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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蠃镜山 ...

  •     天刚见鱼肚白,昨天那只大公鸡就勤劳的打鸣了。虽然后半夜无梦,但是紧绷的神经,这样的状态下,难以安稳入睡。想不通,索性不想,但是无时无刻,都会被提醒着。
      准备的东西不多,基本上就是香蜡钱纸之类的,重要的都在先生那里,所谓的法器。
      很奇怪,宗教下延伸出的地方教,信奉的基本上一样,但是更侧重于个别神,也就是当地在长时间的生活风俗中慢慢形成的神,没有什么具体官方的名称,在特定范围之内,大家都知道,并且信奉。
      至于习俗方面,更是一村一俗,婚嫁方面可能大相径庭,但是死丧这样的大事儿,细致到专项专人,可谓天大地大,死人最大。更重要的是,死者各方面忌讳,稍有不慎,就会影响整个家庭,所以慎之又慎,重之又重。
      然而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千百年来,每代人在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最合适的方式。
      看了看手中的盒子,两枚铜钱,如果没有这些的牵扯,它的价值确实让人高兴,盖上盒子,放在了柜子里,一些电视剧电影里,作死就是因为带上此类东西。再者,这类铜钱属阴,昨天孟叔也说了,有些可能会附上脏东西。
      吃过早饭,姬父几人就出发了,这种场合,自然要回避,或者忌讳,所以姬母自然不会去。至于赵博文,姬父不去他都会跑着去。七月十四,天依旧睛朗无云,但是总让人感觉清冷冷的。
      路边一圈圈用白灰圈出的地方,燃尽的钱纸早已随风飘去,留下一地的黑白圈。赵博文抱着那只大公鸡走在姬元吉身边,大公鸡也不闹了,大家都低沉沉的,莫名的伤感。好像此去无回一样。
      远远就看见,孟叔一个人坐着门口,身边还有两面飘荡的旗?也算是旗吧,一白一黄。老爸大步走过去,打了招呼,二人抽着烟,赵博文把孟叔一堆东西背了起来,和我走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越向那个地方靠近,心里越紧张越不安。
      看着孟叔手上两面飘荡的旗,莫名其妙觉得刺眼。走到了路边,孟叔孙子早等那里了,孟叔孙子叫孟鑫,虽然辈份大他,但是他比我大,一般都叫他鑫哥,赵博文也和我一样,叫鑫哥。
      上了车,车里云雾缭绕,这烟瘾得多大。“看着也没什么啊,面色红润。”鑫哥开着车问道,“看着没事儿才是有事儿,你懂个屁。”这是孟叔说的。孟叔虽然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
      但是一身本事没有传儿子没有传孙子,别的年轻人好像也不愿意学,更何况也没谁想自己儿子干这行。
      孟叔自己也说,随缘,随缘,大不了带进棺材,孟叔说这话的时候,听得出来,语气里的落寞和遗憾,是啊,一辈子学的本领,最后没一个人传承,不说发扬光大,但是断了总让人难过。
      到了半山腰,太阳出来,山间的风吹的有点暖,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又似追来。山下的村落由一条公路串联在一起,黑瓦白墙,梯田层层。
      来往的摆渡车蛮多,基本上都是旅游的外地游客。因为打了招呼,所以我们的车直接开到了山顶,其余的路全是梯步,全靠自己爬,青苔覆盖在老树上,各种动物的叫声接连不断,入林之后,阳光被遮盖,间隙间射下几束光线,树荫交错,光影朦胧。
      孟叔举着旗引领着我们,赵博文和鑫哥两人轮换着背着东西。大公鸡乖巧的由我抱着。不知道孟叔要这只鸡的用处什么,三年,大概都有点灵性了吧。硕大的鸡冠,火红的羽毛,确实很漂亮。
      走在后面,听着赵博文和鑫哥谈天说地,一些段子笑话,又说去年带了女朋友回来,结果被老孟拆散,硬说人家身上有杀戮,不同意。
