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半世落清寒》筒雯

2、你要对我负责

　　稀稀散散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了美丽的紫竹林，也照进了姑娘那娇俏的面容。
　　啊!好刺眼。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落叶，想用它来遮挡阳光的照射，然而却没有什么作用，还是那么的刺眼。
　　捂住眼睛的手移开一条缝，看了一下落在自己身上的竹叶，又看看旁边那空荡荡的花篮和自己那满身是血的破碎衣裳，活像一个乞丐的样子，虽然是这副模样，但依然还是美丽如初。
　　“我这是在哪？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我这是晕了多久，竹叶都掉落这么多了，都可以当被子盖了，得亏着他们了，要不然自己在这荒郊野外非着凉不可。
　　多谢了！
　　她起身甩了几下身上的竹叶，拿着花篮，刚要离开，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的，浑身酸痛。
　　那烟雾缭绕的紫竹林高耸入云，上天入地，不见头也不见尾。
　　何去何从？
　　此时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咦？这个姐姐好漂亮啊！不如把她带回去，说不定她还是我未来的师娘呢？
　　我那师父也不爱说话，也不近女色，整日呆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知何年何月才有个媳妇照顾他的起居，我这一个人照顾他，累死我了。
　　我一个小孩，还顾着师父的终身大事，真是操心的命，哎！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一个细嫩的声音萦绕在这整片竹林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人感觉有点害怕。
　　“何人唤我？”她四处张望着，也没有见到人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你是人是妖？快点出来！”
　　“神仙姐姐，莫怕！我不是妖怪，是这里的小小守护神，叫竹娘，你唤我竹子就好。”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孩出现在她的面前，胖乎乎的小脸蛋，稚嫩又白皙。
　　哇！这小脸胖乎乎的，好可爱啊！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
　　她蹲了下来，捏了一下小孩的脸蛋，不停地夸赞她。
　　“别捏我脸，会流口水的，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表情很是严肃，看起来很是严重。
　　小屁孩！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俩都是女孩，怕什么？况且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才不是女孩子呢！我也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五百岁了，是大人了！”
　　哪有这么秀气的男孩子，还是的小大人吗，但又不像。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可是这身打扮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装束，一点都没有成熟大人的样子，叫人如何信服，也只能吃点亏了。
　　女孩听了他的话，觉得更奇怪了，他是男孩，为何名字却是个女孩名？
　　“你说你是男孩，为何取名叫竹娘？”
　　竹娘看着女孩一脸懵的样子，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很多人也这样问过，自己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了，已经麻木了，不在意再说一遍。
　　他长叹一声说道：
　　“我本来就是男孩，师父他说我像个女孩子，所以就给我取个女孩的名字。”
　　师父？
　　“你还有师父？以为就你一人呢？是……”
　　算了，不问了，人家还以为我是好色之徒呢？
　　女孩惊讶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话到嘴边的她迫切想知道是男是女，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当然了，我师父他长得可好看了呢！姐姐要不要去见他？我带你去，还可以帮你疗伤，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医仙，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竹娘一提到他师父，骄傲又自豪。
　　有那么厉害吗？还是医仙，我这是碰到神仙了？
　　“好啊!我随你去见见你师父！走吧。”
　　两人倒是很投缘，一直都有说不完的话，跟师父住在这里那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这是最多的话了，那惜字如金的师父不怎么爱说话，以至于小竹娘一度怀疑师父会不会是个哑巴。
