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是也不是 宿管打 ...
-
宿管打着灯从门口经过,惨白的灯光从门洞外照射进漆黑的室内,所有人都轻声呼吸着好像睡着了。灯光一晃人好像走远了,江浸微微睁开眼,透过被子的缝隙看见门洞外那双发亮的眼睛,不知道对方在外面驻足了多久。
“同学们,都睡了吗?”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宿管的灯真直照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推着门,摩擦时发出怪异的声响。
江浸呼吸平稳,闭上了眼睛,四周的黑暗将一切细微的声音无限放大,他听见了海东升急促的呼吸声。
林子庚也听到了,他躺在床上僵硬的跟尸体一样,听见这声音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宿管在外面推了半天的门都没有推开,一看就是来吓唬他们的,最后只能悻悻地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消失,只剩下夜晚的寂静。
林子庚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刚想要睁眼,却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好像有股冷风在他皮肤上轻轻的吹一样。他有点不敢动,因为他听见了其他人起身的声音。
“有东西。”南慎轻轻的声音传来。
黑暗中,一个面貌模糊却一头乌黑长发的白色身影伏在林子庚的床头上,轻轻地吹气。它的脖子就跟上吊一样卡在铁栏上,动作却不受一点影响。
“起来,动作不要太大。”江浸冷静的声音响起。林子庚听见他话的那一瞬间就往墙的那一边躲去,睁开眼就看见江浸动作迅速的把被子蒙上那个像人的东西,用了很大的力把它扯下去往地上掼。
那东西反应似乎十分迟钝,被子在地上鼓动了两下,就瘪了下去。
林子庚下了床,目光紧紧盯着那团被子,看着江浸抓着被子的一角掀开,里面的东西果然消失了。
“跟之前一样,刚碰到的时候明明是实体,一下子就摸不到了。”南慎坐在床边说。
林子庚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瞬间无语道:“你这样都快把他捂死了。”
南慎是坐在海东升的床上说话的,两只手抓着被子把对方的下半张脸紧紧捂住了,只露出那双瞪大的双眼。
“不然让他叫吗?”他冷笑道,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如果他会牵连所有人,不如死他一个。”
林子庚哑口无言,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慎说的话也合情合理,他没嫌弃捂着对方让他手酸就很好了。
“来了。”江浸说。
从洗手间的门缝那里,挤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而且在慢慢扩大。在原本只有月色照明灰黑的夜里,那团黑影乌黑的像墨汁一样,吞没着有光的地方。
它蔓延的速度不断加快,一瞬间就到了林子庚的脚底。他反条件动作直接跳开了,往江浸那边凑去。
“看样子,它会铺满整间房。”江浸紧盯着这团东西说,他拉着林子庚往里面走去。
这是一间六人寝,最里头的床是小张和南慎的床位,而小张是一个人睡在上面,下面那张床是空着的。
黑影蔓延的方向是一条斜线,南慎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将被笼罩。他们不能赌触碰到黑影的后果是什么,于是江浸当机立断道:“先往小张那里去。”
南慎是个行动派,立马把海东升连人带被一起拖了过去,不过对方那庞大的身子让他有些行动受阻。因为动作慢了一步,被黑影笼罩的被子消失了一块,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完了!
南慎的脑子里崩出这个想法,他能感觉到手上的人突然变得很沉,好像要被黑影拽走一样。由于力气不济,手上的被子突然就变得很滑一样,他咬咬牙,直接松了抓住被子的手,在对方要叫出来的那一刻,把手握成拳卡住了对方的嘴。
因为他们是背对着江浸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江浸只看见他们的动作突然变慢了,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让他顿感不妙。
“上去帮忙。”他的语气又轻又急。
两个人立马过去跟拔萝卜一样把海东升拽了出来,血肉撕裂的声音后是更加浓重的血腥味。他们把人带出来后迅速往后退,几个人占着一张床明显有些拥挤。
海东升的两只脚被那黑影撕走了,露出两节血肉模糊的骨肉。他满脸肌肉抽搐,汗水和眼泪纵横了大半张脸,扭曲的脸跟着身体一样都在打颤。
“嘶……”林子庚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对方跟条濒死的鱼一样,看着就叫人于心不忍。他只能用被子把对方包起来,让血尽量别流的太快,至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别让他出声。”江浸冷静地说,扯起床上的被角将南慎的手换了下来。
南慎的手上多了两排青紫的牙印子,他皱着眉嫌恶地把手在被子上擦了擦。至于海东升怎么样,他漠不关心。
“你们看!”林子庚轻呼了一声。
他们转头向那团黑影看去,它蔓延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细看竟然还能发现波浪似的起伏,似乎在咀嚼什么一样。江浸紧紧盯着正在“进食”的黑影,发现竟然有点白色。
那是什么?
