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逃》十五元

11、第十一章

　　温回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街道上也有人在放烟花，但温回的好心情都被刚刚的那通电话毫无保留地夺走。

　　电话里，沈逃的声音像催命的紧箍咒，温回的心被他一句句透露着委屈的话语带动。

　　窗户被风蓦然吹开，寒风渗透进来，吹得温回打着寒颤，街道上的场景是她喜欢的，但现在不是了，远处的天空上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伴随着烟花的响声，五彩的光照亮了整个城市，但温回此时脑子里全部都是沈逃。

　　他的话语在温回的脑子散落开，她开始一点点地找寻属于沈逃的快乐瞬间。可今天的他原本是快乐的，是被自己搞得不开心。温回轻叹一声，天上的烟花散落，她开始回想，沈逃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对烟花反应过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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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高三开学不久，二人为数不多的深入交谈。

　　温回倚在窗外上，嘴里嘟囔着想看烟花，窗外零星的下着小雪，那是那一年圣诞节，沈逃坐在座位上瞥了一眼温回，有点冷漠的开口说：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最讨厌烟花了”
　　语言言简意赅，温回的注意力又一次被这个男孩吸引。

　　男孩手上拿着小说，低着头碎发当着他的眼睛，温回勉强看到男孩子的鼻梁和嘴巴，沈逃认真的像整个人都投入了小说里一样。

　　温回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兴趣，他最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脸认真的看着沈逃说：

　　“烟花多好看啊，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温回收起了往日里的戾气，轻声细语地说。
　　沈逃被小姑娘的话吸引，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温回的眼眸。
　　眸子很深，但又空洞，好像没有什么东西，但又充满故事。

　　班级的大部分同学都去操场了，沈逃环视了整个教室，他才开口：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你肯定会知道，必竟校园网传开了。”沈逃认真的看着温回，温回笑笑，“我不怎么看”，沈逃没接过话茬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是烟花制造师，他那天就是在空中散落着烟花时犯了错误。”
　　沈逃低着头，温回看不到他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此时的情绪。

　　温回没再继续问一下去，她只说：“没关系的”
　　沈逃看了一眼温回、扯开嘴角自嘲的笑笑：“他那天手上拿着刀，刀上沾满.鲜血，他就那样站在烟花下，美丽的烟花突然变得不再美丽”

　　沈逃的话语带着情绪，他闭着眼睛，表情有些痛苦。

　　对于沈逃来说，那一天是他永远不想回忆的那天，但他想告诉温回，想告诉那个可以治愈自己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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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温回忘记了。
　　她坐在原地没有动，思绪飘出去好远，她开始设想沈逃当时的感受和心情。

　　脑海里开始出现沈逃抱头痛哭的样子，温回在手机上编辑着道歉的信息，寒风顺着窗户缝隙再一次溜了进来，温回冷得打了个寒战，手指顿住，手机上的信息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几行文字，她斟酌再三才点了发送键：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对烟花的过激反应，一心是想跟你过一个完美的有意义的圣诞节，忘记了你的病，对不起】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桌子上还摆放着沈逃整理好的错题，牛奶盒被排列整齐放在书桌不起眼的地方，那是沈逃这些天来送给她的牛奶、对于沈逃，牛奶盒也同样值得收藏。
　　奶盒上边标记着日期，露在外面的一侧还被温回画上可爱的表情。书桌上的日记本被压在最下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本子的第一页，写着“高三生活”，里面的小故事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沈逃的人。

　　［2016.12.25
　　他生气了，我说了好多道歉的话，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办！！！］

　　夜里，温回看过几次手机，二人的信息依旧停留在那条道歉短信上。
　　温回不知道沈逃看没看，但直到第二天一早他也没有回复。

　　·

　　隔天，温回走进教室，

　　教室里乱哄哄的，温回低着头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走进班级，沈逃坐在第一排，对于温回的到来沈逃头也没抬，同伴的一声声“回姐好”他都毫无动作。
　　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和思考，卷子上的题目被迎刃而解，沈逃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光亮被微微挡住，他知道那是温回，但他没有抬头。

　　他假装不在意着温回的举动，但他在心里默数温回站在自己面前多长时间，墙上的钟表达出滴滴答答的响声，沈逃的动作没有停，心里的默数依旧在进行。
　　没多久，温回小声地叹气便转身离开，叹气的声音钻进沈逃的耳朵。

　　随着她的离开，沈逃手上的笔顿了一顿，片刻过后又恢复了以前的那副样子。卷子上的数学题，三两下便得出答案，他控制着自己不去回头看，可身体依旧不受控。
　　他转头去看她，却又在温回即将回头的那一刻收回自己的视线。

