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逃》十五元

8、第八章

　　路边吹来的风已经有了秋的味道，昏暗的路灯、无人的小巷、母亲言语间的冷漠和刻薄构成沈逃的童年。

　　胳膊上的伤痕，记忆里父亲拿着刀的模样挥之不去。
　　南方的冬天，下雪好像是人间怪谈，“如果今年下雪的话，让我逃离她。”沈逃的话不轻不重，被沈逃落在身后的沈母自然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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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鸭：【我到家啦】

　　沈逃没有看，他的手机被他放在一边，他跪在玄关处，身上还穿着那件校服。
　　沈母站在一旁，颐指气使的说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习，今天那个女孩是谁，说！”她的话语一直都缺失那份母爱，沈逃习惯了。

　　“同学”沈逃头也没抬，声音冷淡。
　　“到底是谁“随着话音的落下，一巴掌给拍在沈逃的脸上，红色的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突兀。
　　沈逃有些恼火，但依旧忍让：“真的是同学”

　　就这样，沈逃跪到了十一点才起身，只因为沈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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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捞起床上的手机，温回的信息栏被置顶，沈逃看了一眼回复道：“恩知道了”

　　他坐在窗前，望向窗外的世界，他好像从小就被困在这里，没有社交，没有朋友，更没有自由。学习和母亲的存在占据了他所有的空间和时间，可温回的出现，沈逃想要把时间分给她，想要和她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书桌上摆放着几张试卷，卷子上的字迹潦草，“温回”两个字大剌剌的人挂在试卷上，卷子旁几张草稿纸上工工整整的写着错题，红笔写出解题步骤、字迹清晰。书包里放着明天要送给温回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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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回的书包被随意的扔在床上、她坐在椅子上眼神却望向窗外，手上拿着点燃的香烟，这是她烦闷的表现。

　　温回没来由的心烦，明明沈逃已经重新做了自己同桌为什么还要心烦、晚上他妈妈认出自己了吗。
　　温回吐着白雾，入秋了的南方温度没什么改变，但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沈逃，今天冬天，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看雪吧”一条语音信息发送出去。

　　温回不等信息回复，她静下心来写起了书包里的几张卷子，因为她想和沈逃考同一所大学。沈逃喜欢温回吗，温回不知道，除了沈逃谁也不知道。
　　但温回还是想要赌一把，她想探求问题的答案。

　　夜里朦朦胧胧间，温回好像看到沈逃的身影，他好像在说，他很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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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温回学校的座位上放着一份整理好的错题，和一盒温回爱喝的牛奶。
　　沈逃坐在一边，手上拿着英语书背着单词，温回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就没有和沈逃一起来上学了，迟到也成了家常便饭。

　　“又迟到？”
　　温回看了一眼沈逃没说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脸上不太明显的红印依旧被温回捕捉：“阿姨又打你了？”
　　沈逃躲避着温回的眼神，温回也不急就那样和他僵持。

　　沈逃败下阵来，他开口说道：“就一巴掌，不疼”
　　温回点了点头没说话，她随手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错题，心思却飞出去好远。
　　没等到下课，温回上课前就跟老师说自己不太舒服，出去了。

　　办公室内，
　　温回站在程老师对面，“老师，我还是坐在最后一排吧，我怕耽误沈逃同学学习”
　　在温回知道沈逃因为自己被打，那她宁愿远离他。
　　不到中午，座位就串好了，沈逃样子惊讶，温回没有提前跟他说，老师也没有说过。
　　他问过温回，但温回只说不想耽误他学习。

　　温回还是被自己的母亲一点一点从自己的生活中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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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完座位，沈逃送给温回的牛奶都是由夏缘转交，沈逃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跟谁都是那副样子。
　　那之后，沈逃再一次被大家当做茶余饭后讨论的对象，他不在意，他只在意温回为什么要逃离自己，为什么要串座位，是因为怕耽误自己学习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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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这一次沈逃没有等温回，收拾好书包就自顾自的离开了，温回坐在最后一排，望着前排背着书包，头发有些凌乱，轻微驼背这是他疲惫的表现，她开始坐在座位上思考，自己的做法是不是真的错了，对于沈逃，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够，但她想让他过得好，方式正不正确温回无所谓，沈逃不再被家暴就好。