      或者就是一次平常的爬山,等孟叔做完法事,一切都会好的。时不时有路过的游客,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是啊,确实奇怪。赵博文换了鑫哥,背着东西走在后面,拿了包零食递了过来。
      虽说树荫遮盖,到底是爬坡,时间久了还是有点微汗,赵博文又八卦着各种事,说陈家没闹了,几家人私下应该说好了,到底是什么打动了丧夫的女人,或许,总该想想活着的人。报警,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牵制着所有人,陈家会人财两空。
      其余三家除去钱财会有牢狱之灾。在利益到达一定的均衡状态,最能撼动人心吧。
      为什么会自己又跑去,是单独发现了什么吗?什么样的利益让他犯糊涂,这样的原始森林,明面的危险或许可以防范,暗地里的危险才是最要命的,或许被毒虫咬一口,或许野兽,陈光中的发病状态到底怎么样。
      赵博文口述过来也是别人口述给他的,他不会对我说谎,但是别人说的难免不会真假参半。
      人死财空,后人选了吉穴吉日吉时,看着气派的坟墓,是活人想的还是死人要的,深思会很矛盾。所有的规矩与忌讳好像都是因为活人,因为活人怕。
      帝王将相,吉穴龙脉,是要地位永固。富人商贾,是为家族永昌。穷人,是想飞黄腾达。千百年来,一代代人,依旧传承着。
      特别如这样偏远的山村。或许大家都明白其中意思,但是,以家人的方式看待,所有一切都是那么重要,入土为安,早日轮回,或是往生极乐。
      家以外是死人,家以内是家人,先人。一代代护佑着我们。
      抬头望去,赵博文走在路上前面,疏影光斑撒着身上,小寸头,还带着自己送的那个耳钉,遗传了他爸帅气的面貌。“赵博文,是不是很多人追你。”
      突然就问了出来,赵博文转身忙说没有,后面的鑫哥听见,又开始起哄,赵博文走在后面和鑫哥不知道说了些啥,就听见鑫哥一句“卧槽。”引的旁边的路人盯着他看。鑫哥笑嘻嘻看着赵博文,表情难以捉摸。
      走了四十多分钟,前面突然开阔,树木明显少了,应该是到了大湖。湖面特有的味道夹杂在风里,湖边环线游人明显多了起来,阳光映射在湖面,波光粼粼,浪打着水草荡漾。湖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的树木,成了鸟儿歇脚的地方。
      几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孟叔就催促继续走,说是因为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到,把东西准备好。十二点开始,大概要弄两个多小时。
      因为小湖是不准上去的,所以景区专门有人守路口那里,孟叔过去交谈了几句,几人再次出发。对于小湖上,出现那样的事情,各种灵异事件自然不少,或真或假,应该不只是空穴来风。
      不然景区为什么会舍弃赚钱的机会,听的最多的,就是景区工作人员,在定期维修的时候,看见湖面上有人,如同溜冰一样。
      不知道是以讹传讹,还是确有其事,反正小湖慢慢就封了,虽然有人会定期维护,当然,自然少不了爱好冒险的,喜欢探险和这些灵异事件的人,总会偷偷跑去作死,所以后来景区直接安排人守在路口。
      守不住,从其他地方去的,死生有命,譬如陈光中。
      路上满是落叶,还有雨水冲刷堆积在路上的土堆,以及动物的粪便,两边的荒草有人工剪去的痕迹,越往上走,越荒凉,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紧绷的神经让人有点缺氧的感觉。
      恍惚间,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赵博文,前面感觉有啥。”走在前面的两个大人还在谈论着,总有话题。赵博文捡了个石头往前面扔了去,什么东西窜在草丛树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寂静的山间格外明显。“是只麂子。”
