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从我出生开 ...
-
我是个聪明人。
但我不想这么聪明。
总是有人把我当傻逼看。
我才不是傻逼。
我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朋友。
他们是藏在学校的狼。他们的头狼在觅食，我就是他们的猎物。
他们喜欢往我头上泼水，喜欢嬉笑着撕开我的衣服，然后把我的头往墙上撞，他们喜欢给我这种“优质的猎物”拍照留念
野兽的劣习
我没有家人
他们是谎话连篇的狐狸，喜欢做一些伤害我的事，却说着最爱我、最为我好的言辞
他们一边夸我聪明，又一边像骗弱智一样骗我。
如果我真的是弱智就好了，如果我笨一点，看不出他们撒的谎就好了。
那我就可以一直被困在他们所编造的泡沫里。
以上是我的十八岁，或者说是我的十八年。
从我出生开始，这座城市就下起了雨。
然后这场雨就再也没停过
高考前一个月，我被他们打晕在体育更衣室里。
我那个学校是贵族学校，里头的学生不是有钱有势就是成绩好，刚好那只头狼的妈妈是校董，所以这事儿还没传出一点风声，我就到了医院。
我得了癌。
没人知道。医生说还有救，劝我休学做化疗，那几个打我的学生的家长以为是什么小打小闹，都想拿钱打发我。
我不缺钱
他们欠我的也不是钱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钱摆平。
所以我没要钱，也没做化疗
医生说我还有个三四年。
足够了。
本来我也没准备活多久。
高三这年尤其漫长，我以一种极为草率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年——大雨漫布的一年。
我估了分，然后故意写错了几道大题，把分数压到了一本线。他们都为我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
最后几年，不想为了他们再努力了
很累。
但最后我还是去了国内最好的一本
万幸的万幸，
遇见了沈弈。
在大雨漫布的城市里，多了个给我打伞的人。
二零一四年春三月十四日
我的幸运日。
我在嘈杂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沈弈学长。
他很好看，腿又长又直，很抢眼。他在的那个新生报名处挤得不行。
他很温柔，我不知道还有这么温柔的人。那天有阳光，有树荫，他就穿着志愿者马甲，迎着烈阳
“小学弟，B大欢迎你”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很傻很官方
但他喊我的时候，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后来我又知道了他是医学系的。
我也是。
到了大学我也没交朋友。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没必要。
毕竟快死了的人了
但我有一点私心，关于沈弈。
我的社团活动报了有他在的音乐社。
他很喜欢听我弹钢琴。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平时练了千百遍的曲子很好听。
后来我给他听了我自己写的曲子，他说很好听，但很悲伤。
我本来就是这么悲伤的一个人。
“这座城市又下起了雨
阴霾和乌云
压抑着呼吸”
这是歌词，但我没给他看。
说实话我心理不怎么健康。
病史一大堆，平时还好，但一到发作就是几个病叠一起。
我吃了十几年氟西汀，没有用。甚至还吃出了耐药性。
真的很累。
年底，指导员告诉我，有个大二的学长申请了住校，大二没有多余床铺了，所以搬到我这儿。
无所谓。
但我不知道那个学长就是沈弈。
于是303房有了两个住校生。
他应该有个幸福的家。
他很乐观。
他的世界都是彩色的。
他是第一个和我走这么近的人
或者说，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
他真的对我好好。
他喜欢叫我“曦曦”
他说曦是阳光的意思代表着希望。
我第一次觉得我甚至配不上自己的名字。
二零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我的十九岁生日。
我去复诊了，医生说我脑部的癌细胞正在加快扩散，治不好了。
最多还有四年。
我突然觉得有点悲伤，好像是因为沈弈。
恐慌，无措。
大二开学我就取消了住校，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
我要躲着他，
我害怕。
我怕我死了。
二零一五年五月十日
他把我约到天台上，他为我放了一百束烟花。
他说他喜欢我。
他给我表白了，
