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到处寻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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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园里不断传出人争执，两个小情侣模样的学生正在争论着什么，多半是只发生于这个年龄的无聊的感情纠纷。
女声柔弱中带着一丝倔强，似乎在执着地进行着一场没有胜算的谈判，男声则是一个相当熟悉的音色。
凌夜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女生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不高，身着一年级浅紫色校服，右耳至下巴处有手术缝合痕迹，疑似做过鳃裂病手术。
男生……
……不认识。
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再次打量那个被逼到墙角、颇为局促的栗发少年。
确实不认识，除了声音。
此人穿着代表高三年级的青色校服，却没有变声期男生特有的公鸭嗓，另外身高目测183cm，也符合总部传来的资料。
心脏深处传来异样的悸动。
会是他吗？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去确认那人的身份，对他来说依旧是令人颤栗的时刻。
——
“我说了，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宁随风满头大汗，抓耳挠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面前的少女则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甜甜的呼吸近在咫尺。
“学长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的人正好是男孩子，又或许学长只是没有和女生交往过呢？”
“呃，其实我……”
“学长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都不喜欢！我谁都不喜欢！我是一个无情的干饭机器我只喜欢吃饭！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声，柔和清润，让人想起藏在翠绿阔叶下婉转低鸣的夜莺：
「到处寻不着你，原来是在这里和小女生调情。」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而且我才是被调的那个好吧！”
宁随风下意识三连否决，而后发现声音来自小花园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少年，两手插兜，斜倚在路灯边。
少年黑发黑衣，明明是夏末初秋的季节，却反常地穿着长袖长裤长款冲锋衣，宽大的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巴掌大的白皙小脸，眉目精致如画，碎刘海下一双点墨般的眸子正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什么中二臭屁装逼犯的打扮。
他怎么今天净遇见这些难缠的小鬼头。
宁随风皱起眉头，十分不爽地瞪着倚在门口的凌夜，然后余光中看到系统飞快打出的一行字体：
「他就是你要找人，也是我委托你接下来要保护的对象。警告你，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尽管书面文字听不出语气，宁随风还是能感觉到系统的急迫，生怕一个嘱咐不到位，他就会冲上去一口咬死仇人。
「哦？你还挺凶的。」
凌夜伸出手指，慢吞吞勾了勾衣领，露出下半张脸。
他根本就没张嘴。
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尹芊芊则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学长，你们认识吗？”
黑发少年没搭理她，径自向她的告白对象走来 。
「看来你确实能听到我说话。」凌夜微微弯起唇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屁，一个小时前你刚把我炸得四分五裂，现在又套什么近乎。
宁随风绷着脸，不接他的话。
尹芊芊看看宁随风，再看看凌夜，终于从尴尬的气氛里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瞬间心脏如同遭受重重一击，眼泪止不住上涌，又被她硬生生地憋回去，咬了咬嘴唇，再抬头时脸上却挂着微笑：
“学长，他就是你喜欢的人吗？所以才会追着你，一起转校到藤花中学。”
宁随风：？？？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涨红着脸，咬紧牙关，心中斟酌着措辞，哪想凌夜已经伸出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十分亲昵地圈住他的脖子：
“喜欢谈不上，不过我找他有点事，能把他借我一小会儿吗？”
少年的身体依靠着他，宁随风的嗅觉神经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冷香，让人联想到冬日的阳光洒落在雪地上。
这个玩笑太恶劣了，他晃了晃神，想要推开对方，哪想看似随意搭载他肩上的手臂竟有千钧之力，如同枷锁一般紧紧禁锢着他。
「你这样子维持不了多久了吧，想当众现原形吗？」
闻言，宁随风瞥了一眼板面，登时冷汗直流。
[灰姑娘的玻璃鞋-试用版]已经进入一分钟倒计时读秒。
是时候拿出魄力，快刀斩乱麻了！
宁随风一咬牙一跺脚，反客为主抓住少年的手腕，勇敢地抬起头，直视已经看呆了的尹芊芊：
“没错，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所以十分抱歉不能答应你的告白，另外还请你能替我们保密！再见！”
说罢，他拉起凌夜，撒腿就跑。
实验大楼位于小花园的尽头，四周高木环绕，绿意森然，又因为实验室内正在重新装修，周围拉起了施工隔离栏，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来小花园的路上，他特地询问了附近有没有比较偏僻的地方，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双手皮肤像融化的蜡像一样迅速褪色，肌肉变成沥青一般粘稠的物质，腿部应该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直到再也支撑不住站立的姿势，不得不四肢着地。
他小心翼翼迈开腿走了两步，发现新身体用起来不仅毫无违和感，甚至比之前更加轻盈敏捷。
微风拂过面颊，带来一阵古怪的舒适和轻松，好像刚才甩掉的不仅是衣服，还有某种看不见的枷锁。
现在的他活力四射，重新变回了真正的自己。
——哈哈，不做人啦！
重获新生的喜悦感淹没了宁随风简单的大脑，他欢快地追着尾巴转了几圈，又蹦跶了两下，这才想起在场还有一个人。
凌夜一言不发，看着黑狗自娱自乐冒傻气，而后又如临大敌般调转身形对着自己，躬身背耳龇牙，尾巴炸成松鼠状。
“你你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宁随风嘴里发出威胁的咆哮声，同时又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就像在听双声道音频。
凌夜没张嘴，声音却清晰响起：
「调查员加密专频，既然你能连上我的频道，应该已经收到基地发来的讯息了吧。」
宁随风歪头，黑乎乎的狗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什么讯息？”
几乎是在提出问题的同一时间，一股电流流过他的大脑，微微的刺痛感令他全身毛发倒竖，接着大量陌生的记忆迅速涌入脑海，令他瞬间理解了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凌夜，基地特派调查员，前来执行藤花一中的祸源事件调查……是我的搭档？」
「最后一句解读错了，我们不是搭档的关系。」
凌夜伸出戴着手套的左手，弯腰附身，十分友善地握了握黑狗的前爪，黑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面前呆住的狗子，唇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
「像你这样的低等‘祸源’，顶多只是个工具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