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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周慕安 ...

  •   1992年11月20日晚秋

      凌晨三点的医院寂然无声,叶然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手止不住的来回搓动,时不时的透过手术室外狭小的门窗向里探望。

      半个小时后,手术灯灭。护士推门走出“孙婉静家属在吗?”

      “在在,我就是。”叶然快步走向前,身后还跟着两家父母。

      “恭喜啊,母女平安。”叶然小心翼翼的抱过刚出生的婴儿,肢体僵硬不知所措却笑的合不拢嘴。

      “哇——” 不知为什么,叶诗怀出生后便一直在哭,谁都哄不住,哭累了就睡,醒来没一会又哭。几家人都无计可施,打趣着说这姑娘娇气的很,以后肯定有人爱。

      叶诗怀出生的第三天,周父周母抱着将近三岁的周慕安来探望。男孩被母亲放在地上,一瘸一拐慢悠悠的走到婴儿床前,双手举的高高的扒住婴儿床边缘,肥嘟嘟的脸贴在透明床板上,好奇的打量着因为哭泣脸变得通红的叶诗怀。

      像是感应到什么,叶诗怀的目光对上了周慕安。

      哭声渐渐减小,叶诗怀张开小手隔着床板贴上周慕安的小脸,满脸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咯咯的笑了起来。

      男孩看着小小的婴儿,也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

      那时谁也不知道,这一眼,就注定了一辈子。

      *

      *

      在13岁之前,叶诗怀的记忆里甚至都记不清周慕安的模样。她只模糊的记得每年几家世交在一起聚餐时,男孩总是默默的坐在角落玩着手机,从来不参与他们幼稚的游戏中。

      以至于13岁那年,当叶诗怀得知要和周家出门旅游时,想到男孩冷漠的表情内心就无比抗拒,甚至想要放弃好不容易和父母相处的日子产生了要去上补习班的心思。

      *

      *

      *

      2005年

      虽然没有玩伴,但叶诗怀还是兴奋了一晚上,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就被叶父昏昏沉沉的拖到了车上。叶诗怀至今还记得,当两家会合后,车窗落下,刺眼的阳光射入车内,扰乱了叶诗怀的梦境。女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隔着纷扰的马路,对上了对面车内男孩的目光。男孩模样生的极好,16岁的稚嫩的脸庞上已初现棱角分明。

      车窗缓慢升起,隔断两人视线。漫长的车程中,叶诗怀再次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是被一些喧嚣声吵醒。叶诗怀烦躁的挠了挠头发,看到前排两侧车门大开,父母都站在高速路上与旁人商量着什么。她揉了揉眼,推门下车,上午九点的阳光大好,晒的叶诗怀睁不开眼,她皱了皱眉头走到叶父身旁,“爸,怎么车都停下了?”“前面好像有个连环车祸,一时半会儿走不动了。”叶父也一脸的无奈。

      叶诗怀站在大人身边听了会前方车祸实况,实在无趣。她随即转身走回自家车旁,靠在车上乐滋滋的玩着拼图游戏。

      似乎低头太久脖子泛酸,叶诗怀抬头扭了扭脖子,正巧看到了不远处同样靠在车上的周慕安,男孩似乎看了她很久,此时对上目光也不算惊讶。

      也不知叶诗怀怎么想的,快步走了上去“你站在这儿干嘛?”“我姐在做题,嫌我妨碍她。”男孩无语的撇了撇嘴。

      叶诗怀被噎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理由,也没想到这个冷酷的家伙居然是个“姐管严”,似乎是看到了女孩脸上一丝嘲笑,男孩也不甘示弱,啧了一声“这么大了还玩这弱智游戏啊。”

      叶诗怀低头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上亮着“游戏失败”四个大字,扭头瞪了男孩一眼,灰溜溜跑到了叶母身边。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也没见车流向前移动,此时将近饭点,有些人家拿出了准备好的食物围在一起解决了温饱。霎时,高速路上传来阵阵饭香,叶诗怀的肚子也应景的叫了起来。

      周父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折叠椅子摆放在地上,“咱们也没带午饭,吃点水果和零食垫垫吧,等到了服务区再吃正餐。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周父周慕安和叶父叶母打起来扑克牌,叶诗怀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在旁边看着,几个人连说带笑玩了两个小时。前面人群突然动了起来,车流动了,两家人立马起身收拾东西准备驾驶。

      “谁的杯子呀?”周母问道。叶诗怀回头刚想应声,耳朵却抢先听到男孩的声音:“怀怀的。”

      叶诗怀愣住了。

      自打长大后,“怀怀"这个小名就从未再被家人提起,叶父叶母工作忙时常不着家,这一句“怀怀”仿佛让叶诗怀回到了幼时被爱包围的日子。

      男孩走近将杯子递给了她,无意间,两人指尖相碰,叶诗怀感觉到一丝男孩指尖的温度,像是触电般将手缩回,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小跑回到车内。

      车辆重新发动,再次踏上了旅程。叶诗怀静静的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一言不发。

      “他似乎没那么讨厌。”她这么想。

      行程被打乱,两家也没在路途上耽误太久,一路顺风的抵达了目的地。

      周父定的是家民宿,门口有条坑坑洼洼的石头小路,叶诗怀拖着行李箱艰难的跟在最后头费力的托着出发前被她装的满满的行李箱。眼前突然一黑,叶诗怀抬眼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周慕安回身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门口散发着微弱黄光的壁灯。

      “行李给我。”少年特有的嗓音混杂着一丝沙哑,混在晚风中吹入耳中,显得格外动听。见叶诗怀好久没动静,男孩直接弯腰将行李箱提了起来,“笨不笨,行李箱迟早被你拉坏。”叶诗怀仰头看着男孩,月光下少年脸上出现了一条明暗线。男孩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那是叶诗怀脑海中第一次记住男孩的模样。

      “走了。”看到叶诗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周慕安回头叫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男孩腿很长,等叶诗怀走到房间门口,周慕安早已把行李放下扭身寻找自己的房间。叶诗怀静静的看着男孩的背影,他似乎发育的早,身高早已比同龄人高出将近半个头,少年肩不算宽,但看的出来体质很好,就连背影也散发着这个年龄段该有的青春和自信。

      叶诗怀眨了眨眼睛,直到男孩消失在自己目光中才回神推门进房。

      舟车劳顿了一天,等叶诗怀整顿好自己的东西,父母早已睡下,她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房屋内只亮起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兴许是睡了半个路途,叶诗怀此时毫无睡意,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眼前却浮现出周慕安的脸庞,鼻尖也似乎泛起刚刚周慕安低身传来的皂角香,是她喜欢的薰衣草味道。叶诗怀弯唇笑了笑,强迫着自己进入梦乡。

      那晚,叶诗怀做了个梦。在梦里,她伸手对着男孩说了句:“你好,周慕安。”

      另一旁,呼吸声渐渐平稳的周慕安也不知道,就是在这一天,他悄然无息的敲开了叶诗怀世界的大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好,周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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