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别墅惊魂(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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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别墅的墙院爬满了青藤，墙面斑驳，窗棂锈迹斑斑，它沉默的屹立在迷雾深处，像是亘古不变的守卫者，满身沧桑，只有微弱的，忧愁的雨滴飘落，击打在树叶上弹奏出哀伤的曲调。
别墅的五楼，一大一小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默无语。一时间，只闻急风卷起细雨，重重的摔在窗棂上，晶莹的雨滴，静静的划过通透的玻璃，像是泪痕流过的印记。
投下来的暖色灯光，斜斜的照在激动的白管家的身上，他颤抖着手，似是不可置信般，结结巴巴地开口，带着期待:“小，小少爷，你记得……”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日日夜夜沉默的守候着这座别墅，痛苦而无能为力地看着夫人和那个人渣相互折磨，渐渐变的偏激、怨恨缠身。
看着精致华丽的别墅渐渐腐败，看着熟悉的同事如傀儡般浑浑噩噩的游荡，看着他终身生活的地方从温馨欢乐变的寥落死寂。
他清楚夫人维持白天平淡安稳的场景的原因，也知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他清醒的沉沦，从一开始恶心呕吐变的麻木不仁，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开始分辨不出现实和虚幻，甚至恶意的想着这样持续下去也不错！
他以为小少爷和其他家佣一样，没有意识，只有一具躯壳，维持生前的鲜活，可是现在，小少爷竟然记得这二十年间的所有事！
白管家有些激动，又带着痛苦，若是小少爷还活着，那他此时应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而不是稚嫩脆弱的三岁小孩的模样。
幼小的孩童站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的地方，将他分割成两部分，大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只听得到软糯的声音微微沙哑，透着无机质的冰冷，匿着不悲不喜的沧桑。
“我也没想到我会记得。”他将手伸到光线中，那只手白嫩又娇小，在光线中泛着玉般白皙莹润的光泽。他看了几秒钟，突然将手收回，问道:“伯伯，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爱情的结晶？可是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白茶有些恍惚，这一瞬间，他好像回忆起某些片段，他也不再清楚，这句话是替“白茶”还是替他自己所问，现在，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质问，想要发疯，想要摧毁他所见的一切！
他想到上午见到白先生的时候，白先生说的话。
他先是像完成任务一般询问了一下自己孩子这几天的状况，然后，才拿出一个盒子，放到白茶面前，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你昨天在花园里面没有看到什么吧？”
白茶装着孩童的天真懵懂，却满心烦躁，他反问道:“爸爸觉得我会看到什么呢？”
白先生脸色一变，隐隐有些不快，却顾忌着什么:“你是我的儿子，以后我的产业都会是你一个人的，你不用担心。”
他说完，看着一直盯着礼物的白茶 ，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有些傻，这么小个孩子懂什么呢？或许茶茶看到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白先生将盒子递给了白茶，只告诉他，他以后会将所有身家都留给后者，让他记住，一定要和爸爸亲近些，爸爸才是对茶茶最好的人。
然后让白茶出去了。白先生并不知道到“白茶”虽然懵懂，但是小孩子都有一种直觉，他们能感受到有些事情在悄然变化，这种感觉让他不安。
多年前的“白茶”曾经去找过白夫人，可是他的母亲，却沉迷在夫妻恩爱，家庭幸福的美梦中，一心绘画着她的伊甸园，根本没有听小孩子语序凌乱的话，而是安慰了几声就将“白茶”赶出了画室。
于是，她错过了最后了解真相的机会，造成了之后的悲剧。
想到这对“父母”，白茶的眼睛微微发红。
索性，他还有一丝清明——这里不是他的世界，而且，他都已经死了，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记忆像风拂过湖面，激起一丝波澜又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茶疑惑的眨眨眼，为自己胸腔中逐渐消散的愤怒和失望而感到纳闷。
他很快又接上了之前的话，在白管家看来，白茶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传宗接代的工具？呵呵，或许是吧。可是，父亲出轨了，他还会在乎我这个儿子么？你看，他们生我的意义是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活在世界上？！甚至……”
