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无痕却有声》慕容蕖

121、第一百二十章

　　陆忆华把付黎和安娜的婚期订在三日之后，付祥和王佑希也提前被放了出来。付黎和沈兴同安排好一切，待莲之一出来，他们一家三口就离开明城，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只等莲之平安离开，他的责任也就该放下了。
　　付太太终于等到心爱的儿子回来，抱着他哭了半日，为了付祥的安全考虑，付太太当日下午便吩咐付管家，将付祥送去了美国。
　　陆家欢欢喜喜地筹备着婚礼，安娜在房里一遍一遍地试着婚纱，眉开眼笑。这一天她等的好苦。当初她原本是在北平帮着父亲打理商务的，无意间在父亲书房看见肖睿带回去的几张照片，是江苏各个合作者的照片和详细资料，她一眼就看中了付黎。如今自己就要为他穿上白色婚纱，怎能不欢喜？
　　而付家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一丝要举办婚礼的气氛。付黎吩咐熊虎将张雪晚放了，在张雪晚的央求下，熊虎带她来付家见付黎。付黎本是蓬头垢面地呆坐在屋子里，听说要见张雪晚，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到长廊里会见她。
　　再次见到付黎时，张雪晚眼中充满诧异，一直神采奕奕的付黎如今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即便他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可眼神里始终充满无力感。
　　而张雪晚与从前似乎也不同了，说不上哪里不同，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任性的大小姐，她成熟稳重了许多，眼里流露着的是淡然。
　　雪晚站在长廊边上，轻轻唤了一声付黎。付黎嘴角挤出几乎看不出的一抹笑，说道：“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好去处了，虽比不得从前大富大贵的生活，但还能简单过日子。”雪晚将目光移向长廊外的树上，几只蚂蚁在树干上爬着，似欢愉，似忙碌，她看得出神，半晌，方缓缓说道：“这样渺小的身躯，看起来微不足道，可它们却是自由的。”付黎朝她目光之处看去，光秃秃的树干上，什么也没有。雪晚忽而又说道：“付黎哥哥，我宁愿你娶的是沈莲之，至少你是快乐的。”
　　付黎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张雪晚说了声保重，便转身欲离去。付黎忽然叫住她，问道：“你恨我吗？”雪晚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头，默然离去。
　　看着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雪晚，付黎眼眶红润。他们都一样，既被套进凡尘的牢笼里，就必须遵守牢笼的规则，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们从未有过选择，也没有人会对他们的人生负责。
　　很快便到了付黎和安娜成婚的日子，付黎像一个木偶一样来到婚礼现场，那是陆家精心布置的露天礼堂，来的宾客并不多，但陆家忙里忙外的下人就足够让现场看起来足够热闹。看着周围白色的桌布，白色的鲜花，安娜一身白色的婚纱，手里拿着白色的捧花，付黎觉得这就像是自己的葬礼一样。但他心里是高兴的，幸好安娜布置的是西式婚礼，因为红色早就化作一颗朱砂痣刻在自己心里，除了莲之谁也不能染指那鲜艳的红。
　　婚礼在一阵掌声中结束，付黎坐在婚房里，焦灼不安，他说自己太闷想出去走走，安娜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付黎爬上明城酒楼的楼顶，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辆车，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离去。安娜双手挽着付黎的胳膊，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她的眼里只有胜利的喜悦，沈莲之一走，付黎从此就只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