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魂梦与君同》醉青悠

33、直言不讳 直言不讳

　　夜幕降临，汤夫人再次摆宴风来水榭，汤瑶和汪恩伦这对夫妇，终于正式拜会了玉龙等人，并亲手烹饪了宴席的头菜：迎头入府。
　　正要开席，这时刘管事来报，说丁大夫不愿前来为五味治伤。
　　赵羽猜测，应是白日里，在郡守那儿被惊吓到了，于是主动请缨前往。
　　随后，刘管事又提了一嘴余秋琴的婆婆，好像中了枫树蕈菇的毒，还去丁大夫那里抵押东西来赊药。
　　汪恩伦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整个席间，各怀心事。
　　散了席，各忙各事，玉龙拿出一道圣旨，让珊珊交给汤夫人代传。
　　来到主院，未见下人引路，却远远的听到了争执声。
　　是汪恩伦的声音。
　　“是你！是你以枫树蕈菇的毒来害我娘是不是！”
　　汤瑶的心里咯噔一下：“你，你胡说什么！”
　　楚天佑终于知道了，珊珊那晚，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汤瑶这语气，明显是心虚了。
　　汤夫人也快要被他们气疯了：“你疯了！这话如果让别人听见，可不得了！你怎么能胡乱说，是瑶瑶以枫树蕈菇毒害你娘的呢！
　　媳妇谋害公婆，这在律法上是什么！是要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你难道不知其严重！毒害婆婆这种事，也能信口开河呀！”
　　“娘，不是我信口胡说！”
　　汪恩伦讲起了汤瑶以前说过的话，并推断，此事必是唐瑶所为。
　　汤夫人想生气又不敢大声，只好压着声音说道：“岂有此理！就凭瑶瑶一句玩笑话，你就断定是她所为？”
　　“娘，何止这些！”
　　而后，汪恩伦又拿时间上的事情，来推断汤瑶的行踪，言语间似乎非常笃定。
　　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汤夫人也有些信了：“瑶瑶，是这样吗？”
　　见事情败露，汤瑶索性承认了：“没错，我要杀的不止是她呢，我要连余秋琴，还有你儿子统统都给杀掉！有他们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污辱！”
　　“我一个堂堂丞相的女儿，怎么能嫁与人为妾！我一个堂堂丞相的女儿，怎么能与人为妾！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情何以堪哪！”
　　那声音悲痛凄凉，让人闻之生怜。
　　见女儿如此痛苦，汤夫人的心如刀割一般：“瑶瑶！”
　　“娘！”
　　汤瑶一边哭一边向汪恩伦说道：“我坦白对你说，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你看着办吧。”
　　汪恩伦见状，为难的围着桌子打转：“瑶妹！瑶妹！你何必这么逼我呢！难道事情就、就不能两全吗？”
　　“两全？对你来说是两全了，对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将是一辈子的委屈和难堪，你知道吗？！”
　　两全？原来汪恩伦做出这种事，还想要两全？
　　楚天佑不禁有些鄙夷他，若是汪恩伦早早的说了自己早有妻儿，事情何以至此。此事摆明了就是想靠汤瑶，来算计相府的，只是没想到汤瑶性子太烈，敢直接杀人。
　　“那你要我怎么办！叫我怎么办啊！你叫我亲手杀了我娘，亲手杀了我儿子，亲手杀了余秋琴吗！我告诉你！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你看着办！”
　　汤夫人强行理好思绪，找出了一个相对保险的办法：“唉，我觉得这话恩伦说的对，其他的事，我可以由着你的性子，可这人命关天的事，我由不得你。”
　　“恩伦哪，我看这件事还是你去办吧，就按我过去，跟你说过的那样去做。你把这件事的利害关系，跟你娘和余秋琴，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给你娘一笔钱，给她置份田产，让她安度晚年。再给余秋琴一笔钱，让她和那孩子，从此和你断绝一切关系。
　　照我说，最好劝余秋琴招个赘夫，能到你们汪家，替你孝养你娘，照顾那孩子，如果能这样，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不过，我也要仔仔细细地跟你说一次，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从此，你跟他们不能有半点的牵连，一丝的牵连都不许再有！听到了吗！”
　　汤夫人这个法子，其实也算过的去，只要后面不要再有别的事情，楚天佑想，玉龙那边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知通了。”
　　“你去哪儿？”
　　“我去找丁公公，打听我娘的下落，明早，我就按娘的意思，去办妥这件事。”