      几人又出发,孟叔说,深山老林,别四处看,一般人精气神都被勾的外泄,容易迷糊,特别是我,病着。更容易,或许没有人相信什么山精野怪,但是不能否定他们的存在。就如东北大仙,外地人可能不理解,但是东北的朋友都很敬仰。
      孟叔手里拿着铃,边摇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似佛似道。
      鑫哥讲起了鬼怪故事,这么多年,自当耳濡目染些。前几年有家人,两个媳妇同时怀孕,一家人住一起,总有些摩擦矛盾,时间久了总会爆发,刚好那天两兄弟都出门了,两个媳妇和老公公在家,不知道为了什么吵起来,最后居然跑去跳河了,两个媳妇都死了,肚里的孩子也被水冲不见了,等回家,都被别人捞起来了。
      老公公应该怕被自己儿子怪罪,就在岸边跳下去,但是被揪起来了,后来问为什么吵架,老公公也不说,像痴痴傻傻了。没几天,老公公又吊死在了家里。周围邻居都说,总听见他家有人哭,女人,孩子的声音。
      两兄弟也闹的不可开交,各有各的理,最后没办法,朋友介绍找到了渝城那边的一个阴阳先生。
      办了十多天法事,又请了阴,才知道,原来公公有几万块,但是呢,没有平分给儿媳,悄悄给了另一个,至于为什么不给,说的是因为听以前接生过的接生婆说,怀的是女儿,另一个是儿子。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瞒得住,一个屋檐下,到底会知道。就因为这样,害死了死个人,害了自己。
      小湖湖面有些薄雾,还是记忆里的黑,没出事前来过,还如记忆里一样,也和,梦里一样,湖水的颜色总让人害怕,莫名的心惊。孟叔和我爸去选位置,两面纸旗插在边上,风吹的作响,上面的字或符生涩难懂,赤红色的颜料应该是朱砂吧。“鑫哥,这两面旗是什么旗?”
      “招魂和引魂,黄色那个是招魂,白色是引魂,朱砂和鸡血画的”。招魂?引魂?招谁的?我的?我的不是在么,也没丢魂缺魂的,到底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不安。
      “赵博文,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赵博文啊了一声,然后一下把我抱住,没说话,只是抱得紧了些。鑫哥见状,走开了。
      串联起所有事情,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或许不应该这样想吧,但是其他的说不通,有人操控者,就连赵博文都被利用,好像已经逃不掉。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在,一直在。”
      这就是赵博文,以后那个女孩多幸福,有这样男人。总给人最安全的感觉。
      孟叔他们找好了位置,,正对中间那座山,巍峨挺拔。山上的松比下面的更加苍劲浑厚,鹭鸟横飞。
      “爷,这个位置感觉有墓,会不会有墓啊。”说完鑫哥给我们讲起了风水布局,只是还没两句就被孟叔打断。“别听他乱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墓,风水不好,三面环山,一面入风,又有湖,是集阴之地。”
      谁也不懂,也没深究,鑫哥又问道:“上面之前那么多道观宫殿,风水肯定好啊,这个湖,会不会是后面形成的,再说了,这上面的势,应着下面大湖的势,这样看来确实是很好的位置。”说罢孟叔也没理,自己弄着要用的东西。
      没人在意半罐子鑫哥的话,鑫哥没人搭话,也闭嘴了。
      是啊,按道理来说,历来寺庙宫观的选址应该是很好的风水位置,更何况当时蠃镜山的宫观盛极一时,正史都有记载,孟叔的一声,是这个湖破了风水局。
      变成了养阴地?这样说来,或许大家都知道什么,特别是孟叔。如果按照鑫哥所说,梦里那个,是不是就是被人养的阴,是谁,他的后代?又是什么目的呢?
