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之小少爷》翔涛

98、深夜谈心

　　乔楚生不知道自己该是一种什么心情：这些年来，自己希望过、憧憬过、怀疑过、怨恨过，就在刚才还在委屈、愤怒，但这一切说起来都是命运弄人，怨恨不得他们，可要现在来一场催人泪下的认亲，自己也确实做不到。
　　骆少川倒没有任何想法，反而有些开心，毕竟他又有了双亲，还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弟弟，“所以，你们后来就回来找我了？”
　　楚先生摇头，“没有，我们不能轻易食言。你娘忧思难解，我想着带她回来远远的见见你，看你一切都好，她也能有点心理慰藉，却没想到骆夫人离世，你无人看顾，我们就在这里留下来了，直到如今。”
　　楚夫人看着乔楚生，“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乔楚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路垚放开乔楚生，“咱们都坐下聊吧！”
　　司徒颜示意骆少川扶楚家二老坐下，路垚拉着乔楚生坐在了楚夫人旁边，乔楚生不肯坐，路垚坐在了楚夫人旁边，乔楚生这才挨着路垚坐下。
　　路垚追问，“幼宁藏了你一年之后呢？你是怎么成为乔四爷的？”
　　“其实老爷子一早就知道，幼宁把我带回家了，大概是见我没什么威胁，为了哄幼宁开心就没拆穿，中间我提过几次要离开，幼宁不同意，后来老爷子知道了，交代我安生待着，他会找机会给我找个工作，然后我就去了码头，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差不多清楚。”
　　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楚夫人只是泪眼婆娑地望着乔楚生，而后者并不与之对视，司徒颜提议，“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聊。”
　　颜川把楚家二老送回房，楚夫人一步三回头的望着乔楚生，后者不为所动。
　　“老乔，你还好吧？”
　　乔楚生摇头，“不知道！其实成为八大金刚之后，我派人打探过他们的消息，没什么结果就是了，在江湖上混久了，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有了你，我此生圆满，至于他们…就这样吧！”
　　路垚劝他，“你不开心吗？他们从来没丢下你。其实，你刚刚还是有些伤心的吧，不然也不会自嘲。”
　　“说不清，刚才看到他们的反应，我心有猜测，但没什么想法，无非觉得有些扯；只不过，他们看向少川不肯解释的时候，我是怨的，但又该怨谁呢？如他们所说，好像那些阴差阳错，真的无能为力！”
　　路垚抱住他，“没关系！我一直在，我就是你的家，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我是不是很不孝？他们找了我很久，如今，我对他们却没有感情。”
　　“怎么会？！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失去你是事实，在那些年里你的孤苦伶仃也是事实，没有感情不奇怪；更何况，刚才他们不是犹豫了吗？你不是他们的唯一，不必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我们可以现在就离开。”
　　“不行！”骆少川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说好了一起走，你俩怎么能背着我们偷偷溜走？！”
　　乔楚生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作为昔日好友的亲哥哥。
　　“乔楚生，我们是家人，与今晚无关！我家老头六年前走了，至于二十多年前的事，我不清楚，也已经过去了，我是骆家少爷，你是上海滩的乔四爷，我们是朋友、是家人，其他的东西，不重要。”
　　乔楚生不解，“他们待你不好吗？”
　　“所以我待他们该如何呢？承欢膝下？！”骆少川拉起司徒颜的手，“其实，只要这个人在就可以了！我想得到的从这里都得到了，我能给的也会倾尽所有，其他没什么余力。他们想我好好活着，心想事成了；他们得知你没死，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些就够了！”
　　路垚感慨，“骆少爷看得挺清楚、挺理智。”
　　骆少川笑笑，“走到今天，经历了什么，除了你自己谁也不清楚，这世上就是有太多无能为力，我们能做到的东西太少了，只能抓着重要的来，至于其他只好抱歉。”
　　司徒颜默默抓紧了骆少川的手：只有失去过眼前人，才知道，其他的东西有多不重要！
　　乔楚生无措，“路垚，我…”
　　路垚希望老乔也能尝试下家庭氛围，“我们留几天如何？给自己点儿时间，也给他们时间好好看看你，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后悔。”
　　乔楚生点头，四人梳洗过后回房。
