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6章 草木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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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带了个人来？”
身后，传来声音，陆离回头，来者正是陆聚。
他穿着一身黑，皮肤却过于白，有些显眼，好在这山脚下没有第四个人。
绮之上前将陆离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陆聚。
陆聚挑眉，眼神从陆离身上挪向绮之：“啊。是你。我记得你。”陆离说着，似乎思考了一下。
“你把陆离从我手上抢走了。好一出英雄救美。哈哈。”
说着，陆聚还夸张地鼓了鼓掌。
陆离担忧地看着陆聚，总觉得百年过去，陆聚变了太多，陆离已经不敢认了。
似乎非常厌恶陆离的表情，陆聚的鼓掌与笑容戛然而止，似乎觉得很无趣，皱起了眉头。
“这位公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还是别来凑热闹了。请回避吧。”陆聚这话是对绮之说的，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了。
陆离示意绮之不必护着自己，然后对陆聚道：“绮之不是外人，他必须在场。”
陆聚一听，觉得好笑般：“不是外人，那他是谁？啊，我姐夫？我说这位公子，你的审美可不怎么样。要不然再好好考虑一下？”
绮之脸色不好看，似乎要说什么，被陆离打断。
陆离脸色一黑：“陆聚，为了避免你误会，我得和你说清楚。我来这里见你不是为了和你一同去复仇，你也知道的，我们的故国已经没了，早已经回不去了，你就算是手刃了仇人，我们的父母也回不来了。”
陆聚听闻，捧腹大笑，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见陆聚依旧不当真，陆离只好直言：““我此次前来，是天界命我们来抓你。陆聚，你身为魔尊却擅自上人间，迷惑布阵且捉弄神官。你僭越了。”
陆聚听着，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
“什么？”没料到陆聚反应如此平淡，陆离倒是十分震惊。
“抓我可以啊，我不在乎。但在那之前，你得跟我上去，看清楚灭我们家国的仇人。”
“可……”
“陆离，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那个仇人究竟是谁？究竟是谁一手把我们一家人推到这个地步？”
陆聚每说一个字，神色都更加阴鸷，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不难看出，他是真的想把仇人碎尸万段。
陆离当然是感觉奇怪的。
陆离国破家亡已经是百年前的事，若是仇人，那必定也是百年前的人了，活到现在恐怕不大可能。除非……
陆离想不通，因此答应跟着陆聚去看看他所坚持了百年的执念。
“绮之，可否请多等一会儿？我……先跟陆聚上去看看。”陆离有些抱歉对绮之道。
又给绮之添麻烦了，陆离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好。”绮之点点头，“我陪你。”
陆离一怔，眨了眨眼：“……谢谢。”
在陆聚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岚山峰顶。陆聚在最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路还和陆离回忆。
陆聚说，他早先好几年就找到了这位仇人的栖身地，也有办法杀了他。可这样多没意思？陆聚说，一定得要陆离也来见证这一刻才行。
美丽的岚山景色此刻已经无暇去欣赏，陆离有些低落，有些不安，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见到仇人了，又能怎么样呢？陆聚的执念就会消散吗？或者说，手刃仇人之后，这一切又真的就会好起来吗？
想不到答案，陆离越走越沮丧。
似乎察觉到了陆离的情绪，绮之轻轻牵起陆离的手。
陆离这才猛地站立，回头，绮之在自己身后，几阶台阶之下静静地注视自己。
“不要害怕。”绮之道，眼神诚恳。
