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从言

47、回南城

　　郭晴出去打热水，回来就看见病房里密压压地站着人，一个个都是熟面孔，她指着他们道：“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其余几人把她手上的水壶取下放到伊柠床边，推着她赶紧出去了。

　　三人把郭晴按在走廊外的座椅上，她看着温景序和伊楠两人，奇道：“不是，你们怎么来了？”

　　温景序：“我来找鹤鹤。”

　　伊楠避过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看向天花板，准备逃避与她交流。

　　空气一阵静默，他低头，三人俱盯着他不说话。

　　伊楠面无表情，“这还需要问么，找伊柠。”

　　温景序哂笑，其意味不言而喻，伊楠在说假话。来的路上温景序瞟到他把郭晴的各种社交平台都翻了个遍，一会笑一会沉默的。

　　面对他的嘲讽，伊楠没有理会，找了另一处位置坐下。曲鹤戳了戳温景序，后者回头，她指了指安全通道的位置。

　　温景序会意，同她一道去了安全通道。

　　走廊上的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即便开口也没什么可说的，索性都默契地闭上嘴保持沉默。

　　合上安全通道的门。周遭没了人，温景序终于不再绷着，一手捞过曲鹤，将人紧紧箍在怀中，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接吻。

　　啃、咬、嘬……怎么激烈怎么来，力气之大，曲鹤痛呼出声，她退开一点，抿了抿水光潋滟的唇，两眼湿漉漉地看着他。

　　“哥？”

　　温景序不说话，眸中的眷恋与痛惜快要将她淹没。

　　曲鹤心口一滞，仰头捧着他的脸安抚：“我没事，你看，鹤鹤好好地在你面前……”

　　温景序搂着她的那只手愈发用力，按她后脑勺的手渐渐滑向腰际，转为双臂将她圈禁在怀里。

　　他低头埋进曲鹤的肩窝，贪婪地嗅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蹭了蹭。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温景序闷闷道。

　　曲鹤回抱住他，一手轻抚他的背脊，声音轻轻：“我知道。”

　　温景序不再说话，只静静搂着她，曲鹤腰细，夏日又只穿布料轻薄的衣服，搂在怀里更细了。

　　她难受地吸了口气，推了推用力抱着她的人，“松开一点，喘不过气了。”

　　温景序松了点，但也没比刚才好多少，曲鹤想想，随他去了。

　　“我没想到你们会来。”
　　更没想到齐予也跟着来了。

　　温景序在与曲鹤通完电话后，当即买了机票，另外两人见他买票，就让他顺带多买了两张。
　　买得仓促，只有凌晨抵达的时段，不过也无所谓，他一刻都等不了。

　　曲鹤：“不是让我买火车票么，自己怎么坐飞机？你心理素质挺强大啊。”
　　换作是她，估计近段时间都不会采取这种方式去远地方。

　　温景序摇了摇头，“我不强大，是胆小鬼。”
　　胆小到听见曲鹤的航班失事就要撑不住。

　　“而且我爱的鹤鹤在这里，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次放心她一个人。”

　　曲鹤偏头亲了他一口，“嘴巴抹了蜜呀这么好听。”

　　“吻你的时候染上了你的唇膏。”

　　曲鹤习惯性涂润唇膏，这样对消除唇纹很有帮助，化妆涂唇泥时也不用担心拔干起皮。

　　“又贫嘴。”曲鹤笑着捶了下他的背，“好啦，我们回去吧，看看伊柠。”

　　温景序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齐予跟她有话说，我们别去打扰他们。”

　　“可是这样站着我好累哦。”曲鹤屈起小腿晃了晃。

　　温景序这才松开，拉着她在台阶上坐下，将人揽肩环抱着，“好点没？”

　　曲鹤“噗嗤”笑出来，“好多了，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么？”

　　温景序侧脸贴她额头，“有。想和你多待一会，可不可以。”

　　他懒得搭理别人的恩恩怨怨，只想找处地方和曲鹤单独待着，不干别的，就说会话，从前没说的，说过的全都重复一遍。

　　距离齐予他们到达连城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是夏日，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再过不久街上早餐店就会开始营业。

　　温景序拍了拍枕在他腿上的曲鹤，“快六点了，要不要去吃个早餐？”

　　曲鹤睡得很浅，几乎是同时，她坐起身来，“饿死了，去问问其他人。”

　　齐予一直守在伊柠床边，见他们回来，指了指一旁的早餐，“郭晴买的。”

　　“正说要去买早餐，问你们要不要去呢。”她环视一圈，没看见郭晴和伊楠，刚进病房时走廊也不见人，“他俩呢？”

　　“不知道，刚刚还在。”听她问起，齐予也看了一圈，没看见人。

　　伊楠也不在，两人大概率在一起，曲鹤把早餐分给温景序，在床边坐下来，随口问道：“和柠柠谈得怎么样？”

　　她没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伊楠脸上也有伤，明眼人一眼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齐予摇了摇头，“她没同意。”

