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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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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颂从三楼的窗户翻了出去,古堡的外墙都是藤蔓,虽然抓着有点疼,但很好地稳住了身形,檀颂就想顺着藤蔓滑下去,先离开三少的秘密基地再说。
远远的,三少坐上一辆车,驶进了黑雾里,查看怒气值是有区域范围的,在闻轩耀那个名字消失之前,檀颂看到,他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80。
手上有点黏糊。
檀颂手上起初以为是自己的手被藤蔓划伤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是藤蔓在渗血。
确定这个事实的时候,檀颂差点手一松掉下去。
他摸了摸古堡的外墙,质感居然有点软,他凑近了看,藤蔓上的荆棘利刺扎进了古堡的墙体,藤蔓上渗透出一股浓重的血腥铁锈味。
檀颂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问:“这是什么啊……”
01没有理他,他觉得自己好无助。
檀颂又按了两下古堡外墙,搓了搓指尖,这个触感真的好奇怪。
檀颂往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草坪,沿着草坪挂着的灯亮着,没人。
加油,下去了就没事了,左脚往下,右手,右脚,左手抓下面那根藤蔓,OK,左脚再往下……
檀颂在心里一个劲鼓励自己,碰到草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跌坐在地上,大腿疼得不行,手臂上都是划痕,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藤蔓流出来的不明物质。
“你去哪了?”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阴影笼罩着檀颂,管家背着手站在他前面,表情因逆光而看不清,他明明有点驼背,可此时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一座山一样威严。
“我……”檀颂急忙地站起来,却不料腿抽筋,一下没站稳要往下摔。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五指并拢给他一个向上的力,客气又礼貌。
管家对檀颂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看着檀颂乱七八糟的身体。
檀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尴尬地抓头,在对方开口之前拼命想借口。
然后管家眉头一皱,捏起他衣服一角。
管家沉默了好一会,“下次别乱跑了,快回去。”
檀颂怔了怔,看着管家慢慢经过,不再看他。
这是不追究了?!
檀颂往外走了两步,见管家真的没有追究的意思,他受宠若惊,赶紧跑了。
草坪上只剩下管家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往古堡的后头走去,那里本来是一片后花园,荒废了之后也没人打理。
他慢慢走了进去,身影很快就被树影遮住了。
*
三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檀颂在他房间放下一本笔记就离开了,他有点饿,打算去厨房混口饭吃。
路上,他理了理对三少的已知信息。
三少有情人,而且听说身边的人换的很快,那说明他对谁都不长久。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三少的时候,他好像对自己不满,还说了一句“像兔子”的话。
而三楼密室里有那么多仙客来,还有好几种兔耳朵的人物画像。
那些画的风格各不相同,应该出自不同人之手,但画中的人都有一样的特质:白衣、兔儿、可爱纯洁的气质。
那个人应该是三少的白月光,没追到的白月光,而三少交往过的人似乎都有一些替身的嫌疑。
所以三少放不下白月光。
这会和他今晚急匆匆出去的事情有关吗?
白月光在三少的心里份量很重,能让三少今晚这么着急出去,八成和白月光有关。
那怒火值高的原因是什么?
白月光失踪了?受伤了?被人下药了?和别人在一起了?
都有可能。
檀颂走到了厨房门口,忽然蹲下,烦躁地皱起眉。
如果他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么,他怎么阻止三少去报仇/抢人?
如果白月光被人伤了,他是能劝暴躁的三少“哎呀那个坏人不是故意的”,还是能“你给那个害了你心上人的坏蛋留条命”?
如果白月光和别人在一起了,他是说“你放手吧人家不喜欢你”,还是说“你不要棒打鸳鸯”?
三少要做什么事,抢什么人、报复什么人,他有什么立场、理由去阻止呢?
真糟心。
檀颂在心里说:“一啊,如果我的任务是守护和平,那我是不是得有点天赋异禀的技能?比如超强的防御能力什么的。”
01:“这也是锻炼您在异世界活下去的能力。”
檀颂:“异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所有人都有动动手指就让人生不如死的能力吗?所有人都会像孙培那样异化失去理智吗?”
01:“异世界,什么都有可能,您需要自己去了解。”
厨房灯亮了,一个沙哑的女声飘出来:“又要借厨房用吗?”