不需要什么技巧，他叫我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告白。
他说“何未曦，你是我最想靠近的宇宙中心。”
你也是。
他快把我感动死了
我的心跳好像都回温了。
最后我这个小傻逼答应了他的告白，这是我这辈子犯的最严重的一个错。
我们在一起以后，他会偷偷逃掉大三的课，来大二的阶梯教室听枯燥的讲座。
他喜欢在上课的时候牵我的手，或者在我的手心上一遍又一遍的写他的名字。
真的很弱智。
沈弈很喜欢带我去小树林接吻。
他很喜欢亲我的耳根，那有颗小痣。他技术很差，总能给我留两个牙印。
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我的二十岁生日，我过的第一个生日，他送给我了一个音乐盒，很漂亮，音色也很好听。
他真的好幼稚，竟然带我去蛋糕店挑蛋糕。
和他呆久了，我也像小孩子一样。
最后我挑了一个黑森林蛋糕。
感觉有点甜。
沈弈你是我迟到二十年的惊喜。
那晚，窗外有雨声，我喝了点酒，他压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没关系的，我乐意，不算趁人之危。
他滚烫的身体紧贴着我的皮肤，他很温柔的解开我的衣扣，轻轻的在我的耳根上咬了一下，热气喷涌在我的身上。
是他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沈弈端着早饭走进来，眼泪巴巴的看着我，一副要给我做牛做马的样子。
很可爱。
之后情人节他给我弹吉他送花，生日给我买蛋糕送礼物，在小树林里接吻的日子过了两年多。
这段日子真的很久。
久到我都忘了，我快死了这件事。
国庆前夕，下课早，我没等沈弈，自己回了出租屋，准备摸钥匙的时候，眼前一黑。
我发病了。
医生说脑癌晚期了，治不好的。
最多几个月。
我出医院的时候下起了雨。我没打伞，淋着雨回了家。
冷得很刺骨。
雨怎么下不停？
我想了很多，尽可能的想要去避开沈弈。
但我能想到的只有沈弈。
“我不能死”
隐约感觉嘴角湿了。是雨吧？
一舔，是泪。
原来美好真的会让人忘记一切坏事。
遇见沈毅，真的很幸运。
可是三年太短了，还不够。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讲，好多事没和他一起做。
我死了他会伤心吗？
好傻的问题。他会和我一样伤心吧。
什么破脑子啊，长什么癌啊，哪怕傻逼一点也好。
不离开沈弈就好。
我离开了会怎么样呢？
我不想知道。
失眠的夜，我蜷在他的怀里，直到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后才开口
“我该怎么办？”
告诉我。
最后，我给他说我要出国留学。
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只是更黏我了一点。
送我到了机场，我走到人群里，用这辈子最最灿烂的笑容对他说再见。
“我爱你”我听到他很平淡的说。
于是我又说“我更爱你”“我有一个宇宙那么爱你”
沈弈说“我比一个宇宙还要爱你，曦曦”“所以”
“别骗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我几乎是哭着吼了一句，我说
“沈弈我快死了”
我扑到他身上，灰白的城市刹那间崩塌了。
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也没有人愿意进入我的世界。所以，
沈弈，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生命的倒计时有他在也不那么难熬，他还是喜欢叫我“曦曦”，喜欢吻我的耳根，但他每天吻我时都会说“何未曦加油”这时我就会回吻他，“沈弈加油”。
最后那一个月我很痛苦，一周吃空两瓶止痛药，我好痛。但更要命的是我看见沈弈一个人在我的病房外哭。
很小声。
他怕吵到我。
我不值得他哭的，我本来就不值得任何人哭，我就应该被欺负，我只会伤害身边的人。
我才是那个害群之马。
我才是那匹恶狼。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我的生日。
我的忌日。
我晕倒了，然后我被送进了手术室，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相遇，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们做了好多第一次，但也留下了好多第一次没有做。
沈弈
见到你之前，我想“何为曦？”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何为曦？
沈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