　　伊柠说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在她这儿没有复合这一说法。

　　“这就对了，”曲鹤道，“真要轻易跟你复合她就不是伊柠了，追妻路漫漫啊，加油吧小伙子。”

　　齐予无声叹气，“谢谢。”

　　曲鹤就着吸管喝了口豆浆，“拿出诚意来，要不要我给你支个招？”

　　齐予摇头，“不了，助攻不算诚意。”

　　病床上的伊柠睫毛动了动，唇角微微勾了下，转瞬即逝。

　　在连城待了五天，回南城的队伍从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六人行，伊柠虽然嘴上不答应和好，对齐予的示好却并没有反感。

　　曲鹤问过她一次，为什么不和好。

　　伊柠是这样说的：“轻易就和好，那我过去一个月流的眼泪算什么？就是要让他知道，老娘不是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看他表现吧。”

　　她之所以和齐予分手，主要是因为分隔两地，好多问题不能当面解决，分手前，两人吵架频率异常高。

　　最后一次吵架时，伊柠说：“我谈恋爱是为了快乐的，天天跟你吵架真没意思。”

　　手机那端的齐予沉默了好半晌，最后道：“和我在一起你感受到的都是生气、愤怒的话，那就分手吧。”

　　伊柠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提分手，愣了一瞬，眼泪一下冒出来，挂断前放了狠话：“分就分！我要是跟你复合就把名字倒过来！”

　　她不明白“分手”这两个字为什么这么容易说出口，来不及想别的，她当即给曲鹤打了电话，后来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曲鹤当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她说不急着和好曲鹤无条件支持，“你怎么开心怎么来，是该警示他一下，随便提分手很伤感情。”

　　到了南城后，曲鹤第一件事就是赶回家，林晓芝围着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圈，擦了擦眼角，“你吓死妈妈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曲兵恰好不上班，就与林晓芝在家做了满满一桌菜为他们接风洗尘。

　　饭后温景序帮着曲兵收拾桌子，林晓芝一脸欣慰地夸他：“景序这孩子就是懂事，知道你航班出事，他还要照顾我和你爸的情绪，瞒着我们，说是因为他不能接你生气了，让我们在家等你。还装作没事人，我明明在电话这边听他声音都颤抖了。”

　　曲鹤扯了扯嘴角，“在您眼里，温景序他怎么样都是好的。”

　　“这话说的，”林晓芝拍她的手背，“我不信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下来感受不到他是个多好的人，别跟人家闹小脾气，听见没？”

　　曲鹤瞪大双眼，有口难辩：“我什么时候闹小脾气了？我多人美心善啊，闹小脾气是从来没有的事好不好！”

　　“我只是提醒你。”林晓芝揪着她的脸颊晃了晃，“让妈妈看看我们鹤鹤的脸是用什么做的？”

　　“妈妈的爱呀。”

　　“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林晓芝却笑得高兴，她松开手，“今晚给我待在家，哪儿也不许去，好久不见想死妈妈了。”

　　曲鹤一个熊抱，“当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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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三暑假曲鹤经历了一场虚惊，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放她身上具体表现为温景序某方面越来越卖力了，美其名曰及时行乐。

　　伊柠齐予在这个暑假复合了，也不知道齐予怎么表现的诚意，曲鹤跟郭晴问起她的时候，她只神秘一笑，“天机。”

　　大四相比于前三年要轻松许多，这话谁说的，曲鹤不负责，反正在她看来，大四也没有轻松到哪儿去，一边偶尔上几节课，一边是论文选题，各种琐碎事情，她每天精神紧张，生怕错过截止时间。

　　周末她住在温景序的公寓，白天她比温景序还忙，忙得没时间吃饭。

　　餐桌上，温景序双臂交叠，看着一旁的曲鹤，“真不吃？”

　　曲鹤盯着电脑摇了摇头，“不饿，你吃吧，把我的那份顺便吃了。”

　　温景序没说什么，当真把她那份也给吃了。

　　晚上十一点。

　　曲鹤揉着肚子在厨房冰箱里翻找，比她脸都干净。

　　她关上冰箱门，往楼上走，扯着嗓子问：“哥！冰箱里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我好饿！”

　　温景序刚从卫生间出来，挑眉问：“不是刷牙了？”

　　曲鹤从来不在洗漱后吃东西，除非忍不住。

　　她瘪着嘴过去抱他，“可是我饿，太饿了。”

　　“这样啊。”温景序若有所思道，弯腰把人抱起，“带你去吃饭。”

　　曲鹤当真以为他是要带她出去，等人被丢到床上时才反应过来，跑都来不及，刚一缩走就被温景序抓住脚腕拖了回来。

　　“温景序你又来？！”曲鹤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不知节制！”

　　“例行公事怎么就不知节制了？”说完覆身上来。

　　曲鹤：“………”
　　这算哪门子的例行公事？！

　　第二天她扶着腰乖乖地坐在餐桌上喝温景序递过来的粥，喝一口嗓子就轻微刺痛，她幽怨地看他一眼。

　　温景序笑道：“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还有脸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他心里清楚。曲鹤决定以后周末都待在学校，打死不来他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