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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人者乃乔峰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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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抱着一把琵琶,慢慢拨着,这也是交好夫人之后的一个恩典罢,我想学的东西,夫人一向不太拒绝——只要有个理由说得过去便了。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我的琵琶并没有那样好,只是在座的,有哪一个是有情的?个个都只是盯着场中翩翩起舞的舞女,又有哪一个是在听了?!幸好有琵琶挡着我的半边脸,不然早教轻薄去了。
只是这个场面怎么很象我初见萧峰的那日?那日我胆识还不大,被吓到了,并没有记住多少,只记住了那一身豪气,一声大喝和之后妥善吩咐人安置了我的去向。从此我记住了他,一个粗中有细,懂得体贴苦命人的江湖男子。
江湖中人,有多少是打了架就走,不管对店家有多少伤害损失的? 有多少是杀了人就逃,不管官家找不到凶手就拿良民抵罪,害了寻常百姓的?有多少是害死人家家里的男人,害得孤儿寡妇无依无靠的?就说那个男人,如果他不懂武功,我只需找到了他,只要稍稍让他一亲芳泽,我就有把握杀了他,可是他会武功呀,如果一击不中,我将再没有机会报仇。
江湖是血染的,是有武功的人对没有武功的人的一种赤裸裸的侵略和伤害。而我却见到了另一种慈悲的、对无辜人士有安置的做法,我动容了,我动心了。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有心,一定可以好好照顾我罢?
我陷在回忆里不复清醒,却不料被人轻轻托起了下巴,“好个大美人儿,却怎地躲在这里?”
我正要娇嗔着躲开,却不料听到了那声大喝!只见刚才还色迷迷调戏我的男人一下子趴下,只恨自己不能逃出三里之外!
说是迟,那时快,我只见眼前一花,身边却已多出个人来,这时调戏我的男人却已擒住了我,脖子上多出把匕首来。
“嘿嘿,你别动,只要一动,这个美人儿便是你害死的!”男人得意地笑,拉了我挡在他身前。
我眼中一下模糊了,有多久没有见到你?我的英雄?萧峰?我并不期待他能为我而停手,现在我却感谢他并没有毫不犹豫地上前击杀他,同时也连累到我。
“亢龙有悔!”他微一停驻,依旧上前攻击。
我只觉得脖子一凉,似有血液溅出,却也只是这样了,他在出手的同时还弹出了一枚铜钱,打掉了我脖子上的匕首。一个文人,就算是手上拿了刀,也快不过他。
我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温热的手扶住,我知道的,现地只需装柔弱,他一定会照顾我,可是啊,我从来就不是个只会依靠人的女人,我再不要在他面前假装了。这一次,我要他的眼中真真切切地看见我。
我支撑着自己不许倒下,冷眼看他命令众人去取了金银来分与众人吩咐众人各自逃命去。我只是静静立在一旁不去逃走出不去拿金银。
些许时间之后,他看向我,“怎么不去?”
他一定很纳闷罢,怎么有人还没有走,我轻轻一笑:“这位大侠,为何杀我夫君?”
“你要替他报仇?”他看看我,皱眉。
“不,我要知道你为何要杀他。你看得出,我不懂武功,现在去学大概也来不及了,听说武功是要从小学起的。”我加重你为何要杀他的语气。
“我追查他有叛国一事。”乔峰拧着眉,仍是说了。
“那便是了。”我叹一口气“我一直希望他会悬崖勒马,还是事发了。”
“你知道这些事。”他显然没有想到,手掌竟是欲动了。他把我当作他的同伙么?
我眼中带了泪意,“你随我来罢,这里有他这里勾结叛国的人名单,是他牵的线。”
我当先行去,不去看他。人家并没有相信我的理由,我也不要看见他怀疑我的表情。
我故意走得不稳,走得很慢。可是终有到书房的一刻。我打开门,抱下一只花瓶,然后指着地上一只铜胎的花瓶要他搬到原花瓶的位置。两只花瓶一般大,只是铜胎的要重许多,我般不动。
“小心,那底座上是有花纹的,要对上呢。”我提醒他。
乔峰微微一笑,只是从他的姿势来看,他很戒备。
很好,不愧是老江湖。
“向右转三圈。”他依言做了,只见多宝格缓缓移开,露出一间暗室来,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并一张椅子1 只茶杯,连同笔墨纸砚也无。
我当先行去,他随后跟随。我皱眉:“这里我从未来过,他的名单就在这里。”
我们开始翻找着这个不大的暗室,许久都不见所获。此时多宝格竟缓缓地合上,萧峰一探手,撑住了多宝格,示意要我先出去。
我眼睛一亮,看见那只茶杯竟自缓缓移动!我按住那杯子,仍是向右转,只见门又再度打开,我对他一笑,见他投以赞许的目光。我一乐,顿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我绕着桌子行了几步,然后不确定地对他说,“大侠你看这张桌子是不是有些儿不对衬?”