　　只剩母女二人之时，汤夫人这才语重心长的训斥自己的女儿：
　　“瑶瑶！你真是恶胆包天，竟敢做出杀害你婆婆的事来！幸亏我让下人走得早，不然这事让人家知道了，你会千刀万剐被判死罪的，知道吗！”
　　重要的是，家里有国主在呢，国主的眼皮子底下害人，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汤瑶哭倒在娘亲的怀中，母女抱头痛哭：“娘，你和道吗，我昨夜知道他以前就有妻室，我的心就像千刀万剐一样，我的心真是好痛，我的心真是好痛啊，娘，我该怎么办呢？娘，娘，我的心真是好痛！我该怎么办呢！”
　　唉！
　　其情可悯。
　　珊珊不忍再听下去，抬手叩响了房门。
　　汤夫人心头一惊，问道：“谁？”
　　“我是白珊珊。”
　　白珊珊？国主的人？
　　汤夫人赶忙整理好仪态，擦掉眼泪去开门：“白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珊珊的语气很柔，楚天佑怎么也听不够：“我这会儿才到的，是楚公子让我来找夫人，国主有旨。”
　　见到她手里捧着圣旨，汤夫人下意识地就要跪下，被珊珊拦住：
　　“起身，免跪。这道圣旨不是给您的。”
　　汤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所有情绪，去为国主做事去了。
　　走廊处，珊珊向玉龙交代任务。
　　在她面前，玉龙总是温和的。
　　“都和汤夫人说明白了？”
　　珊珊点了点头：“都说明白了。”
　　“好极了。”
　　转头却见她欲言又止。
　　“呃……怎么了，还有什么话没说吗？”
　　楚天佑看的好笑，他是知道珊珊准备说什么的，但是玉龙不知道，玉龙以为，珊珊是想跟他谈心的，却又不好意思，他还鼓励她。
　　“诶～你我之间可以直言不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犹豫半晌，珊珊这才决心开口：“我……”
　　“公子。”
　　哦，是赵羽回来了。
　　此时的赵羽，也有些尴尬，方才只注意到了公子，喊了一声之后，才看到他们之间的氛围。
　　但是，喊都喊了，就接着说吧：“公子，大夫来了。”
　　要治伤的时候，珊珊不便在此，却让汪签帅留下看一看，似意有所指。
　　丁五行父子相见不相识，只就着医术聊的兴浓连玉龙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汤夫人过来。
　　走廊处，赵羽感叹道：“没想到五味的医术这般高明，往日，咱们还真是小看了他。”
　　玉龙说道：“是啊，所以我才让汤夫人代为传旨，赐封他为太医院太医。”
　　珊珊却笑着说道：“您的用意，除了奖励五味哥之外，我想，您是想促成他们父子团聚，这才是您赐封五味哥为太医的真正用心吧。”
　　玉龙爽朗大笑起来：“知我者，珊珊也。”
　　珊珊羞涩的红了脸颊，却又用那亮晶晶的眸子，大胆的盯着他看，好在玉龙没看到这个眼神，否则，羞涩的该是他了。
　　在那无人看见的地方，楚天佑满是爱意的回望着她，心里却在遗憾，他以前到底错过了多少珊珊的美好！
　　幸而苍天有眼，让他身死之后，还能重新再经历一遍，这样美好的时光。
　　当月光透过窗棱，洒在床前，那个美美的安睡的姑娘，再次梦到了她的意中人。
　　尽管，是她的意中人故意出现的。
　　“天佑哥，我这样瞒着你，真的对吗？”
　　楚天佑不禁失笑，这姑娘，都躺在他怀里了，还在为了不相干的人烦心。
　　“要我说，汪恩伦怎么样都是咎由自取，只一点，他的母亲妻儿是无辜的。汤瑶那般性情，又是相府千金，被那汪恩伦如此算计，属实是可惜。”
　　他的姑娘，永远那么善良。
　　“珊珊，你很心疼汤瑶？”
　　珊珊靠在他的肩头，闷闷不乐的说道：“嗯，你想啊，如果是我大婚之夜，突然得知新郎官另有妻儿，只怕我也会杀了那个负心人。”
　　楚天佑猜测道：“汪恩伦只怕隐隐有着左拥右抱的美梦，他故意让汤瑶婚前有孕，怕是为了防止相爷夫人反对他和汤瑶，恐怕，在他的计划里，若是等汤瑶生下孩子，那么即使他将余秋琴他们接过来，汤瑶也会为了孩子妥协，让余秋琴入府为妾，只是可能他没有想到，余秋琴他们先找过来了。”
　　人性呐，真的是好复杂。
　　“天佑哥，那你说汪恩伦到底爱不爱汤瑶？”
　　“这样的人，最爱的，永远都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根本就不爱汤瑶？”
　　楚天佑略有些语重心长：“珊珊，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拿她的清誉不当一回事的，如果他真的爱汤瑶，他怎么会舍得让她承担未婚先孕的风险？”
　　“天佑哥。”
　　“嗯？”
　　“那你呢？”
　　“……”
　　“唉！珊珊，我真的忍得很辛苦。”
　　楚天佑无奈的摇头轻笑，面前的这只小狐狸，故意使坏乱他的定力，他也只敢亲一亲她，抱一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