　　“对了，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我有名字吗？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姐姐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这可把竹娘难住了，抓耳挠腮的，自己也不会起名字，还是带回去见师父，让他给起名字吧。
　　“忘记了也没事？等见了我师父，让他给你起名，如何？”
　　她没有回答孩子的问话，勉强地笑了笑，由于受伤太严重了，她已经快支撑不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咳咳咳！那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小竹子，姐姐可能等不到见你师父了，快点回去吧，你师父见不到你该等急了。”
　　“姐姐，你要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去。”
　　小竹子扶着姐姐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呢。
　　雁南山藏书阁。
　　“竹子，你知道我那本医书在哪里吗？快帮我找找！”一边叫着一边翻找着，满地医书都被翻得乱起八糟的，还是没有找到。
　　每一次翻找典籍医书都乱得很，而每一次都是竹娘把它们整理的井井有条的。不过，每次都要整理好几天，这一次又这么乱，不知道又要弄几天才能整理干净了，小竹子知道应该要哭了。
　　要不然他怎么想着要给师父找师娘呢！
　　这小竹子到哪里去了？大半天也不见人影，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竹娘！竹娘！”
　　他连续叫了几声，见没有人应答，又开始继续翻找。
　　“师父！救命啊！师父！”
　　额？谁在喊救命啊！一定是竹子那臭小子在作怪，每次都这样。
　　“别叫……了”看见一旁还有一受伤的姑娘，语气变得很温柔，“小竹子，她怎么了？受这么重的伤？”
　　“师父，你快点救救她！要不然她会死的！”
　　经过几天的救治，她终于醒了。
　　“小竹子，这里是哪？”
　　“这里是雁南山，我和师父住的地方，你现在住的这个就是他的房间。”
　　好素雅的房间，除了桌上的医书，还有墙上挂的几幅画，别的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特别的单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样也能住。
　　“那你师父呢？带我去见他。”这几天一直都是糊里糊涂的，总是沉睡不醒，这次好不容易清醒，我一定要见见他才行，还没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你是见不到我师父的，他已经下山了，去给老百姓看病去了，每年都去义诊。”
　　心肠还挺好的嘛！
　　“是吗？那我们一起去找你师父吧，可以吗？”
　　“不可以，师父说了，你的伤还没有恢复好，最近不能出远门，所以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你这小屁孩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没事的，我们不让你师父知道不就行了，我们就在远处看一眼就行了，怕什么？”
　　竹娘经过一番沉思说道：“好吧，就看一眼，我们就走，如果被师父发现我会挨罚的，到了那里你可要听我的，你发誓。”
　　“好！我发誓，一定听你的话，不会让你师父发现的，而且看一眼就走，行了吧。”
　　难怪你师父给你起了个女孩的名字，啰啰嗦嗦、娘们唧唧的，比我还来事。
　　“行了，走吧！”
　　两人一番变装之后就下山了。
　　京城，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被人们尊称为医仙的夜卿寒今日就在这大街上义诊，专门给穷苦人家看病的。
　　千里之外，慕名而来。
　　“哇！这京城真是好热闹！我还没来过呢！”女子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对什么都很好奇，东旺旺，西瞧瞧的。
　　“热闹吧！等下我带你好好逛逛这里再回去。”竹娘答道。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才到叶夜卿寒义诊的地方，竹子指着说道：“神仙姐姐，我们到了，那里就是我师父义诊的地方。”
　　妤妤顺着竹子的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看到，后来找了一处视线极佳的地方看着夜卿寒。
　　因为人太多了，他们只看到乌泱泱人头。
　　“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瞧病的？”妤妤有点不相信，怀疑这些人都是夜卿寒雇来的。
　　“当然了，你不相信啊？”
　　妤妤笑笑没有回答，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任谁都会觉得这不是真的，毕竟有京城第一美男在，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突然来了一群人，后面还跟着一顶轿子，还有俩丫环跟在一旁，排场还挺大，看起来应该是大户人家。
　　“让开！让开！你们这些穷鬼！别挡了我家小姐的道！”几个家丁冲着人群大喝一声，所有人都给她让道。
　　“谁让你这么大喊大叫的，败坏了我的名声，一边去！”