昨天晚上檀颂用厨房做了几个曲奇饼干,就是给闻郁的那种,可惜了。
他想起傍晚时闻郁看那盒碎掉的饼干的样子,心里忽然提起了点劲头。
檀颂昨天没见到厨房里的女人,只是留了两块在桌面上,抛砖引玉给大厨尝尝,毕竟古堡的这位厨师是真的厉害,做什么都很好吃。
他满心期盼问:“您尝过了吗?好吃吗?我今天还想做一点。”
厨房门打开,“进来吧。”
出乎檀颂意料,平时声音苍老没什么感情的厨师居然是一位长得非常慈祥和蔼的奶奶。
“叫我花姐吧,我决定收你为徒了。”花姐别了别耳侧掉下来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你坐的饼我吃了,确实不错,就是味道不够浓郁,是你的工序时长有问题。”
没想到平时高冷不多语一问三“忘了”的花姐,讲起专业知识如此头头是道。
还自来熟。
檀颂听了会,听到了精髓,只恨自己没有拿纸笔过来记。
花姐直接带着檀颂开始上手做饼干,厨房材料充足,灯光温馨,檀颂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制作饼干之中,大脑还有一条线在揪着他,时刻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可是他心烦意乱,现在不想面对,如果这片刻的做饼时间可以让他静下心,他想让自己开一会小差。
也说不好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做曲奇饼干了。
檀颂把自己在图书馆看到的曲奇饼干知识拿出来和花姐讨论,得到了不少启发。
等待冷却的时候,终于闲了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打了个哈欠,看着一块块色泽诱人、散发香气的曲奇饼干,弯了弯唇。
“花姐,”他把目光从饼干上移开,“您怎么什么都会,学了多少年啊?”
花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好多年了,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很早就来古堡了,当时,大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呢。”她的目光感慨,望着漂浮的尘埃,好像在寻找时光的遗留。
“那个时候,古堡挺好的,至少不像现在这么冷冰冰的。”
檀颂面露惊讶,试探着说:“大少爷比二少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吧,感觉很少见到他,他也不去学院。”
花姐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目光一顿,笑容敛了。一眨不眨地盯着檀颂,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审判官。
檀颂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他这才惊觉,花姐虽然给他的感觉和他奶奶差不多,教他的时候也有说有笑像个正常人,但这里是古堡,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花姐忽然笑了,看回冷却着的饼干:“不要想那么多旁门左道,善良是有好报的。”
*
檀颂捧着新的一盒饼干,去了闻郁的房门口。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回应。
闻郁不喜欢太多人在周围,所以他的房间没有下人站守,平时除了打扫卫生,其他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不像三少,恨不得别人二十四小时伺候他。
檀颂凑近了门缝,说:“我新做了一盒饼干,给你的。”
门突然打开,闻郁应该是刚洗完头,黑发湿漉漉的,垂在脸侧。他低头看着那盒饼干,眼里的情绪看不分明,他说:“不用了。”
檀颂把饼干盒强硬地塞到他怀里,叮嘱了句“这两天吃完”就跑了。
*
深夜,古堡的大部分人都已沉入梦香。
一个人风尘仆仆推开大门,一路裹着寒风上了二楼。
他身上有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一向洁癖的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把衣服换下来。
闻轩耀躺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手捂着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很烦,内心乱成一团,可偏偏事情仍未解决。
疲倦和烦躁交缠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沉入了噩梦之中。
梦里,那个与他约定好了共度余生的人,一袭白衣,回身对他莞尔一笑,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那是他们一起去看烟火秀。
他追上去,可人转瞬就消失了,他找了好久,那个人消失了三年。
那个人食言了,他的心一下落空,好像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在梦中,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沙发上,他痛苦地喃喃:
“陈昀……”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
闻轩耀倏地惊醒,才发现透不过气的原因是身上的衣服勒着脖子,他看了看碎了一地玻璃花瓶,苦恼地把金发捋到后面,深呼一口气。
他指尖的金色的法力光芒弱了下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试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力爆发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陈昀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这么烦躁。
他有些惶恐,这种汹涌而来想砸掉所有东西的心烦,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脱离掌控。
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传来檀颂小心翼翼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三少,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