　　温回的背影有些落寞，肩膀耷拉着，样子疲倦却又颓废，步伐沉重，她手上拿着牛奶，肩上的书包总是顺着她耷拉的肩膀滑落，那一天，沈逃觉得温回那对高高在上的翅膀被折断了。

　　走廊里的阳光照进班级，头上的灯光在沈逃眼里开始变得昏暗，他现在，似乎看什么都一样昏暗，他慢慢地意识到，原来不是自己变得开朗了，而是温回带着自己变得开朗。

　　他的手上握着笔，手指不断加重，直到卷子上洇出一个黑点沈逃才继续写题，脑子里的场景开始变得清晰，耳边的嘈杂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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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回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眼神追随着沈逃的身影，沈逃坐得笔直，头发有些凌乱。

　　她慢慢的思考、回想，一定要看那场烟花吗，一定要这样子过圣诞节吗。
　　桌子上摆放着想要拿给沈逃的牛奶，书桌里放着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但她无法面对那个被自己亲手变成这样的沈逃，更没办法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坦然的把牛奶放在沈逃的桌子上，她怕沈逃拒绝。

　　“你能帮我把这个拿给沈逃吗？”温回看着路过的同学，手上举着那罐牛奶。

　　同学没说话，接过牛奶走向沈逃，跟沈逃说了些什么，他才迟疑的接过牛奶，蓦地回头看向温回。
　　牛奶被沈逃拿在手上。

　　他看着手上的牛奶，莫名的扯嘴笑了笑。
　　沈逃打开牛奶，三两口牛奶下肚，他的书包里常备着过敏药，他拿出两粒吃下。

　　“沈逃，你不是牛奶过敏？”林源路过看着他手中的牛奶随意的说了句。
　　沈逃眼神有些空，低下头笑了笑，“小姑娘给的，不喝不太好”

　　温回坐在原地，听了全程。

　　这一次，他跟自己说过他过敏吗。温回开始思考，似乎认识沈逃以来，他从没说过自己对牛奶过敏，那为什么还会每天给自己带牛奶，原来她以为的不是真正的。

　　那她以为的他也喜欢自己呢？是真的吗。温回陷入沉思。迫使她忽略了角落里沈逃炽热的目光，现在的他，只敢偷偷看着温回了。

　　·

　　她只知道沈逃每天早上都会为自己带牛奶，而误以为他也会喜欢牛奶。
　　她只知道沈逃很向往光芒，而误以为他也会喜欢烟花。

　　沈逃在一点点地推翻她以为的以为。

　　课间时，班级里的同学少之又少，没有了温回，沈逃不再像之前那样开朗，回到座位上后，沈逃手握笔顿了又顿，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回想那件事，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门外吹来寒风，带着沈逃前所未有的想念，他开始想念温回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解题时的场景。

　　或许，他喜欢的东西永远得不到。沈逃坐在座位上，思绪飞出去好远。

　　“沈逃！走啊！打球去”说话的是林源，林源是温回为他介绍的球友，那段时间身边有温回，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开朗，开始结交朋友。
　　沈逃被他的喊声拉回了思绪，他回头看向温回的座位空空如也。

　　她去操场了吧，他想。

　　想到这，沈逃放下手中的笔，“那你等我一下”开口回应着林源。
　　二人经常一起打球，时间久了，二人的共同话题变得越来越多。

　　沈逃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欸？温回怎么没跟你一起”
　　林源没多想，手上拿着篮球转了转：“在操场呢她”

　　·

　　温回站在高台上，操场上人来人往，打球的、跑步的、谈恋爱的比比皆是、唯独没有沈逃。
　　“沈逃今天怎么没出来”夏缘站在温回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沈逃穿着校服手上拿着矿泉水、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出现在温回面前。

　　但他的眼神空洞，没有内容更没有她。

　　温回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道歉的话在嘴边还是被卡在喉咙里。

　　二人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熟悉但又彼此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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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回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篮球场上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沈逃一直都是喜欢篮球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碎发，篮球在他的手上变得灵活、随着周围女生们的一阵惊呼，沈逃进球了。

　　一个精准的三分球，温回站在高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逃，所以当沈逃看向她的时候她依旧捕捉到了那个赤诚的眼神，即使转瞬即逝。

　　“沈逃！加油”温回的喊叫声就是给沈逃最好的回应。
　　沈逃笑了，但笑容转瞬即逝，加油的话音落下，二人再一次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