　　“温回！”，夏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轻声应和：“马上好。”。

　　夏缘原本已经走出班级了，因为每天都是温回沈逃二人一起走，可今天沈逃叫住夏缘，对她说：“等一下温回吧，她今天自己走。”夏缘被说的一愣，但还是折返回去。

　　她开口：“你和你那个帅同桌又怎么了。”
　　温回看了一眼站在车站处的沈逃：“我今天早上看到他脸上的掌印，我觉得他昨晚被母亲打是因为自己。”，温回边说边停下脚步在校门口拦了一辆车。
　　夏缘：“能不能是你多虑了？”
　　温回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沈阿姨在学校闹得那么大，昨天我俩才串回来第二天他脸上就多了个巴掌印，而且，那天晚上他母亲好像看见我俩了。”
　　温回有些担心沈逃的精神状态，但他也担心沈逃的身体。
　　夏缘见状开口：“那你没跟他说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好。今天我本来都走了，他叫我我才知道你俩闹矛盾了。”
　　温回听到后，皱了皱眉，“他看起来不太好？可能他太累了，算了，回家再说吧。”

　　温回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沈逃解释了，最近二人关系疏远，沈逃的药物也开始出现在沈逃的包里，对于沈逃的病情，沈母是不知情的，她觉得抑郁症不是病，只是沈逃不想学习的一个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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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逃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少了小姑娘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比，但他不喜欢这份安静，他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还没下车，沈逃隔着车窗就看到母亲站在站台等着自己，沈逃下车后沈母还要顺着车窗看看里面的人。
　　她没见到昨天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温回，装模作样的问道：“昨天那个小姑娘呢。”

　　沈逃瞥了一眼母亲，开口：“不知道，在学校站台就没看见她。”

　　“我听你们老师说，那个小姑娘自己说要串到最后一排，说为了不打扰你学习。”
　　沈逃听的烦闷，他知道自己在学校的事情母亲几乎了如指掌，跟哪个女生说话了，上哪节课犯困了等等。

　　她见沈逃没说话，有开口：“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习，少想那些没用的，也别在拿你自己的病搪塞我，卷子在屋里，做完给我看。”

　　·

　　温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日记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属于自己的心事。
　　“铛铛铛”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边的格外突兀。
　　温回母亲走进房间，将手上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她瞥了一眼桌上日记本但也只是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小回，你爸爸说明天想来看看你”

　　父亲这个词，只听过、但懂事之后就没见过了。
　　“先不见了吧”温回声音渐渐的出现了颤音，父亲对她来说只有伤害。
　　母亲点点头：“高考之后再说吧好吗、他毕竟是你父亲”
　　温回点点头没说话。

　　母亲离开后，她继续写着自己的日记。

　　【2016.10.5日，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正确，但我只想让他过得好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他一起看雪】

　　·

　　那时候的几天里，温回和沈逃基本上没有说过话，沈逃身上的伤疤不再增加。
　　温回习惯站在门外，偷偷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沈逃，他低着头，头发挡住他好看的杏眼，只能勉强看到他的嘴巴，样子有些疲惫。

　　他抬起头，见班级里没有人，他从书桌里拿出一罐药物，瓶身上的标签被他撕下去了，温回知道，那瓶药是他说是维生素的抗抑郁的药。
　　温回抿直了唇线，没说话。
　　但温回见沈逃的胳膊上少了些伤疤，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沈逃身上，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温回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她见沈逃浑身戾气，她想回到那一天，回到二人做同桌的那一天。
　　温回想，坦然的告诉沈逃那一句，有我在，没人欺负你，以后姐罩着你。

　　沈逃起身走出教室，温回跟在他的身后，沈逃知道，他手上拿着二人的水杯走向水房。
　　即使刚刚想的再多，只要跟在他的身后，她就会开心到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