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世赋》白羊仙

5、少爷有梦 她二十左右

　　华府之内，房门之中，怪异的少爷终于起身了，他顺手抚起了一边的发髻，露出了青涩之容，并
　　未梳洗的容颜也胜过小跟班龙仁太多。

　　“你终究还是来了，我华南秋已等恭候多时。”说完，他向门口看去。
　　果然，门被推开了……

　　一位身着轻甲，束装之容很是干练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来人正是东郭婵。

　　她二十左右的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算得上绝色丽人。

　　但是，她一双难掩媚秀的眼神，相比华南秋的青涩，却没有姑娘般的娇羞，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闺秀。

　　“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警觉性还不差。”她随口一言，便由门而入了，行为举止也并不矜持。
　　刚坐下便又接着说：“华小哥，既然你有所准备，想必我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东郭婵的语气倒也平和，除此之外还显得十分有气场。

　　华南秋看着眼前这位佳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一手托着下巴，心里像是在捉摸着什么，“不好讲，也不好论，更不知如何说起。”

　　东郭婵斜眼瞟了瞟还是有点俊俏的小哥，心里终究还是欢喜的，只是遗憾他不上道，没有主动迎合她这娇娘子的心，不然早就……

　　东郭婵开门见山：“痛快说吧，是哪家的姑娘呀？使得你难以放下。”
　　“还真没有别家的姑娘。”

　　一听这话，她又媚媚地说道：“那也得有个说法吧？”

　　她既然已经坐进来了，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之前，定是不会出这个房门的。

　　当然，华南秋也明白，只不过他好像还不知道如何开口。

　　相比府外的嘈杂，房内尽显和谐安宁之象，东郭婵也不急，正准备自斟一杯。
　　华南秋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摆在背后缓缓走到了门口，看着那窗外的天空，似乎正在酝酿一番。

　　然后冷不丁地说道：“其实，是离塔下那个暗养的孩子！”

　　“啪啦！”一声脆响……

　　东郭婵手中还未饮用的茶水突然掉到了地上。

　　闻听如此动静，华南秋也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如此反应，看来那一切也都是真的！”

　　在突然的惊讶过后，先前尽显稳重的东郭家大小姐，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尝试着恢复原有的镇定……

　　她迷离着双眼，语气波动地说道：“原来如此……”

　　她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一上来居然点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如此一来，婚事便难以再提，这真是措手不及。

　　随即，不知如何是好的她，缓缓起身也欲离开。

　　但是，她还是站住了，终究心有不甘地问了一声：“你…是怎么…”

　　“怎么知晓的，是吧？”华南秋突然转身，迅速地坐了过来，似乎他就是在等着与东郭婵讨论这个。

　　他没有了先前的冷静和踌躇，说换就换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还请东郭婵再次坐下，并给她又斟了一杯茶……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梦，那是一个梦！”

　　“梦？”

　　边听边紧握杯子的东郭婵，此时在各个方面都显得很是被动，如履薄冰地听着华南秋言语。

　　华南秋瞧着东郭婵不安的神情，眼珠子一转，心里估摸着可以放开说了……

　　“是的，梦中是十年后的我们，而且有着一个孩子，是一个男娃娃。”

　　东郭婵手扶桌面，恍惚地听着……

　　“梦里的我们，门当户对，和谐如初，但你的眼神里，时常闪烁的并不是爱，而是一种满意的结合……后来，你的神情之中总是透露着惆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我一直也耿耿于怀。”
　　东郭婵认真听着……

　　“终于有一天，在离塔之下的一处房苑，我瞧见了你对另一个陌生的男娃娃嘘寒问暖，正当我靠近之时，却突然听到你说：阿庆，娘要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听到此处，东郭婵睁大了眼睛，用自己抖动不已的右手，把华南秋又给她倒上的茶水，艰难地放到了桌子上……

　　华南秋缓了缓，继续讲道：“那个男娃娃明显比咱们的孩子大，想必是你婚前所出，但是为了两家的门楣，这份畸形的姻缘，在我的郁郁寡欢之中撑了下去，可是谁曾想……”

　　华南秋喝了口茶，似乎变了几分神情，继续往下说着：“谁曾想，多年后的阿庆在你的宠溺下，变得十分骄纵，后来又被贼父影响，慢慢地败坏了你们东郭一族，甚至也牵连到了我们华府，我们自己的孩子也受到连累，满门上下鸡犬不宁……”

　　又倒了一杯茶的华南秋，最后说了一句：“总之，我们之间的结合，最初只是合适，最终又非良局。”

　　说完之后，华南秋像是释放了某种情绪，非常的舒缓，一梦恍如世的纠结也烟消云散，而东郭婵的情绪似乎还在起伏不定。

　　“是不是很玄乎？也很荒唐？”华南秋看着东郭婵。

　　“不，我信！”