乔峰看了看,然后打开几个抽屉,见有一只抽屉内有一只以精巧铜锁锁起的铜盒,喜道:“有了!”我回头瞥一眼,却道:“扭开看看罢,只怕不是呢,”
随即听到乔峰怒道:“这狗官!”
我一看,却看见铜盒内均是大把的金珠、宝石并玉器之类,还有几处房契、地契。淡淡道:“千里为官只为财,武将更是拿性命去换荣华富贵。贪墨点儿东西那也没有什么奇怪。只恨他白享了这富贵,竟然还是卖国。”
“你说,贪墨这许多东西没有什么?”乔峰显是不悦了。
我淡淡一笑:“出卖祖宗的事儿都做下了,比起这些个事情,单只贪墨算得了什么!怎么算都不过是一死罢了。反正,他只有一条命!”
我灵光一现!枕头!从头到尾没有检查的,只有床上了!我坐上床,撕开枕头,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大把的金瓜子和一张写满了字的绢。将那张绢交给乔峰,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夫人!如果将此绢缝进枕头的是夫人,那么她在其中又占了怎样一个角色?
我不由得拿起书房里的剑向夫人房中行去。
到了房前,却发现夫人房中竟是无一人。我走了进去,只见秋英穿着夫人的衣服悬在梁上,地上有一把翻倒的椅子、一只绣墩,桌上却有一张纸。
我拿了过来,上面书着:“夫死,我亡。”
我不由得感慨道:“夫人,你此计大妙,险些儿就要成功了。”
“她不是夫人?”背后传来乔峰的声音,原来他一直随在我身后。
“是夫人的心腹丫头。”我随口应着。
“大难临头各自飞。”乔峰哼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杀?”我问。
乔峰一语不发,只将椅子扶起,又把绣墩放在椅子上,住秋英足下一放,离秋英足下有一尺之高。
“果然了得。”我感慨,北乔峰,名不虚传啊。莫看前生我陷害他很是容易,其实谁都没有真正对他造成直接伤害。
“没什么,你一看名单就知道与她有关才是了得。”
“那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男人有那样好的针线工夫的可能没有,那么能为他做这些而且会守秘的只有夫人了,毕竟这事儿是诛九族的,只有事发了同样在诛杀之列的人才是可能知情的人。”
“反应极快,很是伶俐。”他目中有着赞赏。
我轻浅地一笑:“过奖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婴儿哭泣声,我急忙赶了过去,只见半个月前出逝去的通房丫头阿莲的女儿正自哭着,想是饿了。我忙抱了她向厨房行去,乔峰见是婴儿,问道:“你的孩儿?”
我摇头:“我怎会有这褔气?这是阿莲的女儿,她死了,我为孩子的庶母,总得照顾一二。”
乔峰见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烧火准备煮饭,甚是艰难。将柴火接了过去,麻利地点着了火。
我煮了米粥,顺手还抄了几个小菜,又将点心拿来,这么晚了,他应该也饿了。想了想,又从酒窖里取了一小坛酒递了给他,只见他眼睛一亮,顾不得吃饭,先接了酒过去。我抿嘴一笑,前生机关算尽求不得一昔相聚,今生得来竟如此之易!
我小心地用小匙喂孩儿吃粥,心中一片安乐。
喂完小孩子,就该自己吃饭了,乔峰却只是一口口地喝酒,我不去管他,自己快速吃了饭,径自去拿了些金瓜子,拿了几块零散银子收了几块布料回转回来便看见他已吃完饭,正拿了个大包袱打包财宝。见到我来,指着那一包金瓜子要我带走。原来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抿嘴一笑:“我带了些儿呢,也是金子。够我和孩子用的了。”
他拿起包袱,伸用一点,口称得罪,便将我提了起来竟然用轻功直掠上房顶而去。而我,非常可笑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