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站别离 齐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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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石湫睡的特别安稳，蓝风铃和白玉兰的香气混合着，掩盖了消毒水的味道，身边的人也让他更加安心。
顾曦城提完车回来的时候，石湫还在睡。他单膝跪在床沿，用手把石湫蒙在脸上的被子扒拉到下巴下面。
石湫的头偏在一边，嘴角还留着一淌口水，嘴唇被口水晕的粉嫩，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顾曦城才发现石湫的眉骨上有一个小小的痣。
他不知盯着床上人的侧颜看了多久，等石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有个人盯着自己，吓了一跳。
石湫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曦城。
顾曦城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一声：“睡的好吗？”
“嗯～，非常好”石湫抬起两支膊准备伸展一下，就被人拉着手从枕头上拽起来
“去洗漱吧，等会儿收拾东西出发，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去买早餐”
“早餐?现在几点了?你把车都开回来了?”石湫惊讶道，他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
“是啊，我看你睡的特别好，就自己先去了”顾曦城用哄小孩的语气和他说着话
石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其实可以叫醒我的”
“你吃什么？”顾曦城又问了一遍
“粥，还有包子”
“好”说罢，顾曦城便出门了。
两人在房间吃完早餐便一起上路了。
顾曦城开的是一个很普通的越野车，但导航、行车记录仪等设备非常齐全，不像是租来的。石湫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后备箱的时候还看见了帐篷和睡袋，还有一些食物。
他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顾曦城的旅行包，也可以说是洛桑的骨灰。顾曦城本来想把包放在后面的座位上，但石湫自己主动接过去，他说希望能带洛桑一起看看回家路上的风景。石湫觉得这是英雄该有的礼遇，他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抗拒的想法。
车沿着公路靠着戈壁前行，石山都是黄白色的，高原的天气是清朗的，天空中白色和蓝色交融着，却又有明显的界限。石湫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想找一些可以聊的话题，但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他对顾曦城的了解也仅限于顾曦城告诉他的那一点点，他也不好随便再去问什么。
两人出发的时候太阳还不算太大，这会儿太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顾曦城从收纳盒里面拿出两个墨镜，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石湫，还有一个自己单手带上了。
他看小孩儿兴致不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以为自己车速太快，石湫不舒服，就问道“怎么？不舒服吗？”一边说着一边降低了车速，然后伸手按了一个按钮，车上面的挡板慢慢收缩，变成了一个敞篷的越野车。
“没有，我就是看你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想找个话题和你聊聊，但思来想去，我们好像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石湫苦笑着，他觉得自己盲目的跟过来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冲动。