“不会！小少爷永远会是白家唯一的小少爷！”白管家打断白茶的话，不停地擦着额头渗出的细汗。他语无伦次的解释，话语却苍白无力:“夫人很爱小少爷的，她现在只是被蛊惑了……她以前也关心您的衣食……”
白茶垂下鸦羽般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神色，嗤笑一声:“随便吧，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都已经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我现在只想逃离这里。转世也好，魂飞魄散也罢，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
白管家一惊，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小少爷，您在说什么傻话！您会长命……您才不会魂飞魄散的！”
白茶想了想，他走出阴影，换了一种语气，示弱一般说道:“好好好。白伯伯，我怎么样无所谓，可是母亲呢？她快要被柏摩同化了，您又还能守护她多久呢？”
“无论她之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母亲，我知道她是受到了父亲的欺骗才变成这样疯狂偏执的模样，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这个‘母亲’，究竟是她还是柏摩呢？”
白管家犹豫了，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白夫人已经越来越像柏摩靠近了，白管家注意到白夫人的手臂上已经开始有羽毛了。
白茶再接再厉，继续蛊惑道:“伯伯，让母亲放手吧。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的过错，却拉着所有人在地狱里沉浮呢？来的这些客人不无辜么？”
白管家摇摇头:“可是小姐不愿啊！”
“那我们把《柏摩圣经》给那些客人，让他们来帮助我们。那个叫黎燃的人，他很信任我，我会让他们帮助母亲的。”
白茶又加了一把火，他的眼睛浮上一层水雾，像是朦胧的江南水乡:“白伯伯，我不想再过永远都过不去的生日，不想一次次经历死亡的过程了，我，我死的时候，真的好害怕呀。”
白管家浑身一阵颤栗，对呀，小少爷死去的时候才那么小。他沉默半响，施了一个法诀，从那本抽屉中拿出那本《柏摩圣经》——自从上次黎燃来过后，他就用特殊秘法锁住了它——这本书记载了很多邪恶的祭礼，也记载着消灭柏摩的方法。
白管家轻轻擦拭了上面的浮沉，将之递给了白茶。
＊
第二天，黎燃就看到平日还在呼呼大睡的白茶趴在被子上，白嫩小巧的脚丫子前后晃动，悠然自得。
他听到开门声，吓得立马将被子盖住面前的书，警惕的回过头看向门口，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黎燃低沉的笑了，声音磁性又温柔，像是好听的大提琴拉出的夏日交响曲。
红色爬到了白茶的耳朵，像是熟透的小番茄。他羞愤的嗔怒着:笑什么笑，天天嬉皮笑脸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又责怪自己这下意识的反应，主要是学生时期偷玩光脑的条件反射。
白茶目光飘忽，所以……这就是正常的反应，他才不相信黎燃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如果黎燃能够听到白茶的心声，一定会大呼冤枉——他平常还是非常成熟稳重的！是茶茶太可爱了所以在他面前非常放松。不过，黎燃年少时还真没有偷偷玩过光脑，除了查学习资料，都不怎么使用智能产品。
黎燃看着小孩变了脸色，轻咳一声，止住了笑意，免得把后者真的惹恼了。
他边问边伸手将白茶拉着坐起来——趴着看书对身体不好，“你在看什么呢，嗯？”
白茶撇撇嘴，道了声:“哦。”
黎燃无奈叹气，去给不听话的小孩找衣服。等他拿着衣服转身出来，就看到白茶坐在床上盘腿拿着一个比他头还大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黎燃仔细一看，这封面有些熟悉，不正是他想看却缕缕碰到白管家在楼上而拿不到的《按摩圣经》么！
他凑过去看，白茶非常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位置。黎燃本想问小孩看得懂么，看了之后发现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图形、人形，应该是法阵、术法之类的，于是他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这书对小孩子来说和漫画应该没啥区别。
黎燃将衣服放在床上，让白茶去穿，然后趁着这个时间段翻了一遍书，果不其然，里面记载了白夫人将这栋别墅循环的法阵，还有破坏法阵的方法和柏摩的弱点。
于是等白茶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黎燃身姿挺拔的坐在床边，笑容温柔到在他那张脸上感到诡异的问他:“茶茶，这本书能借我看两天么？”
白茶抖了抖鸡皮疙瘩，侧头不看他，胡乱点头应允了。
“谢谢茶茶。”黎燃揉了揉白茶细软的头发，意满离。
此后两天，别墅内玩家没有再出现伤亡，很快就到了白茶的生日会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别墅惊魂(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