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地时》他爱听花海

8、第八章，命运多舛 宋婉是送养

　　宋婉是送养的，至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是高考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她因为高考备考，她的那位母亲一直跟她争吵，太不讲道理了，宋婉心烦次次都要五点拍门叫她起床，不起来要被骂懒，一吃饭就开始骂养了个草包、饭桶，不吃饭又说她是公主病、装给谁看，那嘴脸，吵得太厉害就动手打她，最狠的一次直接扇了她一个嘴巴子，流了鼻血。趴在她屋子门前偷听她有没有学习，考的一般也得被她拿出去炫耀。宋婉很厌烦跟别人比较，劝过她妈很多次，她的那位母亲也就说，这不是激励你学习嘛。各种窒息的小细节让她对这位母亲产生深深的厌恶。
　　宋婉真的受够了，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有时候她也会怀疑，为什么他俩都没有眼睫毛，宋婉却有一对长密的睫毛，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这种事，跟看电视剧一样。
　　高考备考的时候一和她那位“母亲”碰面就会争吵，宋婉干脆无视她，她说什么就当听不见，看她那肥硕臃肿的身体如同苍蝇，宋婉的目光从不落在她身上，太厌恶了，于是她的那位“母亲”开始着急怀疑宋婉知道了不是亲生的事，但当时她确实不知道。
　　宋婉是她舅妈在手机微信上给她发的“你知道那事了吗？”宋婉疑惑的追问下去才知道，自己并非亲生，怪不得这阵子她的“母亲”一直在跟她“姥姥”通电话，她确定了这不是假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后来她舅妈也给宋婉家里人说了宋婉知道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一家爱看热闹，不是什么好人。她那位母亲又开始大吼大叫“你有本事滚出去，别在我家待，你去找你亲妈啊，没人要的东西，你知道你亲妈多寒酸，一件衣服也没有拿半袋子米换的你。滚出去啊。”扭曲的肥肉在她脸上乱。真的恶心，宋婉不是没想过真的一走了之，但是她知道她还要养他俩，虽然那么恶心她这位“母亲”
　　原来她不是亲生的啊，怪不得爹不亲娘不爱舅舅打姥姥推，怪不得，怪不得她姑姑的婚礼都不让她去。
　　怪不得小时候跑去爷爷奶奶屋里面和他姑姑家的姐姐一起，找零食吃，爷爷只给了姐姐一根火腿肠什么也没给她。
　　怪不得小时候偷拿了一块钱也得被“母亲”罚跪到马路上，头前面就是呼呼而过的大货车，她忘不掉那恐惧。
　　怪不得宋婉小时候不懂事舅舅家的妹妹睡着了，小宋婉逗她不然她睡觉，直接把她拎着拖出去，直接踹她的后小腿让她跪下挨打。
　　怪不得姥爷把她捆住柱子上，怪不得吃桌的时候不带她，姥姥直接抱着妹妹把她推地上。
　　怪不得妹妹一句想爸爸了姥姥就抱着她去找舅舅让她一个人守着阴森的大院子，小小的她也害怕站在院子的灯下面站着等，等着等着下起雪花，他们回来只是一句，还不是对宋婉说的，是对怀里的妹妹说的“看她傻的”。妹妹咯咯笑。
　　美名其曰宋婉小时候淘气，淘气就要捆她骂她打她吗？她曾经也认为他们是真的亲人，是真的可以依靠，也完全相信他们的那些话，后来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是被蒙骗的那个，其他人包括邻居，全都知情。
　　她的意义就是独生子女补贴和贫困生补贴吧。如果说生命有选择的权利，她宁愿胎死腹中也不要来到这样的一个没有爱的扮演家庭。
　　唯一一次觉得被重视是在玉米地里玩困了睡着了，回去的时候晚上了有警察在门口围起来，她的爸爸妈妈开始骂她不回家，以为她丢了，这是她心里的小温暖，如今看来，怕是只是怕养了多年的钱袋子跑了。
　　这些事情，当天晚上宋婉就想清楚了、明白了，原来自己以前是那么傻，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过也挺庆幸没有很早知道这个事，毕竟她虽然不理解亲人为什么这样对她，但是自己确实天真烂漫，很乐观和快乐的和小伙伴度过了特别开心的小时候。
　　那天，她给自己的人生设定了一个目标。很明确，离开这，彻底离开这，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
　　她和王浩的相遇很奇妙，在前年冬天，她还在读高二的时候，放学路上。
　　周五大周，可以休息两天，周一再来，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评周考卷子，拖堂了，别的班都走完了他们班还在讲，最后布置完作业终于下课了，班主任又进来讲话，大家齐刷刷的叹气。宋婉也悄悄叹气，不巧的是今天下午她和同桌还要值日打扫教室卫生再走，看看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回家的大巴，最晚是六点。
　　终于完事了，宋婉和同桌打扫好就收拾自己的东西，宋婉比同桌收拾的还要慢，走的时候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人，宋婉着急忙慌把教室门锁好背着书包走出去。
　　一个男生在教室后门门口等着她，那是她的好朋友夏爱松，他们很有缘分，从同一个初中升到同一个高中，只不过宋婉一直蹲在理科中等班，夏爱松却一直是尖子生班里的。