顾曦城懂了，石湫是怕自己说的话冒犯到他，笑了一下道“你找不到话题和我聊，那我可以和你聊一些话题吗？问你一些问题”
顾曦城的一些回答总是能出乎石湫的预料，不过他很想知道顾曦城会问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多大了？”
“21岁”
“职业？”
“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兴趣爱好？”
“摄影”
顾曦城问的全是一些三岁小朋友都能够回答的问题，比如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等等，他会给石湫二选一的答案，而不是让石湫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答案，这样的问题既让人感到轻松又给人自由选择的余地，车内的氛围不在那么紧绷，石湫也将内心所有的纠结与揣测抛掷脑后，认真思考起顾曦城问的每个问题。
他们走的这条公路出了市区就沿着雅鲁藏布江向西蔓延，顾曦城说顺着这条公路一直向前走到快尽头的时候就到了洛桑的家乡。
路上会遇到很多朝圣者前往布达拉宫朝拜，石湫的实现跟随着与车擦肩的人们，顾曦城慢慢停下车对石湫抬了抬下巴。石湫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将镜头对准走过不远的朝圣者们，他们双手合十慢慢低下头，将自己心中的祈愿讲与前方的神明，石湫按下快门键，连拍了几张，开始检查构图和光影。
“西藏不亏是众多摄影爱好者的奔赴之地，大自然仿佛早已为人们搭建好了摄影棚。”石湫在心里默默感叹。
旁边顾曦城用手里拿着的两袋袋装泡面轻轻碰了下石湫的胳膊，“在这里吃完午饭再继续开”
石湫接过两袋泡面回到副驾驶座，顾曦城已经下车去后备箱拿什么东西了。
石湫把相机收好下车跟着顾曦城走到马路旁的一小块土坪上，顾曦城拿着一个小型气罐、一大瓶矿泉水和一个不锈钢小锅，还有一个小灶台，可以做一顿简餐。
“你准备的东西真齐全，我好像什么都没带”石湫“哈哈”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都跟着人家走了五六十公里的路了，石湫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野外生存的工具都没准备。他本打算在拉萨待几天再找一个本地导游的，现在遇到了陌路相逢的有缘人，自己变成了一个死缠烂打，混吃混喝的小混子。
“会煮面吗？”顾曦城将简易的灶台搭好后看向石湫
“会！我会煮牛肉面、猪肝面、西红柿鸡蛋面。。。。。。”石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可用之处，努力向有缘人展示自己是个可用之才。
“啧，可惜我没有口福了，因为车上只有一大箱的方便面，石师傅能做吗？”顾曦城深表遗憾的摇了摇头，两手交叉并在胸前
“能做能做，绝对能做，您就瞧好吧！”石湫开始忙活起来。
顾曦城找到一个较为平整的石块坐下来，背对着公路，看不远处的江水，听石湫做饭的动静，慢慢的闻到了面的香味。
“诶呦”石湫惊呼一声，好像被什么吓到了
顾曦城扭过头，看到一个一米左右的小男孩站在小灶台前面，同样被石湫的惊呼声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
石湫这时也醒过神来，刚刚太过注意盯着锅里的面，根本没注意到有个小孩慢慢走过来也和他一起看着面。
小孩嘴唇有些干裂，圆圆的脸上挂着高原红，穿着用毛线手工织成的毛衣，额头上有很多大汗珠，右边胳膊还夹着一个薄薄的棉袄。
“是不是想吃这个？”石湫指着锅里的面慢慢蹲下身子
小男孩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听得懂普通话
石湫站起来看小男孩的实现慢慢移到顾曦城这里，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段，要想多一个人吃饭还得是得征求物品所有者的意见，尽管他知道顾曦城一定会同意的。
顾曦城站起来走向男孩，架起胳膊把他抱在怀里，往车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顾曦城抱着拘谨的男孩回来，男孩手里多了一次性筷子和碗。
走到小灶前，顾曦城将男孩放下，石湫向男孩伸出手，男孩乖巧的将碗筷递出去。石湫将最先装完面的碗放在刚刚顾曦城坐了一会儿的石头上当临时小餐桌。男孩扶着碗筷迫不及待的开始吃。石湫一边继续成面，一边颇有深意的和顾曦城对视一眼，顾曦城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小的孩子自己走到前后五六公里都没有人住的地方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今天好像是开学日，出拉萨市区的时候，石湫看到好多骑车送孩子的家长。这个小男孩听得懂普通话那也应该是在上学的。
