的第二个月，胡世周向我表白，于是我答应了。
　　我不喜欢他，但是我没理由拒绝，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做助理比在工厂打工要轻松，时间也更宽裕，我可以有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写点文章啥的。

　　3.
　　我和胡世周在一起之后，他要求我搬到他那住，他说我在身边，这样方便处理事情。
　　我犹豫再三后拒绝了，这样好像有点快了。
　　是不是所有恋爱中的男女朋友都要同居？
　　我这样问素惠，素惠说只要足够爱对方并且双方都十分乐意就可以同居，同居很正常。
　　爱是什么样的？像我对唐汉唐彪那样吗？
　　素惠说，那虽然也是爱，但和恋爱的爱不一样，她说的爱是责任，是包容，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会幸福的东西。
　　我还是不明白。
　　但我觉得这种事要自己体会才行，于是我不再问素惠。

　　4.
　　胡世周趁我喝醉把我骗上了床，导致我不小心怀了孕。
　　母亲又在家中发现了我的验孕棒，她骂我不检点，说这是未婚先孕，我被赶出了家门。
　　我没地方去，只能住进胡世周的家。
　　我告诉胡世周我怀孕了，他高兴地抱住我说会对我负责。
　　他还说要娶我，只不过他说他没有彩礼钱。
　　我觉得没关系，因为我好像真的爱上了胡世周，素惠不是说爱是包容吗？
　　我觉得这个时候要该包容他的，因为我爱他。

　　5.
　　后来我带胡世周去见了我的父母。
　　父亲亲切地询问胡世周的家世和胡世周聊起天来，母亲则生气地看着我，偷偷问我他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我说是。
　　母亲问他人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母亲又问他对我好不好，我说他对我很好。
　　母亲说那就好。
　　聊到彩礼的时候，胡世周说他会出二十万彩礼娶我。
　　我惊讶地看着他，父母也都高兴地连连道好。
　　回去后我问他，
　　你不是没有彩礼钱吗？
　　他说他确实没有，但是不能让我委屈了。
　　我哭着吻了他。
　　后来胡世周也带我去见了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去世了。
　　他母亲很亲切，摸着我的手说我长得有福气，以后一定会生个大胖儿子。
　　我腼腆地笑着。

　　6.
　　见家长都很顺利，我和胡世周就去民政局领了证，婚期也很快定了下来。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闪婚，奉子成婚。
　　那年，我二十一岁，我成为了胡世周的妻子。

　　7.
　　我们的婚礼不算很盛大，就请了一些自家的亲戚。
　　唐汉是伴郎，他那天吃了很多，看起来很开心。
　　唐彪是花童，穿着小西装到处跑。
　　素惠那天赶不回来，打电话过来一直在哭。
　　母亲在婚礼上也一直哭。
　　我说别哭，我会幸福的。
　　素惠只是不停地说我傻。
　　罢了，傻人有傻福。

　　8.
　　婚后，丈夫胡世周不让我上班了，我成为了居家无所事事的待产孕妇，平时就给胡世周做点饭什么的。
　　他对我很好，丈母娘也很关心我。
　　我什么要求，胡世周都会尽量满足我。
　　吵架的时候胡世周最后都会退一步来哄我。
　　我感觉自己的嫁对了人，我真的幸福了。
　　比过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幸福。
　　分娩那天，我躺在病床上，胡世周拿着我的手。
　　他看起来很不安，他已经一整天都没说话了。我想担心他，却自顾不暇。
　　我太虚弱了，因为实在是很痛，但我还是轻声安慰他，都会没事的。

　　9.
　　我只记得自己疼的很久，肚子依然没动静。
　　我的汗和泪把床单和枕头都浸湿了，嗓子也喊哑了。
　　我那个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不然这辈子就先这样吧，只要孩子活下来就好。
　　可是转头看见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担心地看着我，我又想要活下去。
　　能活着，一直都是很幸运的。

　　10.
　　我终于要被推进手术室了，我看着天花板一条一条的白灯驶过我，像是前往天堂的路，亮的刺眼而彻骨。
　　胡世周跟在病床后面小跑。
　　父亲母亲，还有唐汉唐彪都赶了过来。

　　11.
　　我会活下来的。
　　临进手术室时，我仍然抱着如此美好的希望。
　　术室门关上的前一刻，我看向他，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一定要. . . . . .”
　　是我对说的吗？
　　“. . . . . .是个男孩”
　　是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