如此位置，让陆离恍然想起百年前的事情，那时陆离牵着绮之的手，也对他说，不要害怕。
百年过去，立场怎么似乎调换了。陆离想着，嘴角不禁牵起一抹微笑。
“好。”
三人很快来到岚山峰顶。
“人在草木间”。
陆离看着这个牌匾，和记忆中的样子相较而言，已经更是破败不堪，看来许久没有修缮。
小木屋的门虚掩着，陆聚毫不客气就一把推开，大步向前走。
“……”陆离看了一眼绮之，只见绮之也是眉头紧皱，向前走去。
屋内几乎家徒四壁，正中央只有一位道士模样的人在地上打坐。虽然只有背影，但是看着他的衣装模样，陆离立刻觉得眼熟。
正是在回忆中，劝陆离不要再上前的道人，可似乎，又比那道人年轻。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道人颤颤巍巍地回头，动作缓慢，似乎十分虚弱。
陆离眼睛瞪大。
“……岚先生？”
陆离惊呆了。这居然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位说书先生？
他到底是谁？
哈哈。犯了天条，还能苟延残喘这么久，真不愧是卿珂大人。”
一旁，陆聚的嘲笑让陆离惊讶不已。他刚才说什么？“卿珂”……这个名字陆离有印象，这不就是……
下一秒，陆聚的话语证实了陆离的想法。
“或者，我该叫你，前北方战神？”
陆离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要炸裂了。她几乎不能再细想，很多东西在她脑海里逐渐串联起来。难怪“岚先生”对于陆离这种无名神的故事也那么清楚，因为他就是神啊……
陆离紧紧盯着眼前这位卿珂殿下。
卿珂的气息很微弱，似乎已经命不久矣。他的手腕上有许多黑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胳膊上面，脖子上也有，恐怕全身都有。
这是天条痕？
陆离从未看到如此多的天条痕。这是犯了多重的罪，才会被打上如此多的印记？
她想起，西公凉对她说过的。
北方战神卿珂殿下请求自贬下凡，可天界不愿放弃他这样资质的人，便暂时关在天牢中让他冷静，可卿珂居然打破天牢，还把当时的魔尊，也就是前任魔尊放了出来，也算是间接导致了后来许多地方战乱不断，生灵涂炭。
看来，这些天条痕便是那时的惩戒了。
“陆离。想必你也听过他的名号。”陆聚见陆离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冷冷道。
自然是听过。在绮之之前的这任北方战神，卿珂殿下，极其强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离还在天上的时候，由于职务相差较远，虽没有与这位战神接触过，却也知道北方战神卿珂的名声，那是十分响当当。她还听说，这位卿珂殿下靠自己的实力飞升，是个品性极佳的高洁之人，常年隐居在山林，不爱与其他人为伍。因此，对于北方战神“卿珂”，就像是听传说或者神话故事一样。
可如此一个人物，为何现在会在这里？
陆聚又说过，要带她来看毁了她家国的仇人，这到底是……
陆离还没想清楚这一茬，原本在地上打坐的卿珂看清楚了来人，轻轻笑了一下。
“绮之，你怎么也来了。”
没有想到卿珂会率先和绮之说话，难道他们认识吗？陆离猛地转头看绮之，却只见绮之神色有些复杂，并且迟疑片刻后，喊出一句：“师父。”
陆离又是一惊。
……师父？
同样有些吃惊的，还有一旁的陆聚。此时他才终于认真打量起绮之，然后恍然想起什么一般：“竟然是你……”
然后，陆离颤抖着身体开始冷笑：“哈哈哈！陆离啊陆离，你看看你自己。我就说了，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离盯着绮之，却见他表情不是很好，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和抱歉之意。本来不应该逼迫绮之回答他不愿提及的事情，但此时此刻陆离已经不知在场到底谁能解答她的疑惑，只能看着绮之，有些无助。
陆聚看陆离并没有看向自己，冷笑也戛然而止，神色冷淡下来。
“算了，还是你亲自去看看吧。”
说着，陆聚手一抬，把陆离揽进怀中，手再次掐上陆离的脖子，陆离顿时疼得说不出话。
……陆聚居然在抽走陆离的神识！
“……陆离！”
绮之一惊，没想到陆聚会如此突然动作，正要拔剑，可已经来不及了，陆离身上没有太多法力，几乎是瞬间就被陆聚抽走了神识。
瞬间，陆离跌入一场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