　　他长相清秀白皙，不过没有宋婉白，戴着金丝眼镜，嘴唇薄，桃花眼黑白分明眼尾上挑，个子早，是一副好皮囊，是宋婉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
　　他俩能当朋友是因为升国旗的时候大家都要下去集合，楼梯口堵了，宋婉挤不过去人堆，去晚了又会被凶，她上次已经是全校最晚了，她眼里只有一堆有一堆的人，个子小根本看不到走到哪了，前面也看不到楼梯，她以为是平地，看别人走的平了，没想到还有两个台阶，重心往前倾斜，直接趴到了夏爱松的后背，他也没防备直接摔了，人群还在往前走急着升旗。
　　宋婉抓着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但是忘记了自己个子矮体重轻，拉不起来反而又跌倒了，整个人扑到夏爱松身上，眼冒金星。
　　最后还是夏爱松起来把宋婉拉起来，有老师吹哨催促，两个人没说上话，跑着去升旗。升旗结束了宋婉想找他道歉，一回头正好看见他一个人走着，也没想太多，自然的道歉，二人交谈着回到了教学楼，后来加了联系方式。
　　后来聊的多了就知道了他原来和宋婉一个初中，但是她没有印象，他们家距离差不多，都是坐那个大巴回家。她也没有朋友，干脆就结伴吃饭回家，因为没有一点身体接触，并肩走着也会预留安全距离，所以没人怀疑他俩谈恋爱。
　　宋婉有了友谊，很珍惜这份感情。他俩关系很铁，有时候也会互相帮忙带东西。相互等着对方回家。
　　“怎么又这么晚。”夏爱松质问她。
　　宋婉没话说只能啃手指甲“老师拖堂了。”
　　“咱们快点走吧，不然赶不上车。”
　　宋婉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到车站。
　　宋婉扎着高马尾，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秋冬校服，白净的脸蛋，瘦小的身躯，四肢纤细，乖乖站在公交站等车的地方，旁边只有夏爱松，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俩人一起站着等。他们得先坐一块钱的公交从学校到汽车总站点，再花五块坐乡村大巴到村里。
　　他们最后没有赶上五块钱的车，两个人打了私家车跑出租的才回到了家。
　　司机就是王浩，从后视镜看着他俩，盯着宋婉，他的表现很得体，说不收现金，得收微信，夏爱松的带到学校的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和宋婉联系，家里的手机能聊□□微信。宋婉加了王浩微信给他发了钱。
　　从那以后到高三，到高考，王浩一直来接宋婉和夏爱松，一直跟她聊天，他俩拒绝，毕竟大巴便宜，但是冬天下雪天气反复无常，他们会不去就只能坐王浩的车。
　　慢慢的，王浩开始给他们带吃的，都是甜食，倒不如直接说给宋婉买的。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还是王浩接的他俩回家，那次的钱王浩没收，而是在微信上跟她告白，说喜欢宋婉，宋婉本来想拒绝，因为说实话，她不是特别喜欢他，但是一旦要谈恋爱，她就会全心全意拿真心去谈。
　　第二天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宋婉有个念头，不读书了。辍学打工，毕竟这个家也不会希望宋婉继续读书，本来高考他们也不赞成，虽然她的成绩挺好的。
　　第二天晚上宋婉给了王浩答复，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后来选志愿的时候夏爱松来找过她，问她要报到哪里，宋婉笑笑，她知道夏爱松想和她近一点，就说，北京的大学，牛吧。
　　夏爱松不相信“就你那水平？”
　　“超常发挥了啊，在..区。”宋婉框了他，希望他能上个好学校而不是为了她放弃好学校。
　　再后来夏爱松知道了她谈恋爱了，也没主动找过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而她，辍学了跟着王浩来到了S省，王浩爸爸在这有个小店铺，他帮他父亲干活，宋婉想他也跟着来了。
　　认识两年，谈恋爱谈了一年，才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有多么差劲。
　　想着他和王浩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竟然觉得不舍，她真的好好对待这份感情了。
　　王浩想吃什么她会给他买，怎么就到了他花他的钱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宋婉打工赚钱给他买的，怎么就变得她穿的不好，她的钱都没舍得给自己花过。
　　她的爱很不堪吗？可她干干净净啊，为什么自己捧在心上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宋婉抬头看着星星，慢慢走在盲道上，该怎么会宿舍，走着吧，现在也没有公交了。
　　打开手机宋婉准备步行导航，看到王浩发来的消息。“对不起。”
　　宋婉打出“各自安好”发过去，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索性把他删除拉黑了。
　　足浴店老班下午给她发的消息，转账这个月的工资“行李扔门外了，你快走吧，杨琴家人在店里面闹事，一会就把你行李扔了，店里你没法呆了。”
　　宋婉长叹一口气，把店里的人删了个干净，估计自己的行李早被她的家人扔了，说不定还在蹲她，凭什么？又不是因为她自杀的。应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过有可能在行李旁边蹲她，她想回到那个小区看一眼小花，是小区里的流浪猫。
　　但是已经回不去了，这天下那么大，为什么连个容身之地都不给她留呢，她的命真的好差。
　　久违的发了个朋友圈“天地之大，何处为家。”
　　要去哪呢，这个城市已经呆够了，再呆下去恐怕她也要阴郁的跳楼。
　　她定了个酒店，暂且歇歇脚。行李也不准备要了，挺晦气的，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去哪，是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