      如果有墓,看这规模,应该不小,怎么一点传闻都没有,不应该,即使偏远,没有正史记载,但是地区性的传说总该有,却从来没有听见过,倒是有不少人藏宝的传闻,那十年的时候,很多地主把东西用马驮到这上面藏着,以此留给后代,后来事情过去了,却没有几个找到过。
      一声呼叫,拉回现实,孟叔取了自己的一点手指血,内心极度抗拒,因为无论是什么剧情,这样的情况,献出自己的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看着鑫哥抱着鸡过去,“是要杀了嘛”?鑫哥说要取鸡冠血,但是这种鸡基本上都要杀了,不要了。不要了?到底是命,何况三年了,或许有点灵性了吧,鸡会有灵性吗?“我抱过去吧”。
      伸手抱了过来,扑腾了几下,或许是不太喜欢吧,“都要被杀了,听话点,我让他们不杀你。”似乎真的听懂了,真的有灵性,真的就安静了下来。
      “孟叔,鑫哥说取鸡冠血,取完要杀吗。”孟叔还搅弄着我的血和不知道什么的混合物,也没抬头,回答道,“要的,不可以带回去。”“能不能不杀。”
      “这带回去也不能吃,留着干嘛。”
      和孟叔协商好了,我抱着鸡,由孟叔取血,鸡也没针扎,孟叔笑着说,倒是有点灵性,听得懂人话了,笑了笑,是啊,或许吧,万物有灵,鸡怎么就没有灵性了。安抚它,应该是听得懂的。
      十二点正,孟叔开始了,法器好像就是一只铃铛,其余都是现场画的符咒,以及配合着的口诀咒语。孟叔先用的招魂幡,插在碗里的米里。点了三柱香,燃了一道符纸,来之前我以为我要配合着做什么,结果取了血之后,就一直站旁边。好像没我什么事儿。
      孟叔念着,“魂兮归兮,来兮安居,混元何处,阴阳两地,律令九章,今兮招来,真灵何处,来兮安居,三魂入灵,七魄入身,急招急来,急急如令。”
      鑫哥说这是招魂咒,中间隐去了一些重要的,怪不得听的模糊,原来是这样。一直迷惑的问题,招魂干什么,“鑫哥,我的魂什么都在,招魂干嘛。”
      鑫哥又解释了一番,说有的人,魂掉了,却没有全掉,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会病或者怎么,如果长时间没有找到丢失的一部分魂魄,人就会慢慢不行。经过这样解释,心中的疑惑也消解了,难不成真是这样,自己都不知道。
      想来也是,不然为什么每晚都梦到这里。
      不对,这里!这是小湖,我从来没有说我梦里或者什么的在小湖,包括捡到铜钱,也只说了是游客区,为什么孟叔直接来了这里,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一样跟这来到了这里,斜看着孟叔,突然觉得莫名其妙的陌生,念经招魂的样子,让人有点恐惧?
      好想逃离,心中那种恐惧感又蔓延开来。
      赵博文在旁边看着,好想让他和我跑,但是老爸还有鑫哥在,至于孟叔,什么目的?
      一阵风向湖面吹来,黄色的符纸飞舞出去,怀里的鸡突然挣扎起来,刚想用空手安抚,结果突然被啄在左手中指上。
      疼的让人瞬间清醒,鸡也掉在了地上,也没跑,赵博文突然抬脚想踢,被我连忙制止,突如其来的变故,孟叔忙跑过来,看了看没出声,又过去了,赵博文骂了句“瘟鸡”,拿了纸,给我擦着血。
      孟叔弄了会儿过来,说没事儿了,大家又开始打扫卫生,看着水里飘荡的符纸,总觉得奇奇怪怪,被啄的那一瞬间,似乎飘荡的人一下子回到了原点,猛的一下。
      下山比上山快多了,四点多,下山的游客明显多了起来,山里的天气温度差距大,高点的山峰已经开始起雾了,回去的人讨论着蠃镜山的风景,遇上了什么动物,也有遗憾没有去小湖的,听说那里的风景更美。
      真让人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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