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终章 “一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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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腾蛇一声怒吼。
它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刚刚苏醒，对于它而言，已是力竭。
虞简行没想到腾蛇还会攻击，毕竟他本来恢复力气依靠的是玉佩里的灵力。
说起来，还是江秀所赠。
但他的力气还是没有彻底恢复，仅仅是御剑飞行便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这一击，他挡不住。
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一道阵法突然出现他的眼前，青年从阵法里出来，长身玉立，正是虞瑟。
“莫思生苦，唯有安闲。”
他被腾蛇一击拍散，化作一团黑雾朝腾蛇席卷而去。
“我被虞景蛊惑酿做大祸，弑父杀师，被莫思剑判，我无怨无悔，我愧于虞姓。”
腾蛇面前，虞瑟显现出身影，侧身对着虞简行。
“我现在，很难看吧。”
他胸口的空洞黑雾翻卷，指甲又黑又细又长，他突然拿出一个匕首，上面萦绕着灵气，他猛然将匕首扎入头顶。
虞简行瞳孔皱缩，下意识摸腰间。
那把匕首果然不在！
匕首的灵力融入虞瑟的身体里，他再次化作一团团黑雾，将腾蛇包裹进去。
“啊啊啊……”腾蛇发出尖叫。
虞简行愣愣的看着。
虞瑟这是要和腾蛇同归于尽。
“哥。”黑雾里传出声音。
“好好…活下去……”
“你是虞家最后一人了……”
紧随着一阵刺目黑光，腾蛇爆开，连同着黑雾消散而去。
“主人，我们见不到您了。”
腾蛇在这说这句话后，缓缓闭上眼睛，巨大的身体一寸寸化成红色齑粉，扬撒在空气里。
“虞瑟。”虞简行抿了抿唇。
“是个蠢孩子。”
他握了握拳头，在漂浮的齑粉里看向那道白光，身上的伤口还泛痛，但已经顾不上了。
他随身佩戴着匕首，是因为之前家族在得知他天生寒毒，只能做个无用的病秧子，所以经常有人会暗害于他，久而久之，沾染上了他的灵气。
没想到，竟成了杀死他这位弟弟的凶器。
“琉璃心，是虞瑟的吧，看来你先前蛊惑了虞景，又是琉璃心，又是寒毒之人，看来你需要的挺多啊，仙陨之人会留下魂，没想到你为了复活，已经入了魔。”原昼晦冷嘲热讽。
“诛魔大会，诛的到底是哪位？”
莫风一脸欣慰的鼓起掌。
“很聪明，不过这改变不了你去死，身为昆吾山先祖，我对魔者也是生恶痛疾的，不过现在嘛，无所谓。”
“想让本座去死，怕你是没有这个本事。”原昼晦抬剑。
“如果你复活，本座猜这里的人都会死吧，昆吾山，不过是一个祭坛。”
“这就是昆吾山的初衷吧，在你没有仙陨的时候，你已经为了追求不死不灭而入魔了。”
莫风勾唇笑道：“答对了，不过在此的诸位都听清了，算了，反正他们都会死。”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唉，就是可惜，我可爱的小神兽陨落了。”
原昼晦微微皱眉。
“神兽？”
莫风打了一个响指。
“死在你那位大师兄的手里，唉，真想现在就敢去青峰杀了他，毕竟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了。”
原昼晦瞳孔放大，急忙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莫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他杀我神兽，难道会让他完好无损吗？”
“腾蛇乃是上古神兽，他脱身而出，我就不信他有完全之法。”
说罢，他的身影缓缓淡去。
“我不与你争辩，守心铃该启，诸位将死之人无需话多，今日便用你们的命，全我复身。”
“ 好多年了啊……”
一声感慨。
原昼晦急忙要去追，却被叫住。
“原……”尚为道喊了个姓，愣了一下，他又怕原昼晦急着走，连忙说了下一句。
“带我一起走。”
原昼晦皱眉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番，嘲讽道：“你？”
“说你年轻气盛当真不假，带你去做甚，送死吗？”
尚为道抿唇，一脸坚强：“他已经不是我的师尊，刚才的你与他话我已经明白，如今昆吾山，我身为大弟子，我有责任。”
原昼晦眯起眼，沉默了一下，方才开口。
“好，本座可以带你去，但不问生死，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尚为道颔首：“多谢。”
原昼晦却不承情。
“你该谢的不是本座，而是你突然拥有的那份担当责任。”
不等尚为道开口，他一拂袖，两个人的身影，在众人的眼底下消失在那高台之上。
虞简行一剑将刺到裹挟在白光里的守心铃，一抹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对方拍出一掌。
“噗。”虞简行吐出一口殷红的血，向后倒去，从高空坠落。
一只手搂上腰，他的后背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瞬间被席卷。
“师兄，没事吧。”耳边是原昼晦焦急的声音。
虞简行轻轻摇了摇头，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看见了原昼晦近在咫尺的脸，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来了。”
莫风顶着白庐华的样子站在守心铃前，见此情景眼皮不自觉的跳。
“别在我的面前表演你们的浓情了。”
原昼晦冷冷抬眼。
“你敢将他伤成这样？”
莫风冷笑道：“我的神兽还被他杀了呢。”