　　只见那人从轿里走了出来，训斥了一下随从，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你们继续排队。”说着就来到了夜卿寒的旁边，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夜卿寒看了一下，摇摇头，也没有理她，继续给人瞧病。
　　“又是这大小姐，每次都来。”竹娘就是看不惯她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她惦着脚望了望，问道：“竹子，那个就是你师父啊？长得挺好看的嘛,旁边那大小姐是谁？你认识啊？”
　　竹娘确实没说谎，他这师父长得还挺俊的，水灵灵的，连我都要被他的美貌迷住了。
　　“你说她呀，当然认识了，她就是当朝宰相的千金，林司思，是我师父的表妹，每一此义诊她都会来。”
　　原来是宰相千金啊！怪不得这么蛮横！
　　那林司思坐在身边，含情脉脉地望着夜卿寒。
　　“哎！竹子，那林大小姐看上你师父了！你看她那个眼神足以说明一切了，她有可能就是你未来的师娘。”女子那一副吃瓜的样子，看着不远处的他们说道，根本没注意竹子的表情。
　　“才不是呢，我未来的师娘怎么可能是她！只能是……”竹娘看了看面前这位神仙姐姐，想着，我未来的师娘只能是你。
　　郎才女貌，才相配。
　　“表哥，你看，你都出汗了，我来给你擦擦。”林司思拿出手绢帮夜卿寒擦汗。
　　“林小姐，众目睽睽之下，请不要这样，你会影响我工作的，请不要靠我这么近，我不喜欢。”夜卿寒轻挪了一下。
　　一旁的人群都惊讶地看着他俩，她也不好意思，这才稍微收敛一下，挪出了一米的距离。
　　眼看着日落西山了，夜卿寒义诊结束了，他提着药箱就要走。
　　“表哥，你不留下陪陪我吗？我可是在这里坐等你一天了。”
　　“我还有事，大小姐还是走吧，云湘，带小姐回府吧。”夜卿寒果断拒接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快速地离开了。
　　“是，公子。”
　　原来以为他会留下来呢，没想到竟然走了，是我想多了。
　　“神仙姐姐，我们也快走吧，不要让我师父知道我们出来了。”竹子惊慌地催着妤妤离开，他还不知道夜卿寒早已发现了她们。
　　“不用了，你师父已经发现我们了，他正向我们走来呢，等着挨罚吧，放心，有我陪着你一起受罚，是我叫你带我出来的。”
　　小竹子低着站在原地不动，“师父，下次再也不敢了，你罚我吧。”
　　“是我让他带我出来的，跟他没有关系，要罚就罚我吧！”妤妤转过身低声问道：竹子，你师父平时都怎么罚你？我好做好准备。”
　　“面壁思过一个月。”竹娘附到她耳边说道。
　　夜卿寒看了看她俩，一脸严肃，没有说话。
　　才认识没多久，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主动替对方受过。
　　“你们俩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还不跟我走！”
　　竹娘走到师父跟前，帮忙拿着小箱子，默默跟在后面，妤妤也跟着一起走。
　　夜卿寒回头看着女孩说道：“我说的是他，竹子跟着我，你跟着干什么？”
　　“我自然是来感谢恩公的救命之恩啊，我要报答你。”
　　救命之恩？报答？用不着！
　　“不要叫我恩公，在下名唤夜卿寒！”
　　夜卿寒？
　　“那就多谢夜大医仙的救命之恩。”
　　医仙？
　　夜卿寒听见她称呼自己为医仙，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今天竟然笑了，准是这小竹子给吹嘘的吧！也是，他还总是在别人面前自称自己是山神呢。
　　“好了，现在谢也谢了，姑娘该走了，不要跟着我们了，雁南山从不留女客，你走吧！”
　　“我不走！你救我了，就得对我负责到底！”脱口而出的话收也收不回了，不好意思地捂着嘴，不敢吱声了。
　　我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负责？他微微一笑，你这是打算赖在我这里不走了呗！
　　“笑话，我对你负责，我对你负什么责？你倒是说说看。”
　　“你当然要对我负责了，如果我走了，我的伤又复发又或者死在半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你医仙的名号，说你把人给治死了，到时候名声扫地，就得不偿失了，我说的对不对？”
　　“是啊！师父，你让神仙姐姐留下来吧，她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再说了，你让她去哪？她没地方可去，你就把她留下吧，求你了，师父。”
　　夜卿寒看看她，好像说的是那么一回事，但是我不在乎名声。
　　“名声与我何干？走了！”他笑了笑，没说留也没说不让留下来，大喊一声就走了。
　　她傻待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前。
　　竹子对着妤妤使了眼色，低声说道：“走啊，你傻呆着干嘛？师父已经同意你留下来了。”
　　“是吗？你师父真的同意了？”
　　竹娘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真的。”
　　女孩听到竹娘的话，心中甚是欢喜。
　　我只是随口说那么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让我留下了，这回我有家了，再也不是无家可归的人儿了。
　　竹娘想着，我的计划是不是又进一步了？看来，真的有师娘叫了呢，指日可待啊！
　　“小竹子！走啊！你怎么也学我发呆啊。”
　　“走了，走了。”竹娘背着药箱看着眼前这位神仙姐姐，笑眯眯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