　　“啊……你居然……”

　　面对着华南秋，东郭婵的回答却很意外，她看不懂眼前这个青涩的少年，但丝毫没有否定和怀疑，这也间接助长了华南秋兴趣。

　　她接着说道：“虽然不晓得你为何能有此梦，但是，我信你说的。”

　　华南秋急切地追问：“为何？”

　　相较于跟东郭婵的婚事，他更好奇对于此梦本身的研究。

　　只见东郭婵缓缓地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华南秋：“因为……”

　　“嗯？”华南秋眼巴巴瞅着她。

　　“因为阿庆这个名字，是我今日来的路上才想好的。”

　　然后，她缓了口气，停歇了一下，接着说道：“本意是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能够快乐，而你却已然知道这个名字，看来……”

　　看来，梦所示的内容果然不虚，而且东郭婵的回答，着实也让华南秋心头一震，陷入了沉思……为何一梦恍如一世。

　　他其实并不在意以后之事，也没有兴趣去问东郭婵有关那孩子的一切，毕竟此刻开始，他和她的人生已经朝着另一种可能发展了，待婚约解除之后，梦中的一切便不会发生。

　　但是，若无此梦，可能就是一场预演的人生……

　　他只好奇，此梦因何所致，是上天的示意，还是某种神秘的安排？

　　而东郭婵离开前也没想明白，为何华府的小少爷能……

　　灵枢无形锁，解锁亦解人。凡是天赋之人通过锤炼，不断向九重天突破的同时，能逐渐解开灵枢的无形内锁，亦有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独特能力。

　　可她瞧见的华南秋，除了是个小白脸子，其他方面都很平庸，并非有不凡之象，倒是门口那个小秃子不可貌相，似乎有点能耐。

　　不过，对她而言也不重要了，隐生之情自然理亏，婚事便不可相逼，商量个平息之策解除婚约，维护门楣的颜面，乃当务之急。

　　已经不重要的事情，华南秋向来处理的很快，在迅速打发了东郭婵之后，他便开始急切思考着那些玄秘之事。

　　可刚沉思了没多久，就被踉踉跄跄进来的龙仁给打断了……

　　“啊，你跟他们动手了？”华南秋连忙扶着龙仁坐下。

　　龙仁摸了摸胸口，感觉很疼，随手拿起刚才东郭婵未喝的茶，就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对华南秋说：“那东郭亭不简单，我吃了点小亏，不过不打紧。”

　　“东郭亭？”华南秋惊讶地问。

　　“是的，少爷你认识？”看着华南秋一脸的惊愕，龙仁也很好奇此人。

　　华南秋低着头，喃喃自语着：“看来东郭婵把秘密守得很严，东郭一族也并不知晓，不然也不会上门大动干戈，居然还把这位狠人也搬来了。”

　　看着发呆的少爷，龙仁似乎感觉哪里不对，迷迷糊糊地喊着：“少爷……我……怎么会这么晕？”

　　只顾走神的华南秋，刚刚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哦，东郭亭啊……他是……”

　　还没说完，龙仁就晃晃悠悠倒下了……

　　看着倒下的小秃子，华南秋并没有多么慌张，或是半点意外，他只是俯身坐了下来，接着说了句：“东郭亭那样响当当的家伙都没把你怎样，你却倒在了这杯茶上，哎，看来你那师父没教过你不要乱喝东西。”

　　本事不高的华南秋，为了防备东郭大小姐的茶，却被龙仁阴差阳错喝了。

　　没过多久，华府门前的围观众人，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情也都相继散去，只目睹了小秃子和残大爷的瞬间几招，显然很不过瘾。

　　在回去的路上，无轿可坐的东郭婵，和残疾大爷东郭亭撇开众人，刻意走在最后面。

　　东郭婵推着她的六叔叔，低声问道：“那小秃子如何？”

　　东郭亭闭着双目，像是在回想着之前过招的情形……

　　“没有杀气，显然不太专注跟我的交手，似乎只是上了三重天的程度，我便没有为难于他。”

　　随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空，又接着说道：“可我隐约感觉，他似乎哪里不对，又不知道是什么，仅仅几招，也没看太多，就被他佯装溜了。”

　　听到六叔叔的判断，东郭婵说道：“看来，如同那华府的小少爷一样，也是个奇怪的家伙。”

　　“婵儿，照你这么讲，这华府果然有着什么特别之处。”

　　东郭婵叹了一声气：“哎，可那华府小少爷像是没有心思执行婚约了。”

　　她并不打算告诉六叔叔实情，毕竟难以启齿。

　　而东郭亭似乎仍没放弃，不知何种原因，他又在心里默默的暗自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