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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钟琴的秘密 准备进入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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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仲信努力的定定神,将画擒在手中,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这画是我画的,不是琴画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郑重。
他不愿意做仲琴的傀儡。他不是玩具。
仲老眯着眼睛,精明的眼睛藏着仲信读不懂的沉默。仲信捏着手心,指尖似乎已经被汗水浸泡的柔软了许多。他小心打量着仲琴,却未曾发现什么不妥。那个信心满满,尊贵无比的小公主,依旧神态自若。仲琴粉嫩的脸蛋,闪亮的眼睛,还有扬起单纯的笑。那种无辜的模样,任谁也不会相信她在撒谎。
爷爷说:“家教刚才给我来电话,说琴的画已经有大师的风范。仲信手里的画,应该是琴的。果然,你和你那卑贱的妈妈真是一路货色,当初,你妈妈也是用这样的谎言将光辰骗走的。如今,还想夺走属于琴的荣耀……你啊……”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仲信的心被撕的粉碎。仲信不可置信,摇摇欲坠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了许多。
爷爷还在继续:“从今天开始,仲信不能上餐桌吃饭。木和,让他以后跟着你,顺便学一下做人的规矩。”
管家应了一声。爷爷好像很困倦的样子,拐着拐杖离开餐桌。仲琴嬉笑的跳到爷爷面前,柔软雪白的手小心翼翼的抚顺爷爷的胸前,稚气的童音:“爷爷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哦……”那一刻,她乖巧朝着爷爷微笑。刹那间,又回头,送给仲信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像刀子一样,将仲信最后的自尊瓦解。
忽然,她挣脱了爷爷的手,飞快的跑到仲信的跟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一阵低语,她说:“你真可怜!”
很多年后,仲琴谈起那一天的一切,她说:其实我也很害怕,因为爷爷的心我也摸不透。但是我知道,会画画的人是我,也必须是我。这是爷爷所期望的。
仲信在仲家的第二年,已经变的平和了许多。他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慢慢的磨练成鹅暖石。曾经的年轻气盛,早已与他无缘。他小心的照顾着仲琴,小心的讨好着爷爷,一切好像都还没变,好像一切都变了。
仲信呆在画室里,要将最近仲琴要参加的少年画展的作品赶出来。当一切完成之后,他在画的右下角,添上了仲琴的名字。
仲琴/画。
仲琴推门而入,手掌摊开,一瓶牛奶,一瓶葡萄汁。“信要喝哪一种补充能量?”
仲信的眼睛在葡萄汁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拿起牛奶。他知道,仲琴最喜欢紫色的东西,紫色的葡萄,紫色的床单,紫色的窗帘,紫色的……她说,紫色比黑色还要压抑。紫色是红色和黑色混淆而成。死亡和黑暗的结合体。
有仲信选择的余地吗?当仲琴摆出了答案,那么他就必须依照仲琴的指示来。这就是这一年来在仲家学会的生存法则。
“可是哦……”仲琴夺过了牛奶,将葡萄汁塞到仲信的手中:“我今天想喝牛奶哦……”她古灵精怪的脑子里,永远是仲信不能猜透的。他喜欢葡萄汁,因为那种沉淀着葡萄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和妈咪一起生活的葡萄园。所以他不禁多看了葡萄汁一眼,也因为那样留恋的目光,没有逃出仲琴的眼睛。
“即使信不说,我也知道信喜欢什么。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信的人!”仲琴说。
仲信回报给她一个笑,有些明亮,有些阴郁。他的笑永远不能像仲琴一样,耀眼的让人不能直视。“明天是圣诞节哦……信,我想要一个白色的圣诞节,天地之间全是白色。这是我第二个愿望。”仲琴摆弄着已经画好的画,用长长的指甲挑了积满染料的红日。“信,能满足我吗?”仲琴的眼睛充满了期翼。
“能!”天气预报说,圣诞节的夜晚,晴空万里,是适合观看星空的好日子。干净的天空,只能看到闪烁的星光,和皎洁的月。
仲信,我的白色圣诞节从何而来。
夜晚,仲琴发起高烧。家庭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仲琴的身体,确认只是平常的感冒之后才离开。室内,爷爷守在仲琴的旁边,看着输液一点一滴的流入仲琴的体内,向后摆手,木和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小琴,只有爷爷在,可以安心的睁开眼睛了。”爷爷的声音很柔和,可是里面的震怒还是压抑不住的。
仲琴幽幽的睁开眼睛:“什么都骗不了爷爷!爷爷真聪明。”
“傍晚的时候,小琴去冷库作什么了?”爷爷转动手中的拐杖,眼神犀利。
“玩!”仲琴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笑。“爷爷放心好了,明天的聚会我会参见。”
“小琴啊,适量的玩可以怡情,但是过度的玩,会把自己给玩死。”
“可是,爷爷,小琴也不过是个孩子。爷爷用最安全的方式保护信,却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爷爷,这样不公平!不公平!”仲琴难以克制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蛋霎时变成酡红。不公平,可是世界上有多少公平的事情啊。
爷爷站起身,宽大的手掌抚着仲琴的额头,温柔的说道:“爷爷怎么不疼你,你想要什么,爷爷都给你。你想要信的画,爷爷二话不说的配合你。可是琴啊,信是我的亲孙子啊……难道爷爷还不够疼你吗?”精明的爷爷啊,苍白的头发,衰弱的身体,老花的眼睛,好像也没有让你的心糊涂起来。还是这么的精明,算计的这样准确。
“那……”仲琴终于哭了起来:“仲琴算什么?到底算什么?”从小就生活在仲家的仲琴,被大家当做大小姐看待的仲琴,在爷爷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老人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忽然间仿佛让他回到年前的岁月,他的年轻气盛,他的不可一世,他的刁蛮任性,他的自以为是。当一切繁华成空,当他把那个她当成最后的筹码,她难以控制的问他:“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多少年过去了,没想到,她们居然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琴,你是爷爷的梦啊……最美,最不真切,最不愿意醒来的梦……”如果能死在这个梦里,那也是奢侈的想法。她甚至不给他做梦的机会,她狠狠的践踏他最后的自尊。因为她恨他……由爱生恨的恨,是一把双面刃,伤害他的同时,也在摧毁者她。那一行浑浊的泪,顺着老人干瘪的脸颊留了下来。
仲琴扑到在爷爷的怀里,这一刻,终究她不在是那个胡搅蛮缠的大小姐。她仅仅是个孩子。
“小琴啊,好好养病,明天的宴会就不要参加了!爷爷要一个健健康康的琴,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了!”爷爷揉揉仲琴的小脸蛋,将她娇小的身子塞进被窝里,仔细的盖好被子,“快点睡吧……爷爷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别怕……”
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恍如急切的逃亡。
仲信将准备展出的画交给木和管家,几次张嘴想说话,却咽了回去。
“少爷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木和开口。
仲信支支吾吾的摇头:“没什么了……我只是好奇……以前的时候,一般是主办方来家取画的,今天却要管家亲自送去……”
木和听后笑了起来,他还以为昨天仲琴的事情被仲信知道了:“这次开办宴会的主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会影响仲氏的未来……”
“如果琴不能参加这次宴会呢?”仲信急忙问。木和终于确认,昨天在门外偷听的人,是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