“等他先吃完”
“自己吃”
顾曦城将面前的空碗拿起来将剩下的不多的面和面汤都倒进碗里，石湫刚打算递给他的盛满面的碗转而回到自己手里。
“要不我再煮一包吧？”石湫端着碗问已经开吃的顾曦城
“不用，不是很饿，坐下吃吧”顾曦城将腿旁边的石头踢到石湫面前
石湫“哦”了一声也开始吃面
男孩很快把面吃完了，看石湫和顾曦城还在吃，他就继续坐着，时不时望向石湫他们来的方向，似乎想要寻找远方的什么东西。
一两分钟后顾曦城刚放下碗筷准备收拾小灶，男孩就急忙将自己的碗筷也拿过去放在一起，然后说了声“谢谢”就赶紧往马路上走。
还好顾曦城反应很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才没让他像个小泥鳅一样溜走。
“你要去哪里？”顾曦城问
“去找医生，奶奶生病了，要看医生”男孩有些着急，一直扭着身子想要挣脱顾曦城揪着他衣领的手
“去哪里找医生？”石湫看男孩很着急的样子，他蹲下来，两手扶着男孩的肩膀想要安抚住他，顺便问清楚情况
“去曲麦村，我们村的医生去拉萨送孙子上学，邻居阿婆说去曲麦村能找到他们的医生，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的村子就是曲麦村”
原来刚刚男孩一直张望是在看自己还需要走多久。
石湫想起和顾曦城刚刚经过的村庄，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隔了十几公里，男孩这样走到晚上估计才能走到。
“我们带你去找医生”顾曦城从后面将男孩抱起来，一手抱着小男孩，一手拿着锅，小男孩拎着装满垃圾的袋子，剩下的石湫收拾了一下三人一起上了车，往回走。入秋之后，下午的风总有些扎人，顾曦城将车的天窗升了起来。
“你奶奶哪里不舒服？”石湫回过身问坐在后排一直盯着前路的男孩
“感冒发烧，昨天奶奶好像很冷，我摸了额头很烫，今天也没有好，我去找医生，邻居阿婆说我们村的医生去了拉萨，得两天之后才能回来，得找曲麦村的医生给奶奶治病。”男孩的思绪很清晰，很快让石湫和顾曦城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别担心，等会儿我们就接到医生就可以去给奶奶看病，把奶奶治好啦！”石湫看男孩从相遇到现在一直焦急的皱着眉头，他尽量用轻快的语气希望男孩能放松。
“嘿，前面是格尔大叔，我们村的医生”男孩赶忙站起来挤在前驾驶位中间
顾曦城也看到了前方一个穿着藏服，骑着摩拖车，大约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在逆向车道行驶。他停下车，将前后车窗降下来。
“格尔大叔，格尔大叔。。。。。。”男孩将手探出车窗挥舞着，喊的声音也一声大过一声
石湫看男孩喊了三四声，对面的男人也没有看向他们，他对着车窗也准备大声喊，哪知顾曦城的声音也紧追着他的声音
“格尔大叔！”三人异口同声，格尔大叔终于看向他们，左右看了下车朝他们骑过来。
四人会面，交代了一下经过，就赶紧往他们村里赶。
进村之后先经过医生的家，医生回家拿了药箱坐上车，四人开车去男孩的家。
男孩所在的村虽然靠进公路，但是他的家去还在离公路比较远的山坡上，开车也需要十多分钟才能到。
车上，医生用藏语和男孩说了几句话之后，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点了点头。到男孩家之后，顾曦城和医生走在，进了房门，屋内光线很暗，还有一丝凉气。
石湫拉着男孩的手跟在后面也准备进门的时候，顾曦城转过身挡在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对石湫说“中午他肯定没吃饱，你带他去后备箱里拿些饼干，你自己也吃一点。”
石湫不解的抬起一点头对上顾曦城的视线，他神情严肃，石湫察觉到了什么。
他抱起男孩让他背对着顾曦城，隔绝他想要向屋内探究的视线。
“好，那我们去车上找点吃的”
“让医生安安静静的去给奶奶治病好不好？如果奶奶在休息的话，我们进去就会吵到她了”
石湫接过顾曦城手里的车钥匙，抱着男孩径直转身回到车那边。
过了几分钟顾曦城从屋内走出来，他出烟含在嘴里点燃，狠吸了一口，红色的火焰迅速向后蔓延，石湫在不远处看着他，将烟含了几秒才慢慢吐出。
男孩见顾曦城出来了赶紧跑过去问他“奶奶醒了吗？”
