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
5
小王一下班，小刘闪现般出现在他面前。
“王哥，走走，和我去吃饭！”小刘露出纯良的笑，催促着小王。
“成，我先去里面换身衣服。”
“好好，那王哥你快点！”
“恩。”
关上员工更衣间的门，小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窒息了一瞬。
因为饥饿，小王没想太多，只当是自己最近压力大。
“爸！”
“刘哥。”
老刘仰躺在饭店的太师椅上，瞟见小王和儿子小刘来了，缓缓坐直身子乐呵呵道：“来了啊，来了就坐。”老刘冲即将坐对面的小王招手示意，“小王，过来我这边坐，我们啊，边吃饭边说你的事情。”
小王也没犹豫，直接坐在刘哥的左手边。
“哈哈，我啊，就喜欢你这爽快劲。”老刘眼神不经意在小王身上扫了扫，对右手边的小刘说：“小刘，去门口等你的叔叔伯伯。”
“好！”小刘兴致高昂，立马就溜了。
小刘一走，本就不熟悉的两人并没有因为距离被拉近使得气氛轻松。
小王是三年前通过同学认识的老刘，关系属于最熟悉的陌生人。
老刘很明显是个老江湖，只吹着气喝茶。小王不会说场面话，因为一般聚会，不是家里的长辈先说，就是自己的好兄弟们互相客套。
小王僵着脸，眉峰逐渐凑紧。没办法，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他也是会紧张的。
“小王。”老刘放下茶杯。
“刘哥。”小王回神，神情严肃看向老刘。
老刘的鼻腔好像震动地喷了几声气，笑着， “不必紧张，支走小刘就是为了和你私下谈谈。”
小王犹豫着点头，不明白为什么要支走自家人留下他这么个陌生人。
“呵，好了，我也不多说客套话。”老刘从皮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小王看了眼小盒子，脸上的神色是莫名其妙。
“小王，你是个聪明人，刘哥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想在沿海这地带闯点名头。”
小王不发一语地盯着老刘，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刘用小盒子晃悠悠地敲击着饭桌，像个和气生财的长辈，“我是个生意人，负责的主要是货物运输和交接，偶尔也能从收货处收点小礼物，”老刘停下手，开始抚摸小盒子，宛如轻抚着情人光滑的皮肤，“但除了货物运送，我还有一半的时间是应酬。”
小王了然地点头，做生意的人应酬确实多。
印象中，他二伯就是个生意人，每周至少有五次的应酬。娇小的二伯母时常抱怨二伯每次应酬完回家都醉醺醺的，后续清理工作全是二伯母一个人做。
“我的陪酒小弟们最近忙着做其他生意上的事，所以这应酬上这位置就空缺了快半个月了……”
老刘的手摩擦着小盒子，小王没忍住又看了眼，感觉老刘的手与盒子像是水乳相融了，好奇但也立马移开眼又看向刘哥。
老刘眼神危险地微眯了一瞬，又变化成一副好好长辈的面容， “所以我想的是，你要不要来我这边，陪酒这事儿你就当是吃饭我也不强求，主要工作就是盯着那些货……”
老刘舌尖顶着上颚，扫了一圈，继续说：“工资好说，第一个月给你三百，等你熟悉了做俩三个月保证给你涨到八百。年后工资要是你做的好可以到一两千，这还不算其他的分红，那些少说那些就是……”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头悠悠地示意数字，而另一只手开始捏紧小盒子，像是在掐着谁的脖子，青筋在枯黄的手上起伏。
老刘两只不同状态下的手，像是被操控的破旧木偶人。
小王恍神了一会儿，老刘又敲了敲桌面。
“你放心，我这边不急，你下周或者这个月内给准话就行。”老刘拍拍小王的肩，“而且从内陆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很认可你的品行。”
小王没由来得挠了挠裤子，说：“刘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老刘笑着点点头，磨蹭了一阵小盒子。将它收回放入衣兜里时，又无意地瞟了眼小王。
窗口的光影投射，小王坐在光里发起呆，老刘则在阴影处的红木太师椅上一直盯着小王，笑而不语。
“爸！”小刘依旧兴致勃勃一声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过了半分钟，小王才听见门外一些男人的脚步和聊天。
小刘这嗓门还真响亮。小王看着门口涌入的热情的男人们想着。
小王抽动了鼻子，不由得皱眉。
好像除了这一群人的涌入，还有什么若有若无的味道，在小王的鼻间环绕。
像是散不去得浓稠，又像是若即若离的飘渺。
