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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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十一年春，兵部尚书陆诚死于家中。
“这陆大人死得真冤，多好一个官啊，以后谁还有谁来为咱们这些百姓伸张正义了呢……哎……”
“我倒听说陆大人从前可是荒淫得无耻，自从新帝继位才收敛了从前的德行。”
“人已死，谁还在乎过去犯的那些陈年过错啊。”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将当晚陆府的守卫全部处死，说是没能好好保护好他们的主子。”
“这也难怪，无论如何，现在的陆大人可是一代忠臣，连长子都被他赶到边疆戍守去了呢。”
“是啊……”
……
男子皱着眉听着隔壁桌子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陆府的惨案，手持一杯上好的桃花酿慢慢的品着。
“是这天下太太平了吗？宇文兄如此闲情。”身边响起一个慵懒散漫的声音。
被唤为宇文的男子头也不抬，似乎是没听见。
一个身穿耀眼华服的男子在他对面毫不客气的坐下。
“白啻。”宇文放等到那男子坐下才开口。
“近来可好？”名为白啻的男子一脸戏谑“听说这次陆府的案子，宇文伯父是交给最是空闲的你查案的吧。”
宇文放这才抬眼看了眼对面的白啻，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那么看似不轻不重的一放，酒杯竟发出一声脆响，碎裂开来。方才议论纷纷的人群见此噤声，面面相觑。
“那老头可真有意思，明知我对这事没兴趣还偏让我负责，我宇文放是那么无所事事的人么！”言罢，宇文放的嘴角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双眼睛灿若星辰而又锐利。
白啻像是突然被呛到，猛咳了好几下，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我没听错吧！宇文家大公子说自己不是无所事事的人！”
宇文放顿了一下，拿起一旁的酒壶往白啻身上泼去，白啻往旁边灵活地避开，似乎早料到般。
芬芳清洌的桃花酿，好几两银子才买得到那么一小壶，就那样糟蹋在了地板上。浓郁的桃花香四散开去，似乎闻见的人们都要融入这香味之中，一同醉了去。
宇文放也不在意，叫来小二付了钱。
白啻一个旋身又坐在了宇文放对面，袍子上一滴酒星也没有沾上。
“宇文兄，若不是我躲得快，糟蹋了这一身衣服，你可怎么赔？脱光了你身上的麻布给本大爷？”白啻笑嘻嘻的问。
宇文看向白啻“前些日子偶遇城东的杨屠户，看他似乎突然做了笔大买卖，身上披金戴银，连衣服也很那么有品位，和白兄你像得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白兄真传，还是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拜把子兄弟？”
白啻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刚吞下了只苍蝇。
“所以啊，白兄你既然有时间研究你那俗不可耐的衣服，不如帮帮在下如何？在下实在是提不起性子做这事儿。”
“帮忙？”白啻回过神，笑的邪恶“这烂摊子可是伯父对你的厚望，我怎么好插手？再说这世上有那么多事可以做，可以赌钱打架，可以游山玩水，可以好吃好喝，可以坐拥美人，还可以替白家传宗接代……为什么要帮你这用酒泼我的混小子？”
“这么说你是不帮？”
“凭什么帮？”
“我拿你当朋友，才找你助我一臂之力……”
白啻嗤笑“朋友就这样拖朋友下水？”
宇文放盯着白啻的眼睛，淡淡的问：“不帮？”
白啻那修长的眼睛眯起，一片明亮笑意荡漾开来，却又依稀带着几分挑衅“我可没说不帮，不过，宇文兄你往后可也得还我个人情。”
“想不到穿衣比公鸡还艳俗的人，却如此一毛不拔”宇文放懒懒道“你可是一点也不肯吃亏。”
“彼此彼此。”白啻抬眼，“你宇文公子也不是轻易能被人算计的啊。”
时值三月，陆府却像是仍停留在冬日一般。无论廊角还是陆府的花园，都是凄凄冷冷的样子，小厮和丫鬟们都着素色的衣服，默默地行走在因少了主人而变得空旷荒凉的陆府中。
陆浅末苍白着脸，一身缟素，但即便因为深受打击显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也仍有条不紊地吩咐着陆府上下做着各人的本分。
“双儿，你吩咐下厨子们准备祭祀的食物。”
“是，小姐。”
安置妥当之后，陆浅末有些失神地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也就是在昨日，这里还是歌舞升平的景象，不过少了位主人，竟如此的冷清凄凉。除了小厮丫鬟们的脚步声就只有风拂过树枝和树叶的窸窣声，陆浅末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死亡竟是如此容易和轻率的事情。
