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无痕却有声》慕容蕖

83、第八十二章

　　清晨，莲之坐在书桌前，听着屋外呼啸着的风声，从窗户里瞟见几只没来得及准备过冬的黄燕在风中飘零，心中又是一顿伤感。打开抽屉拿出付黎送的项链，水晶微微闪着光，照进心里最阴凉的地方。莲之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的泪轻轻划过脸庞，她不禁提笔在自己的书中写道：
　　“南风吹过，黄燕起又落，遥望晨纱泪滑落。素衣单薄，梧桐花已破，坐念君心竟是过。”
　　莲之正陷入相思之苦中，突然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苏程的呼唤声：“莲之，莲之，快开门…莲之…”这声音低沉又急迫。莲之匆匆去开门，瞬间被门外的这一幕吓到，苏程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里衣，趴在门框上，冻得全身瑟瑟发抖。莲之来不及追问这其中缘由，忙把苏程扶进自己房间，帮她盖上被子，倒回去把门关上后又把窗户关好。
　　莲之坐在床沿边一边帮苏程整理头发，掖被子，一边焦急地问道：“苏程，你怎么一大清早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了？连衣服都不多穿点，冻成这个样子。”苏程缩在被窝里，身子还在发抖：“莲之，我想喝水。”这一说话，她牙齿打磨的声音更加明显。“好，我去给你倒。”莲之去客堂倒来一杯热水，轻轻吹散热气，正要关上房门，王佑希从她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连忙问道：“莲之，是苏程来了吗？”莲之轻嗯一声，王佑希又走近莲之的房门朝里瞄了几眼，问：“她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莲之忙回答：“妈，没什么事，她就是好久没来找我了，所以过来看看我。天气这么冷，你快回去再睡会儿吧，我们等会儿再和你聊。”其实莲之心中也感觉到苏程有事，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她只能先宽慰着母亲，不让她疑虑。
　　莲之关上门，把水递给苏程，苏程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了下去。莲之疑心泛起，放下碗后又坐到床沿上，焦急地开口问：“苏程，你妈不是说你去南京工作了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弄得如此狼狈？”苏程慢慢坐起来，伤心地看着莲之：“我妈是这么跟你说的？”莲之点头，她很久没看见苏程了，前几日去她家找她，确实是她妈妈告诉自己苏程去了南京，还说苏程恐怕要在南京工作定居了。
　　苏程脸色明显更沉，冷哼一声，绝望地说道：“他们真的是打算关我一辈子么？”莲之惊呆，他们——是苏程的父母吗？关她一辈子——为什么要关她？莲之惶恐又着急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叔叔叔母为什么要关你呢？你既然没有去南京，那这些天你在哪里？”苏程抱膝，将头埋在被子里，半晌方低声说道：“莲之，我怀孕了。”莲之瞪大双眼，双手捂着嘴巴，身子不禁往后仰了仰，满脸不可置信：“你…怀孕？这怎么可能？”苏程依旧将头埋在被子里，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莲之摇头，边思索边继续问：“这孩子是张恣骞的？是不是？”
　　苏程的脑袋点了点，头发顺势从后背划到肩前。莲之顿时又急又气，恨不能立刻将张恣骞碎尸万端，她忙抚着苏程后背，将她护在自己臂弯里，骂道：“张恣骞这个王八蛋，竟然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苏程，是他□□了你对不对？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他算账。”莲之说着便要起身，苏程立即一把抓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地说道：“莲之，别去，他…他没有□□我。”莲之一头雾水地看着苏程，只见她闭上眼睛，两行泪幽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被子上，薄唇微启：“是我自愿的。”莲之怔住，更加难以相信，猜到苏程和张恣骞并没断绝来往，心中十分心疼苏程，却又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