顾曦城可以在很多人面前演镇定自若，演深情款款，情绪伪装也是他们的特种训练的必修课之一，但现在面对这个小孩，他想不出该如何表演才能让男孩相信他的奶奶明天可以醒来送他去学校，因为他的奶奶已经无法醒来了。
刚刚医生去查看，奶奶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大概在昨天半夜就已经离世了。他无法因为一时的安抚就对男孩说假话，因为这是他无法避免且必须接受的事实。
顾曦城的沉默让男孩不安起来，他慢慢哽咽直至忍不住大哭起来“我的奶奶.....奶奶....啊......奶奶......”男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大哭起来，只是周围人欲言又止的沉默让他非常不安，害怕，他只能哭，他只有哭，哭也无法缓解他的不安和害怕，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哭。
医生大叔给奶奶整理完遗容后出来给村委会打去电话，接近傍晚的时候男孩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一起帮忙操办事情。
哽咽的男孩趴在顾曦城的肩膀上哭累了，慢慢睡去。
顾曦城抱着他走向旁边人少的地方，坐在石磨上。
石湫则负责向村委会，过来的邻居解释他和顾曦城的来历，以及和男孩相遇的过程。由于语言不通，石湫和村委会里一个能讲普通话的村干部经过几番打听，才基本了解清楚事情原委。
小男孩的名字叫齐格，今年7岁，在村小学上学，小时候是跟着外出务工的父母在外省生活，后来6岁开始要上学了父母才因为经济和学籍的问题把他送回来上学，由七十多岁的奶奶照顾，所以齐格比同岁的小孩讲普通话更流利。
昨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奶奶中午给齐格做了他最喜欢吃的宫保鸡丁，这是齐格最开始回来每天闹着想找爸爸妈妈，奶奶才学着做给齐格吃的。
两年了齐格虽然没有完全适应家里的生活，但他已经学会慢慢懂事，慢慢适应新的生活，也知道村小学离他的家太远，奶奶无法早晚接送他，所以他也一直寄宿在学校，周五下午奶奶会早早的等在校门口接他回家。
昨天中午两人吃完饭，奶奶收拾完餐桌就躺回床上休息，一直到晚上也没有起来，齐格过去看奶奶安静的躺在床上睡觉，以为奶奶太累了，就自己摸索着做了饭，自己吃完也给奶奶送过去一份，他把奶奶叫醒，在奶奶耳边轻声叮嘱她再睡一会儿就把饭吃了，奶奶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齐格就回房间开始收拾自己开学要带的东西。
今天早上齐格去看奶奶床边的饭一点没动，身上也冰冰凉凉的，他以为奶奶是感冒发烧太严重了，就赶紧去找村里的医生，从邻居阿婆那里得知医生去拉萨还没回来，只能找隔壁村的医生后，他就赶紧沿着马路往隔壁村走。
齐格没带吃的，路上除了来来去去的车辆，什么也没有，他只能挨着饿一直往前走，直到遇见顾曦城和石湫。
村干部说已经通知了齐格的父母和亲戚，但他们要明天才能到，随后给告诉石湫他们今天可以在村干部家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村里没有旅馆，也只有接受这个好意邀请，但他还要征求顾曦城的意见
“刚刚那个大哥说我们今晚可以在他家留宿一晚，明天再走，要去吗？”石湫走到顾曦城旁边小声说
“嗯，可以”顾曦城站起来抱着齐格和石湫一起跟着村干部回了家。
村干部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但好在床足够大，三个人睡也不挤。
石湫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昨天晚上他还在因为和顾曦城在同一个房间睡觉而尴尬，今天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却没有心情想别的。他慢慢的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过一会儿，齐格“嗯哼”了两声爬起身，石湫感觉到动静下床把灯打开，原来顾曦城也没睡，他扶着齐格还未苏醒的身体
“想上厕所”齐格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
顾曦城听罢带着他去厕所，回来的时候顺便把村干部的妻子留给齐格的饼也一起带回房间，还端了一杯热水。
小孩晚上没吃晚饭，确实饿了，坐在床边就开始吃饼。