说着，他抬手似乎是在接空气里这虚无缥缈的血齑粉，长长叹息一声。
“唉，小蛇啊……”
他猛然握拳，冷冷看着两个人。
“去死吧二位。”
他竟徒手掐出两道剑意，朝虞简行和原昼晦飞过来。
这是剑修的最高境界！
原昼晦护着虞简行，抬手准备挡。
但他明显是阻挡不了。
手腕上的发带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它脱落于手腕，挡在二人到面前，里面出现一道剑意，竟挡住了这一剑。
原昼晦愣住，没有了光彩的发带重新落在了他的手里，他诧异看向虞简行。
不等发问，虞简行便开口。
“江秀有三道剑意，可挡山海倾泻，致命一击，可瞬恢灵力，伤口愈合，此为一，我的玉佩唯一，皆为逆天之行，因而唯三。”
原昼晦了悟：“这是，你同江秀所求。”
虞简行扯了扯嘴角：“剑道魁首的奖赏罢了，师叔豪横。”
原昼晦：“……”
这也太豪横了。
看见剑意被挡住已经是震惊，谁知那剑意还反过来，莫风措手不及，脸侧被划开一道血痕，额前长碎发也被斩落。
“啧。”
他不满咂舌，再次劈出一道剑意。
这下已经没有可阻挡的了。
原昼晦连忙护着虞简行，打算做些别的来阻挡这道剑意。
然而另一道红光如同丝线一般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交织成了一道守护阵，将两道剑意抵挡住了。
能有如此实力绘制出阵法的，当今世上只有一位。
江秀将扶着的江闲给了站在一边的尚为道，他抬起眼，看着高空三人，平静开口。
“孙长老，不加入吗？”
孙凛风从树林里走出来，一袭道袍，一柄拂尘，固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你果真早便发现我了。”
江秀笑了笑：“你也知道了，你我不出手，这些小辈还能挡住吗？吾还有一剑意，可斩杀。”
孙凛风叹息一声，怀念道：“ 楚楼风啊，想当初我等三人可谓风光无限，不过现在修为没什么精进啊。”
江秀叹息一声，御剑而起。
“吾，活的够久了。”
他抬手，一道阵法自脚下生出。
孙凛风将自己的拂尘扔给了江秀。
“全你此剑意。”
江秀勾唇，接住拂尘。
“不悔此作为。”
他闭眼，一摆拂尘，身上灵力外泄，再次睁眼，眼里已经是猩红。
他将拂尘扔给了孙凛风，踩在阵法上，脚下的剑重回到手中。
“你有多久没出鞘了？”
他抚摸着手里的剑，眼里浮现出温柔，如同消融的冰。
“唉……”他闭上眼，剑出鞘一寸，两寸，直到最后，剑鞘落在阵法上，手里的剑闪着寒意。
“来不及了来不及的。”莫风冷笑着，神色癫狂：“我即将复生！也即将脱离这副躯壳！”
原昼晦扶着虞简行一同落在江秀的阵法上。
虞简行抬起眼，看见提剑迎风而立的江秀，一愣。
“师叔。”
江秀侧身，嘴角似乎勾着淡笑。
“玉佩里是吾的剑意，二位身受重伤，生死存亡，吾岂能坐视不理。”
虞简行垂眸。
“一剑，一命。”
江秀叹息一声，仰头看向莫风。
“替吾照顾好江闲。”
不等虞简行回答，他已然抬剑朝莫风而去。
瞬间，无数飞剑显现在他的身后。
莫风惊慌失措：“你是来赴死的。”
他立刻动用浑身法力，但还是没能挡住，天空爆发出一声巨响，那道承载着守心铃的白光熄灭。
“我还，想活着……”白庐华模样的莫风结结巴巴说道，他的身体开始溃散。
这一剑穿过了他，将守心铃打得粉碎。
铃铛碎片漂浮着，江秀的白发缓缓变成了黑色，身上的红衣也失去了色彩，半边脸支离破碎，他飘到原昼晦跟虞简行的面前。
“这柄剑，替吾交给江闲。”
他手一指，剑飞到了二人面前，随着他的身影逐渐消散，剑朝下落去。
原昼晦伸手接住。
“结束了，都结束了，师兄。”
他满目温柔的看着虞简行。
虞简行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
“嗯。”
他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身上重伤在缓缓的愈合，疼痛也再散去。
是江秀的剑意。
“师尊！”
江闲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左右看看，只看见站在床边一脸沉重的尚为道。
尚为道开口，语气冰冷的不像话：“你醒了。”
江闲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我好像做了个梦。”
尚为道：“好梦？”
江闲摇头：“我不知道。”
“我梦见，师尊挥出了最后一道剑意，然后…仙陨，我还梦到有人告诉我，我是楚楼风的孩子。”
尚为道：“谁？”
江闲长舒出一口气：“我。”
尚为道愣了下：“啊？”
江闲翻身起床。
“师尊呢？我想见师尊。”
尚为道突然俯身，按住了江闲的肩膀。
看着尚为道近在咫尺的脸，江闲微微愣住，从开始他就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
“别找了，江闲，见不到了。”
尚为道声音沙哑，手在颤抖。
“什么…？”
江闲眼前一阵模糊，看不真切，他抬起手握住尚为道颤抖的手。
“我们…都没有师尊了……”尚为道一把抱住江闲，将头枕在对方的肩膀，泪水将那一片染的湿润。
远山沧海，山川相缪，此间无枷锁。
除却自由身，心中愿，还有……
不远处的溪水汩汩流淌，常青树繁多交错，绿叶间的缝隙里透出了稀碎的光，在他脚下印出斑驳的影，时不时被风拽的摇曳。
虞简行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昆吾山，沉默不语，他在诛魔大会结束后，被各门派以及众弟子提名为了掌门。
也因此，昆吾山一名隐于修真界，不涉世事，收徒之事也看缘分。
原昼晦走到虞简行的身侧。
“那俩小东西在抱头痛哭。”
虞简行叹息一声。
“让他们哭吧，毕竟还是孩子。”
原昼晦凑到虞简行的耳侧，语气带着调侃：“那我呢？大师兄~”
虞简行按住他的脸：“别闹。”
世人有生死，仙亦有生死，本就是天命，忤逆大不韪。
唯不忘之，则永生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