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去他的吧，走了 晚上石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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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石湫觉得病房里太闷，打完点滴他就下楼了，准备在医院的小公园里透透气。石湫找了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在长椅坐了下来，面前是一个小型喷泉，里面还有一些金鱼在游动。石湫盯着池子里的金鱼有些出神，如果自己也能像金鱼一样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就不会再想起那么多个夜晚，漆黑空荡的房子带给自己的孤寂和落寞了吧。那种无法抑制，难以平息恐惧让石湫感到绝望。绝望来临时，他只能打开手机看看他与外婆的合照，任由眼角的泪水晕湿半个枕头。外婆能让石湫得到一丝安全感，但这一点点安全感随着外婆的过世烟消云散了。石湫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头往鱼群的方向扔过去，石头掉进水里吓得鱼都散开了，东逃西窜的。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亭子，咦，何医生和?，卧槽!石湫不想与他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额外的瓜葛，虽然主治医生非常年轻，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长的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精致脸，一身文雅气息，但谁让他不近人情呢！又好像不是不近人情吧。。。。。。石湫看见何边柳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吻上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时，石湫不禁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比如让自己产生了幻觉。石湫坐直身子，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喷泉，又不禁扭头想去再确认一遍。这次，他对上了河边柳的视线，那个男人已经拎着东西准备离开了，隔的有点儿远，他无法从何边柳的眼神中读到情绪信息，出于本能反应的回过头赶紧起身准备走。“石湫，等一下”何边柳叫住他，往他这边走过来。石湫回头看着他抻了抻袖口，略显尴尬道“我下来透透气，没想到会碰见你，额。。。你男朋友真帅”石湫虽然没看见那人的正脸，但单看那个背影就觉得能把一套运动服穿的如此清新脱俗，不当模特可惜了。他没有对同性恋的偏见，这句话是真的在夸奖。话说完后他才觉得不太合适，如果何边柳介意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那自己应该装作不知道才对，现在怎么择都择不清楚了。“我眼光还是不错的。”何边柳语气中带着愉快还有一丝丝得意，没有一点儿被冒犯的意思。得嘞，石湫感觉自己上赶着吃了盆狗粮。
“你妈妈回家了?”“嗯～，今天我经过你们病房听见里面说话声音挺大的，就冒昧的听了一下”何边柳是一个医德的人，一贯秉承着不该说的不说的原则，但赖不住一颗八卦的心，该听的还是得听，该看的还是得看。不然每天面对生死，要是没有“小三怀孕孩子竟是别人的”、“母胎单身四十三年的黄主任最后竟和离了两次婚的李护士长在一起了”这种戏码当调味剂，柳柳觉得很压抑。
“嗯，她回去了，我想继续在这里治疗，不太想回家，或者我好像没有过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何边柳的秘密，还是石湫急需一个人来聆听自己的苦楚，他愿意和这个医生多聊一会儿。
“每个人对家的定义和标准是不同的，有的人觉得和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人都在一起生活叫家，有的人需要家人与家人之间相互关爱，相互付出才叫家。你觉得你没有家，首先你得弄清楚你对家的定义是什么?”何边柳的话把石湫这么多年都不想思考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他到底需要什么?
石湫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希望我是自由的，我不要相互付出的家庭，每个人都自私一点，都是为了自己生活这样不好吗？我不想再让她们把我当做借口，当作压力，我希望晚上不要再因为想到家人而自责，恐惧。但仅仅是这样都难以实现，他们觉得生活中的痛苦都是为了我而承受的，但我要的真的没有那么多”石湫说着说着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别人肯定会觉得很冷漠，“我这样是不是很没良心?”他问何边柳，眼睛有些模糊，他不想让何边柳看见，就偏过头看向另一处。
“如果你觉得这就是你对家庭的定义那我不会觉得你没良心，正如你不会因为我是同性恋就提出不愿意当我的病人一样，人生而独立，与他人建立关系是为了获得满足感的，如果这种关系让你自己感到痛苦，那你可以把自己的情感重心放在其他地方，比如亲情以外的爱情和友情上，现在你无法改变你父母的想法你只能改变你自己”。何边柳的回答客观而真诚，让石湫觉得有些感激，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石湫以前也试着和朋友交流过家庭这个话题，但他们都会羡慕石湫衣食无忧，无人束缚的生活，石湫也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足，渐渐的他也不愿再与别人提起自己的家庭，提了只会让自己更加厌恶自己。现在何边柳说的这些话是石湫从朋友那里未曾听到过的，石湫想起了一句话：醒着的人未必醒着，睡着的人也未必睡着。
石湫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谢谢你，何医生，我很开心能和你聊天，我觉得你总能说出我心里的想法。”
“没什么好谢的，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而已，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让自己的生活有太多的负担，怎么开心怎么过，以努力为圆心，以地球为半径，大胆的溜达。”何边柳一只手搭上石湫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对石湫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叛逆少年，救护车送过来的时候何边柳以为是酒吧服务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只耳朵打了两个耳骨钉，齐肩长发，长得有些秀气可爱，看着像十八九岁。等拿到病历单才知道人家都快大学毕业了，何边柳就刷新了一下对他的印象——一个快大学毕业的叛逆少年。现在何边柳刷新第二印象——一个被父母长期PUA的小可怜。何边柳没有权利对别人的家庭指手画脚，他希望自己的话能给石湫一些突出重围的勇气。
“何医生，我的病真的只需要一个手术嘛?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嘛?”石湫现在觉得生活还是有点儿盼头的，他想活着。
“我是医生，不会骗病人的，你这种病例我留学的时候也遇到过，我的老师在美国是一个很权威专家，也做过这种手术，术后患者没什么不良反应，你要和我一样有信心。”何边柳的话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石湫现在对这个医生的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一百。
石湫和何边柳交换了微信，何边柳说手术大概要等半个月，让石湫回去后如果有什么异常反应就联系他。晚上十一点，石湫昏睡了三天，现在毫无困意，隔壁床的大叔打呼噜震的石湫躺着难受，他起身往护士台想借个耳机用，抱着试试的心态还真的借到了。石湫靠在床头，打开视频网站看见了自己前几天收藏的一个纪录片，是关于西藏的。石湫喜欢摄影，他大学就加了两个社团，一个辩论社，一个摄影社。石湫学习的是法律专业，辩论是每个法律人的必经之路，他们社团经营的风风火火，每周都能和别的学校进行切磋。摄影社相较之下就差了很多，社长每次组织采风都是去市区街拍，聚餐，社员想法不统一，总吵架，石湫去了三次之后就不再去了。后来，一有时间他就会打车去离学校比较近的农村采风，拍一些风土人情，花草鸟木。石湫喜欢那种宁静，安逸的生活，就像自己和外婆住在一起那样。
石湫看着记录片里面的冰山湖泊，草原戈壁，画面一帧一帧掠过，白云瞬息万变，夜晚的星空更加动人，石湫想如果自己能亲自记录下这些东西，自己能自豪一辈子，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梦想。但黄英会让他去吗?肯定会用“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你这体质肯定不适应”来搪塞他吧。他想起了何医生对他说的满足感，觉得心里有无比充足的勇气。去他的吧，我也要疯狂一回。他打开搜索框开始搜索“去拉萨需要带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去他的吧，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