吃了几口之后，豆大的眼泪又顺着男孩的脸颊上落下来“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奶奶了？不能再和她说话了，那我要怎么办？爸爸妈妈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一次，以后我要一个人生活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的爸爸妈妈明天就回来了，他们会照顾你的”石湫擦去齐格脸上的泪水
“他们要挣钱，没有钱我就没有吃的，不能去上学，我是不是很麻烦，把奶奶累成这样了，爸爸妈妈也要急忙赶回来”
“不是的，奶奶是因为年龄大了，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然后去往另一个世界，这叫死亡，另一个世界里的亲人会继续在一起生活。你爸爸妈妈现在这样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你爸爸妈妈生下你肯定是希望你幸福的，你现在才7岁，不需要考虑这些，只需要接受他们的爱，慢慢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然后再去回报他们”
看着齐格石湫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可是我很想奶奶怎么办？奶奶对我很好很好，我舍不得她”石湫的话慢慢止住了齐格的眼泪。
“那就在晚上睡觉之前就多想想和奶奶经历过的快乐的事情，这样就有可能在梦中见到奶奶了。而且，你渐渐长大之后会感受到更多的爱，不要害怕失去，有时候失去可能意味着新的收获，我们要慢慢从无法改变的结果中走出来，珍惜当下的生活”石湫把水递给齐格
齐格喝了两口水慢慢躺回床上，他没有再问什么，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石湫和顾曦城也保持着这个姿势。
过了很长时间，石湫和齐格的呼吸渐渐沉重，两人都睡着了。顾曦城轻轻下床关了灯也休息了。
石湫听见几人交谈的声音，慢慢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人，他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原来是齐格的姑姑来接齐格，他的爸爸妈妈得晚上才能到。
齐格见石湫走出来，跑到他面前张开双手，石湫蹲下来，齐格抱住他说“谢谢你，谢谢你们的帮助，我要和姑姑回去了”
昨天晚上他们走的时候把车也一起开出来了，所以今天就直接从村干部家出发，不在回齐格家了。
“不用说谢谢，齐格，我希望你越来越幸福，我把我最真诚的祝福先给你，希望你继续坚强勇敢下去。”
“嗯嗯，我一定会的”齐格说完深呼吸了一下，松开石湫，和姑姑一起走了。
顾曦城将刚刚他们谈话时从车里拿出来的洗漱用品递给石湫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早上，去洗漱一下吃个饭，我们要继续走了，不然今天到不了加油站了”
“哦哦，好”石湫赶紧接过水槽那边走
“哥哥，哥哥，再见”是齐格想起来没有和他们道别，有跑回来
石湫看着齐格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和齐格见面的机会，相遇是巧合，但人生中的巧合大概率不会出现两次，人太过渺小，能做的事，能得到的东西皆是触手可及的，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只能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的相遇，顺其自然的离别。
“哥哥，再见”齐格朝他们挥手
“再见，齐格”石湫不忍心忽视这份告别，他也朝齐格挥挥手，齐格得到回应笑着离开了。
两人和村干部道谢之后，就沿着省道继续上路。
石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喜欢英雄主义电影了”
顾曦城：“为什么？”
石湫：“因为期望被保护的人会在电影里得到安全感，期望有超能力的人可以在电影里满足自己获得超能力的幻想，”
顾曦城:“所以你是想要被保护的人还是想要拥有超能力的人?”
石湫：“我想拥有超能力，有些困境只有超能力能够破解，但实际上我现在只是一个被保护的人”
顾曦城：“但现实世界里没有超能力，想象会让自己陷入求而不得的迷途，还是看着前方的路会更有希望，学会离别是齐格无法避免的一课”
“对啊，齐格7岁经历第一次，往后还会经历很多次”石湫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站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