当这样的事情来到之后，只会让活着的人措手不及。
路过的小厮和丫鬟见状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都放轻了脚步声。这偌大的陆府里匆匆行走的人都带着哀切的表情，即使陆大人常日里算不得可亲善解人意的主子，可是陆家少爷和陆家小姐对于这些奴婢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主子。看到陆家小姐丧父伤心的样子，陆家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地唯恐她那病愈不久的身子支撑不住。
“小姐，门外有两位公子求见。”管事的秦伯虽不忍心打断自家小姐的思绪，但因着这门外的来人可非比寻常，还是放低了声音询问道。
“秦伯，浅末今日谁都不想见。”
这话可让秦伯为了难：“小姐啊，来人是宇文家的大少爷，是皇上御笔钦点调查老爷死因的大人。您说不见……这恐怕……”
闻言，陆浅末垂下了眼睑，轻叹一声：“既然如此，就请客人进来吧。”
陆府书房。
“既然是皇上御笔钦点的大臣，那此事就拜托给二位大人了，若有需要，浅末定竭力相助。”了解二人的来意之后，陆浅末行了一礼，陈恳地说。
宇文放和白啻哪受过女子行礼，慌不迭地把人扶起来。
“陆小姐就放心吧，我二人定会将此事差个水落石出。”宇文放心里在感叹，家里出了如此悲惨的事情，作为大户人家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振作起来将一切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就有劳二位大人了。”
大人？宇文放听到这个称呼浑身不舒服，自己那闲云野鹤的心可不在朝廷那种地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陆小姐这样叫生分了，在下宇文放，陆小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大人’二字在下实在是受不起。”
陆浅末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也好，陆府上下还有些许琐事需浅末去打理，这里就有劳宇文公子和白公子了。”
陆浅末出了书房，两人一改方才儒雅的形象。白啻一跃坐在了房内的书柜上：“我说宇文公子，口口声声说得轻巧，这事我们查得出个水落石出？你又打算从何查起？”
宇文放耸耸肩，拿过桌上的古玩在手中玩弄着：“我怎么知道？”
白啻脸色微变，挑眉“那你方才答应得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作甚？！被那陆大小姐迷了眼？查案可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说话间，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厮，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
“两……两位公子……小……小人是小姐让来协助两位公子的。”
宇文放和白啻对视了一眼，白啻居高临下地问：“你家小姐让来的？为什么？”
小厮似乎惊魂未定，宇文放皱了皱眉：“你想清楚了再说，别结结巴巴的。”
“是！”小厮定了定神，“小人昨晚提路过书房，书房里有两个影子，一个人影，还有一个倒挂的长发鬼影！小人以为是睡迷糊了，没想到……半夜就听说出了事儿！”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倒挂的鬼影是索了你家老爷的命？”
大户人家最忌讳的是莫过于谈论鬼怪之事，遇见偏激的家户可是会将乱嚼舌根的小厮乱棍打死。
这小厮听宇文放这样说来，却又吓得脸色煞白。连声道，“我可没说，我浑浑噩噩的，直到方才才想起仿佛见了那么一幕告诉小姐，小姐让小人来此告诉两位公子。”
见宇文放和白啻没有回应，小厮有些急了，压低声音说：“小人对天发誓！绝对字字属实！若有一字不是亲眼所见！定天诛地灭！”而后又道“两位公子定要为小的保密，莫不然这院子以后人心惶惶，小的呆不下去，小姐少爷也不得舒心。小姐少爷可是大好人，二位定要帮帮他们呐。”
宇文放若有所思地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小厮，“知道了，你先做你的事去。”
“是！”小厮对宇文放和白啻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也就是说，有人在加害陆大人之后装神弄鬼了？”宇文放微微沉思道。
在屋中又四处检查一番后，线索并未找到多少，他却见白啻摇着折扇一脸惬意的往屋外走去。
“白啻，你去哪里？”
“我说宇文公子，你把陆大老爷的书房翻了个遍也没翻出个头绪，不如和我去瞻望下他老人家遗容如何？”
那潜藏在岁月静好之后的流年，转不过时间飞逝的沧桑。
你我不过是经过时间沉淀的棋子，正反皆刻着仇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