在这个疑惑冒出心头后,黑影终于抬了起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们也终于看清楚这不是一团黑影,而是一个女人的头发,如瀑布一样还拥有生命的黑发。黑发下是一张雪白的脸,狭长的眼眶里是一双如蛇瞳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咧到耳根的嘴角还沾着刚刚进食留下来的血渍。
它张开了嘴,钢刺一样尖锐的白色牙齿已经被染红了,牙缝间还残留着不明物体,让人看了就犯恶心。细长的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意犹未尽的它似乎还没吃饱。
“这是……笔仙?”林子庚回想了一下信息,不确定地问。
“也有可能是贞子哦。”南慎笑容可掬道。
已经进食完的它又低下了头,向着他们的方向“爬”过来,速度比起之前要慢一点,可是让人看着还是很心慌。
江浸在它露出脸的那一刻就在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杀死这个怪物吗?虽然这个游戏不像之前那样无解,可是这些东西仍然强大恐怖。
“他不会把我们都吃掉吧?这才过了多久?”林子庚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它吃完东西或许会饱的走不动路,林同学你要不要牺牲自己成全一下我们?”南慎笑着提议道。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他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思。
“呵~”南慎冷笑一声。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浸听见一道沙哑的笑声,又低又轻,如果不是他一直紧紧地盯着这团怪物差点没听见。这笑声,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它是一个能听懂话的怪物,那他们能不能沟通呢?
“你是笔仙吗?”江浸紧盯着地上的头发试探着开口。这句话应该不会激怒这个东西,因为林子庚之前说过类似的话。
听见江浸的话,南慎他们也将目光转了过来。他们知道江浸不是突然会发神经的人,这么问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地上的头发慢了下来,江浸又问了一遍。它蠕动着抬起头,冰冷的竖瞳盯着他们,咧开的嘴角像是在微笑。
“我不是。”它的声音很沙哑,像生病的老人,又带了一点别的奇怪的气音,“笔仙不会在晚上出现。”
江浸很仔细地听着,发现那奇怪的声音像蛇类的嘶叫。于是他又问:“你是贞子吗?”
“我是,也不是。”这个活的恐怖片似乎笑了起来,“我是,也不是。”它重复着自己的话。
林子庚看着这情况已经目瞪口呆,南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浮现出一个新的疑惑,是也不是是因为什么?
江浸心里也同意有这个疑惑,但他直觉如果直接问这个问题,可能不仅得不到答案,还会激怒对方。如果这是个能轻而易举就得到的答案,它就不是不清不楚的重复着,而是直接说或等人问。
“如果不是,是有另外一个你吗?”他选择用是和否的疑问句来询问。
它从地上爬了起来,露出了上半身,是他们之前看到的白衣身影。它的两只手撑在地板上,似乎在努力与他们平视,可是它最多直起上半个上身子。
江浸蹲了下来,与它平视。四目相对间,它的眼神异常的平静。
“它不是我。”贞子说,“是个讨人厌的东西,想要掌控我。”
江浸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离奇的话,难道怪物之间也有争端?它们是不是也有自己的领地,拒绝别的怪物侵犯?
江浸没有追问贞子口中的它是谁,因为看样子贞子也不清楚,转而问:“那它想干什么?”
“玩一个审判的游戏。”贞子发出了怪异的游戏,“它要玩弄、杀光你们所有人!”
听到它的最后一句话时,他们都不由后背发凉。
“那你想杀光我们吗?”江浸问。
贞子的嘴咧开露出染血的利齿,沙哑的声音兴趣盎然:“为什么不呢?你们这些入侵者,送上门来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