　　“少川，你心里当真没有一点儿芥蒂吗？”
　　“你是指，楚伯母说他们放弃的是我，这件事吗？”
　　司徒颜点头，“包括他们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只是想寻找慰藉。”
　　“说出来我自己都没想到，听到乔楚生说我也一样姓楚的时候，当时只觉得不可思议和感慨，楚生是我亲弟弟，然后就是担心，因为楚生的语气里可没有半点开心。后面听完他们的故事，我有什么好怨的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逍遥当了几年富二代，然后碰见个对我关爱有加的邻居，学了点本事当兵，阴差阳错遇上你，说起来挺幸运的！”
　　司徒颜注意到了他的称呼，“邻居？”
　　骆少川笑笑，“我爹是骆闻声，哈尔滨首富，楚伯他们待我很好，像亲儿子一样，就这样挺好的。”
　　“那你这到底算介意还是不介意？”
　　“谈不上这个问题。那些阴差阳错是上一辈子的事儿，我何苦深究去改正他们的错误？正如我接受了这一切是最好的安排，他们也该接受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真要说，我可能是怪他们的吧，毕竟在今晚之前，我还在想多陪陪他们二老。”
　　“那你和楚生？”
　　“我兄弟！希望他可别跟我生分了。站在楚伯他们的立场上，真的没有任何不妥，但楚生会伤心也是理所应当的，其实，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出，我宁愿不曾回来过。”
　　司徒颜环抱着骆少川，“别担心，有路垚陪着，他会没事的。睡吧！”
　　这边生垚躺在床上，“路垚，你为什么想让我留下来？”
　　“我想你和自己和解！老乔，你太累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乔探长、乔四爷，从来不是乔楚生。”
　　“瞎说什么呢，那不都是我！”
　　“如果不是我中枪，我们会在一起吗？”
　　“我…”
　　“我知道你不会！乔探长要对案子负责，要保证所在辖区长治久安；乔四爷要对白老大、对青龙帮负责，要罩着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刀光剑影里，你把太多东西都看得比自己重要，你说过自己烂命一条，觉得配不上我这个路家少爷，所以，如果不是我中枪，你不会接受我！”
　　乔楚生无力反驳，因为路垚说的是事实：这些年一路摸爬滚打，地位、权力、财富，哪一样都是靠命博出来的，这么一说真是，浑身上下命最不值钱！
　　路垚并不指望乔楚生能说什么，“一开始得知你有家人是开心的，但他们那一瞬间的逃避，我感受到了你的愤怒，所以，我说现在就可以陪你离开。但是，他们承认了，他们一直都是希望你乱世逢生，你的命很重要，一直有人希望你还活着，希望你好好的，你的出生一开始就是充满着希望和祝福的！因此，我想你留下来，感受一下，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只因为你是乔楚生，就值得被人珍视，只因为你是乔楚生，就有人愿意付出只为了让你开心。”
　　乔楚生眼前模糊，不敢开口，怕自己再也忍不住，路垚突然覆上他的眼睛，“乌云到了，可以下雨了！”
　　乔楚生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路垚静静地抱着他，任他宣泄。
　　第二天一早，楚家二老很早起来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翘首以盼的望着生垚的房门。
　　颜川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楚夫人站在生垚的门口，敲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骆少川上前把她拉回餐桌前，“伯母，你们先吃，我们叫他们。”
　　楚夫人对于骆少川的称呼没有丝毫的反应；司徒颜敲开门，只有路垚一个人出来。
　　“楚生他？”
　　路垚冲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舒服，早饭就不出来吃了。”
　　司徒颜读懂他的意思，“那你给他拿进去吧！”
　　楚夫人急匆匆地冲上前，“楚生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路垚连忙摆手，“楚伯母，您别担心，老乔没事儿，昨晚认床没睡好，多躺会儿就好了。”
　　楚夫人想要进去看看，路垚寸步不让，冲司徒颜使眼色，后者配合地把楚夫人拉走，她不死心的一步三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路垚梳洗过后，给乔楚生拿早餐，楚夫人连忙张罗，“这个楚生小时候喜欢吃，你多拿两个，还有这个、这个、那个，都是我特意起来给他做的。”
　　路垚尴尬笑着一一接过，司徒颜担忧的看了眼骆少川，后者没事人一样大快朵颐。
　　许是司徒颜的目光太过炽热，骆少川咽了口饭，“我没事儿！可以理解，你别想多了，而且，这不也有我喜欢吃的。”