小王揉了揉鼻子，而一旁的老刘则一直观察着小王，也招呼着自己的兄弟，“来来，都入座。”
老刘一边对他的兄弟们点头，一边靠拢小王，“小王啊，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挨个介绍我的这些兄弟们。”
小王点头，“谢谢刘哥。”
“你和我客气什么，哈哈。”
小王添了几筷子菜后，老刘便急着拉着小王开始介绍起来，“来，小王，这位是和我最初搭伙做生意的李师傅，这位可是你本家的老王哈哈哈，这位……”
小王一边听着也端着酒一杯杯地敬，礼数做到位。
老刘介绍了三个人，看着憨厚的李师傅，面色苍白的老王，还有一位招财猫生意相的钱总。
老刘与他的兄弟你来我往也就半个小时后，便切入正题。
“我上次和你们说的人，就是小王。”老刘支走小刘，点起烟，“小王这人我观察很久了，你们放宽心，是能处三年的。”老刘在烟雾里砸吧嘴，对着他的兄弟们说着。
小王默不作声，他知道老刘时不时的会来酒店，偶尔双方打几声招呼。他听着老刘刚刚的几句话，心里莫名舒坦。
钱总微笑着接话：“我肯定是信得过老刘的。”
李师傅点头，“就冲老刘你和我一开始的交情，我是肯定信得过你的啊！”
气氛突然沉默，突然谁也不说话。
老刘捏紧了自己的筷子，李师傅则左右看了看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接话，老王一直佝偻着背小口呼吸，钱总一脸坦然地喝茶，而小王在几个彪肥体宽的人面前半合上眼，扫动着桌上的饭菜。
在诡异的气氛里老王突然咳嗽了几声，好像一边咳一边在喃喃自语，坐在他左手旁的李师傅立刻拍着他的背劝说：“就一个月不看，你这就坚持不了了？哎哟，你去年不是能有俩仨月不看吗？怎么今年就不可以了？”
李师傅放缓了拍老王背的速度，朝着其他人憨笑，“诶，老王跟老刘你的时间也长，你肯定是也知道他这毛病的。”
老刘从老王咳嗽起就盯着他，“好说，老王你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给你加时间。”
老王一瞬间的愣住，忍住咳嗽，张嘴吸了几口气。
小王坐在一边可以看见了本家口腔，牙很齐，甚至有一颗金门牙。看情形，老刘是大哥吗？
“小王对吧，我这不仅是看刘哥的面，也是看在本家的份上。”老王拖动木椅子，搭上小王的肩，说：“所以啊，刘哥器重的人就是我器重的人。”
小王挠了挠手心，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认定了自己会跟着老刘做事。
“吃，我们继续吃着，剩下的吃完再聊。”
烟雾缭绕在十二平米的雅间，餐桌边的人们已经开始相互交流。
“老刘，你确定我们这一行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钱总吞云吐雾，在朦胧里看着老刘的表情变化。
“谁一开始还不是新人？”老刘慢悠悠地回应道。
“也是。”钱总瞟了小王一眼，又看向老刘，“不过我们一开始可是知道要来干这一行的，但——他，你还没和他说吧，老刘？”钱总戏谑的眼神刮过老刘一瞬间尴尬的脸红，坐一旁的小王指甲盖按住肉也开始面露好奇。
李师傅和老王震惊地看向老刘：“老刘，合着你还没跟这小子说啊？”
老刘皱眉，低吼道：“这不是马上要说了吗，别瞎比比。”
老王小声嘀咕着，坐在他右手边的小王习惯性向老王靠拢也只隐约听见，“干这行……来钱快……但也是真……但钱多……”
来钱快，还多。小王醒神看向准备和他说清的老刘。
老刘或许是要说明为什么还有转折的“但”。
“小王，干我们这一行的，来钱快，每年每月甚至是每天都有回报。”老刘看着小王，按耐住他激动的肩膀继续说：“不过你也知道，来钱快的原因，肯定是高风险，不过这个风险就和钱没太大关系了，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小王听见老刘亲自说“来钱快”那三个字时，就坐不住了。
“其实我们就是倒腾倒腾越杯缅旬还有考挝的新鲜洋货，都是上好的纯手工制作饮品。而国内可，只有沿海的高档会所售卖，不过我们有时候放松休息时也会去……喝点。”老刘冲小王吹了口烟，小王眯着发红的眼盯着老刘。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干？”老刘看着眼前人，笑得有些邪性。
“干，肯定干。”小王沉迷于老刘嘴上的黄金生意，对老刘最后吐词的停顿也只有一瞬间的不解，也无视了对面桌钱总表情的不屑。
“刘哥，那这一杯我先干了。”
“哈哈哈，好，来来，都干了，欢迎小王！哈哈哈哈。”
钱总不说话，也只是举杯，只在几人豪爽干杯喝酒时看向小王，嘬了几口后继续吃菜。
“欢迎小王！”
“欢迎，必须欢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